《执念回响》墟眠

33、评级Ⅹ 带着不管不

　　高野攥着潜世狩的手一路跑进训练馆，掌心的热度裹着点没散尽的火气，扣得很紧，像是怕他挣开。

　　馆里主灯全灭，黑暗沉甸甸地压下，只有墙脚的应急灯泄出一点冷光，晕出两人模糊的轮廓。高野凭着对训练馆熟稔的记忆，拐进楼道，脚步没停地往上爬。

　　才刚迈过两层台阶，潜世狩就撑不住停在转角，扶着墙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歇会吧，我不行了。”

　　高野没回头，背对着他缓缓蹲下身，手背朝后递到他跟前，声音在黑暗里闷沉沉的：“上来。”

　　潜世狩没应声。他不过是想喘口气，背人爬楼又费劲儿又多余。

　　“快上来。”高野语气还带着点气，尾音却软了些，透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

　　犹豫几秒，潜世狩还是俯下身，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胸膛贴上他温热的后背。高野几乎是立刻就托住他的腿弯起身，脚步稳得很，三步并两步往楼上冲。

　　后背的温度隔着布料漫过来，扣着他腿弯的手掌烫得惊人。潜世狩的脸颊蹭过他的后背，他能清晰听见高野粗重的喘气声。

　　到了顶楼游泳馆，高野放下潜世狩，带着他径直走向室外露台。

　　露天泳池浸在月光里，漾着一层清寒的银辉。

　　旁边支着一顶帐篷，暖黄的光从布料里透出来，冷月光撞着暖灯光，在地面晕出明暗交错的边界。

　　潜世狩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高野脱掉自己的外套，随手丢进帐篷里。

　　他抬手就覆上潜世狩的衣扣，指尖带着烫人的温度，从上往下，一颗一颗利落解开。

　　“你要做什么？”潜世狩脑子发懵，他连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都理不清。

　　“我要和你睡觉。”

　　话音刚落，高野揽住潜世狩的腰轻轻一用力，就把人带进了帐篷。他三下五除二甩脱身上的衣物，俯身将潜世狩双手按在睡垫上，膝盖撑在潜世狩身侧，跨在他身上。

　　“你是我的。”高野脸涨得通红，眼神直勾勾钉在潜世狩脸上，认真得带着股狠劲，眉峰拧着，裹着点没消的闷火气，“不许别人碰你。”

　　“谁？”潜世狩脑子发懵，思绪早就缠成了团，转不动了。

　　“任何人。”高野低下头，对着他的脸一通乱亲，带着不管不顾的莽撞，又急又猛，“我要成为占有你最多的那个人。”

　　他的胸膛烫得像揣了团火，浑身都散着热，双手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人牢牢攥在手里。

　　潜世狩眼神空洞地望着透明篷顶外的月亮，目光涣散。

　　太粗暴了。他心里清楚，自己不喜欢这样。

　　可他没生出半点想逃的念头。

　　名正言顺的男友，做着名正言顺的事。

　　至少这一刻，他不用再费脑子想任何事。

　　就这么被压着，什么都不用想。

　　高野的吻带着啃咬的力道，顺着他的脖颈往下，落在锁骨，又碾过喉结。

　　等他撑起身再看向潜世狩时，眼泪正从潜世狩眼角滑下来。

　　潜世狩脸上写满了委屈，却一声都没吭。

　　泪珠一颗接一颗，顺着潜世狩的脸颊滑落。

　　高野松开按在潜世狩手腕上的手，白皙的皮肤上已经压出一圈泛红的印子。

　　“是不是弄疼你了？”高野喘着粗气，声音发紧。

　　潜世狩没应声，眼神还恍惚着，他抬手轻轻覆上高野的胸膛。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往心里钻。

　　太暖了。

　　高野耳朵瞬间烧得通红，连脖颈都漫开一层薄红。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俯身凑到潜世狩耳边，舌尖扫过皮肤，舔净那些咸涩的泪水。

　　刚解开皮带的瞬间，高野余光扫到手机屏幕亮了。他捞起手机贴到耳边，匆匆应了几声。

　　挂断电话，他低骂一声：“草，有紧急任务，我得带队出去一趟。”手上飞快套上衣服，又回头看向潜世狩，“等我回来，今晚的账一起算。”

　　他俯身狠狠亲了口潜世狩的唇：“我先过去，电话联系。”

　　话音刚落，人就急匆匆跑了出去。

　　潜世狩蜷缩在睡垫上，伸手扯过旁边还留着高野体温的外套，紧紧抱在怀里，鼻尖埋进衣领里，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够了。

　　乌云悄无声息地掩住月亮，雨点落了下来，滴滴答答敲在帐篷外，轻缓的声响裹着夜色，慢慢漫开。

　　闹钟声在安静的帐篷里响起，潜世狩缓缓睁开眼。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在这里睡了一整晚。

　　四肢泛着沉沉的酸胀感，稍微动一动都觉得发僵。

　　他回宿舍简单洗漱，换好制服，慢慢走到净空区排队。

　　“昨天还好吗？”程叙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带着笑意，“我去你宿舍找过你，十一点多都没见人。发消息也没回，本来想打电话怕你出事，后来一想，你这么大个人能去哪。猜也猜得到你跟高野在一起，我再打过去，也太煞风景了。”

　　“昨晚太累，睡着了。”潜世狩轻声回道。

　　穿制服的女教官慢慢走到队伍前面，年纪看起来和新一届调查员相差不多。她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温温柔柔的，像裹着暖意的春风，是医疗部的考官。

　　“大家好，我是负责你们评级的考官，纪一诺。”她轻轻吹了声口哨，声音软和，“今天比较特殊，有两场评级，上午是抗扰部分，下午是适应部分，大家加油呀。”

　　人群里传来细碎的议论声，带着点意外和疑惑。

　　“排好队，我们现在去评级场地。”

　　考场在净空区另一边的建筑里。那是座很大的独立仓库，墙外堆着不少建材，看得出来是临时收拾出来的场地，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灰尘味。

　　“大家看这边的屏幕哦。”纪一诺笑着朝大家示意，语气很软。

　　屏幕上只亮着短短两行规则。

　　- 每人限时 5 分钟，从房间正门进入、后门走出即为成功。超时 5 分钟测试直接终止，算作失败。

　　- 耗时时长决定最终评级，用时越短，评分越高。

　　底下立刻炸开一片议论。

　　“这么简单？”

　　“听着没什么难度啊。”

　　“别是开门就一屋子异常物，专门坑人吧。”

　　纪一诺笑着抬手压了压，声音不高却清晰：“好了同学们，安静一下，我们现在正式开始。”

　　第一个上场的黄坤乾刚推门进去，众人还没聊上两句，屏幕上唰地就刷出了成绩。

　　- 黄坤乾，用时13:013 -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

　　“13秒？”

　　“这也太快了吧！”

　　“里面该不会是空的吧？”

　　纪一诺声音清晰：“下一位，莫兰。”

　　第二个名字很快在场地里响起来。

　　潜世狩目测了下仓库的整体长度，正门到后门要是没障碍物，全力冲刺四五秒就能穿过去。

　　程叙像是突然灵光一闪，冲他俩挤了挤眼笑：“我一会儿闭着眼进去，捂上耳朵，直奔后门猛冲，这样就不会被干扰了。我怎么这么机智。”

　　翟子拓托着下巴，皱着眉琢磨：“要是它影响你的方向感怎么办？”

　　“那还不简单。进门先瞅准后门位置，然后趴地上匍匐前进，只要两边腿发力均匀，肯定能爬直线爬到后门。”

　　“那你怎么同时捂眼睛和耳朵？”

　　“你这话倒提醒我了，我现在去搞副眼罩和降噪耳塞，有备无患。”

　　纪一诺的声音刚好落下：“下一位，程叙。”

　　程叙咬咬牙叹了口气：“可恶啊，兄弟们等我好消息。”

　　人群吵得热火朝天，都在七嘴八舌猜房间里到底藏着什么。

　　屏幕一闪，跳出新成绩。

　　- 程叙，用时3:542 -

　　“程叙好快。”翟子拓侧过身，轻轻碰了碰潜世狩的手臂，示意他看屏幕。

　　成绩两极分化得离谱。目前六十多个考完的人，要么三十秒内就冲了出来，要么硬生生耗到三四分钟，落在中间区间的人少之又少。

　　“下一位，潜世狩。”纪一诺的声音温温和和地落下。

　　潜世狩深吸一口气，走到仓库门前，伸手推开。

　　熟悉的旋律猛地撞进耳朵。

　　游乐场的背景音乐，甜滋滋的，裹着人声鼎沸的喧闹扑面而来。

　　水幕中央，表演者踩着水柱起落，在空中旋出漂亮的弧度，水珠溅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周围掌声和喝彩声此起彼伏，热闹得让人安心。

　　潜世狩骑在潜世安的脖颈上，仰着小脸看得入迷。潜世安的手掌稳稳扶着他的腿弯，暖烘烘的。他举着小小的手机，歪歪扭扭地录着画面，笑声混在人群里，脆生生的。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连空气里都飘着爆米花的香气，满是幸福的味道。

　　表演结束，潜世安慢慢弯下腰，把他轻轻放到地上。

　　“哥，我要吃那边的大鱿鱼！”他拽着潜世安的衣角晃。

　　“好，走。”

　　没跑两步，潜世狩脚下一绊，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潜世安赶紧蹲下来把他扶起，拍掉他膝盖上的灰。

　　“鞋带开了。”他小声说，有点委屈，“老师教过打活结，可我总系不紧，打死结又解不开。”

　　潜世安笑了笑，俯下身，指尖轻轻绕着鞋带，动作很慢很柔。“不用学会，以后我帮你系就好。”

　　旋转木马前排着长队，音乐叮叮当当地转。

　　“想玩这个吗？”潜世安牵着他的手走过去。

　　潜世狩摇摇头，手指向远处：“这个无聊，我要玩那个。”

　　那东西又高又慢，像一台转累了的巨大电风扇，悬在淡蓝的天空里。

　　潜世狩仰着脖子看摩天轮，眼睛亮闪闪的：“好高啊。”

　　“好，那我们去坐。”

　　“你知道什么样的人会一起坐摩天轮吗？”

　　潜世狩咬了一口喷香的烤鱿鱼，含糊地问：“什么样的人？”

　　“把彼此看得最重要的人。”潜世安低头看着他，笑得温柔又认真，“那弟弟最重要的人是谁呀？”

　　“是哥哥。”他笑得眉眼弯弯，嘴里还塞着食物。

　　“已超时，测试结束。”

　　冰冷的机械音从广播里传来，突兀地打碎了所有画面。

　　暖光、笑声、香气，一瞬间全都退得干干净净。

　　潜世狩僵立在空旷冷清的仓库中央，四下静得发空，只剩他的呼吸声。

　　指尖那点残留的暖意散得飞快，眨眼就凉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