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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缺失的香气 温以宁因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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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落在温以宁苍白的面颊上。
她缓缓睁开眼,头痛欲裂。脑海中像是被人硬生生挖去了一块,空洞而刺痛。她下意识地摸向枕头,指尖碰到手机,屏幕亮起,上面赫然弹出一条来自品牌总监的微信语音:
“温老师,您昨天答应给我的那款‘晚宴系列’调香灵感,有眉目了吗?马上要交样了。”
温以宁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放大。灵感?什么灵感?昨晚晚宴上,她明明和这个总监聊过,对方还品鉴了她的香槟。可她现在拼命回忆,却发现那段记忆像是被橡皮擦擦过一样,只留下一片模糊的空白,连对方的喜好、当时闻到的气味,全都想不起来了。
她的呼吸微急,迅速翻身下床,走到调香台前,拿起昨夜随手记下的笔记本。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果然是她的笔迹,可她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写这些配方时的情境。
“反噬……越来越严重了。”
她盯着手腕上那圈早已消退、却隐隐作痛的淤痕,昨天晚上那个带着冷冽雪松气息的拥抱,像一个荒诞的梦。她唯一记得的,就是那个叫傅沉的男人,身上没有一丝情绪的臭味,还有他粗重地在她颈侧嗅闻时,那种几乎要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的窒息感。
正出神,门铃忽然响了。
温以宁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昨晚那个满头大汗的特助。特助双手捧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礼盒,姿态放得极低:“温小姐,这是傅总吩咐给您送来的。他说……昨晚冒犯了您,一点心意。”
温以宁本想直接拒绝,但特助不由分说地将礼盒塞进她怀里,转身就快步走进了电梯。
她皱眉拆开盒子。里面是一整套限量版的古董调香工具——德国手工吹制的烧杯、木质的闻香条,甚至还有一小瓶极其珍贵、市面上已经绝版的“鸢尾根原精”。这哪里是赔礼,这简直是精准投其所好。
她正想合上盒子,却在夹层里发现了一张对折的便签纸,上面只有一行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昨晚,是我三年来第一次在零点前睡着。傅沉。”
没有电话,没有合约,没有任何强硬的施压。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温以宁捏着那张便签,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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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温以宁去了一趟工作室。她必须赶在傍晚前,把昨晚丢失的记忆补回来。既然无法从大脑里提取,她只能依靠嗅觉的残片。
她闭上眼睛,回忆昨晚在露台上,那个叫傅沉的男人靠近时的每一个细节。她找不到他的气味,但她记得他那件高定西装布料摩擦的声音,记得他温热而急促的呼吸打在她耳廓上的触感,记得他握着她手腕时,掌心那种带着汗意的薄茧。
她猛地睁开眼,调香台上的闻香纸被她无意识地揉皱了一根。
“温老师,楼下前台说,有个姓傅的先生想见您。但他没有预约,而且……他说如果您不想见,他就在大厅等。”助理小陈探进半个脑袋,表情有些惊恐,因为楼下那位先生的气场实在太过压迫。
温以宁的手一顿。她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
傅沉就站在大厅中央。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身姿挺拔,宛如画报上的模特。他手里握着那只黑色的定制口罩,并没有戴上。大厅里人来人往,几个前台小姑娘正红着脸偷偷看他。
他仿佛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抬起头来,隔着玻璃与她对视。那双深沉的眸子里,没有昨晚那种失控的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克制的探究。他微微抬起下巴,似乎在用眼神询问:我可以上去吗?
温以宁最终叹了口气,对助理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傅沉坐在了她调香室的小沙发上。整个空间里弥漫着数百种香料交杂的复杂气味,可他的眉头却舒展着,没有半点不适。
“你不难受?”温以宁问他。
“在你这儿,不难受。”傅沉看着她,目光直白,“温小姐,我不跟你绕弯子。我嗅觉失灵三年,看过全世界最好的医生,结论都是神经性损伤,不可逆。”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鼻梁:“但我昨晚发现,靠近你的时候,我不仅觉得安全,而且……我能感觉到你的存在。那种感觉像是一种极细的丝线,从你的皮肤上透出来,钻进我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温以宁警惕地后退半步:“你是想让我给你治嗅觉?傅总,我只是个调香师,不是医生。”
“不。”傅沉摇了摇头,身体向后靠去,姿态慵懒,可目光却带着猎手般的耐心,“我不急。我今天来,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递给她。
温以宁接过来,那是一瓶普通的纯净水。她不解地看向他。
“帮我测一下。”傅沉说,“我用这个瓶子,装过昨晚你握过的那个香槟杯上残留的空气。你闻闻看,这里面有没有你想找的灵感?”
温以宁怔住了。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他精准地抓住了她昨晚因为反噬而缺失记忆的线索,并且用这种方式,不声不响地递来了线索。
她拔开瓶塞,凑近闻了一下。没有香槟的果香,也没有任何刺激性气味。但在极其微弱的空气中,她感受到了一丝极淡、极冷的触感。那是一种类似于初雪融化时,冻土下透出的一点点、只属于他自己的、微不可查的气息。
“有。”温以宁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很淡,像雪水。但确实存在。”
傅沉一直紧绷的肩膀,在听到这句话后,几不可查地塌陷了一瞬。他垂下眼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低声笑了。
“那就好。”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没有逼她做任何决定,只是走向门口。
在握上门把手时,他微微侧头,留下最后一句话:
“温小姐,我不着急。但如果你哪一天想找回昨晚那个灵感,可以随时联系我。我睡眠很差,这你是知道的。”
门开了又关上,调香室里重归寂静。温以宁看着桌上那瓶纯净水,又看了看垃圾桶里那张写着“三年来第一次睡着”的便签纸。
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个男人正在用一种极度理智又充满耐心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渗入她的生活。比起昨晚的失控,今天这种克制的、步步为营的靠近,反而让她更加无法拒绝。
她打开手机,点开搜索栏,输入了“傅沉嗅觉失灵”这几个字。页面加载出来的一瞬间,一条三年前的旧新闻跳入眼帘——《沉曜集团总裁深夜遭遇车祸,同车女调香师当场身亡》。
温以宁拿着鼠标的手指,倏然僵住了。
女调香师?为什么,她完全不记得这个车祸里,还有另一个调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