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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空白 天才调香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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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小姐,这杯酒的味道,应该很甜吧?”
温以宁看着眼前笑脸盈盈的某品牌总监,鼻腔里却充斥着铁锈与苦杏仁交织的恶臭。这是嫉妒与谎言混合的气息。
她克制着反胃感,端起香槟抿了一口,眼睫低垂,掩盖住那一丝微不可查的疲惫。作为业内最年轻的调香天才,她拥有一个不能对任何人说的秘密——她能闻见人类的情绪。
愤怒是烧红的铁锈,悲伤是发霉的苔藓,恐惧是冰冷的粘液。这天赋曾让她在业界平步青云,只要闻一闻对方当下的气味,就能精准判断出对方的喜好与底线。可这份天赋也是一把双刃剑,见的人越多,她越对人性感到厌烦。
今晚这场名流慈善晚宴,衣香鬓影之下,各种贪婪、虚伪、谄媚的恶臭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刚才用“嗅情”应付了两个人,现在太阳穴已经开始突突地跳。
天赋是有代价的。每天只能主动使用三次,超过就会面临反噬:剧烈的头痛,甚至会让珍贵的记忆片段永久性丢失。她今天已经用了两次,如果零点前再动用一次,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忘记些什么。
她实在撑不住了,悄悄避开人群,推开沉重的防火门,走向露台。
夜风裹挟着晚香玉的芬芳扑面而来,远处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她总算喘了口气,双手撑在汉白玉栏杆上,闭眼揉着太阳穴。
可就在转身的瞬间,她撞上了一堵坚硬的肉墙。
熟悉的刺痛感瞬间传来,她下意识地动用天赋——然后她彻底愣住了。
面前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身量极高,眉眼深邃凌厉,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压迫感。跟在他身后的特助满脸冷汗,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两米以上的距离。
但温以宁闻不到。什么情绪都没有。没有铁锈,没有苔藓,没有恶臭,也没有清香。他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空白。
这是她二十多年来,遇到的唯一一个没有情绪气味的人。这怎么可能?只要是活人,就会有情绪,只要有情绪,就会产生气味。
男人垂下眼眸,戴着一只黑色的定制口罩,眉头紧锁,仿佛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骤然间变得锐利无比。
“你喷了什么香水?”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扼住了。
温以宁愣在原地:“我……没有喷香水。”她今晚确实没喷,在满是香水的晚宴里,她怕串味。
男人的瞳孔微缩。他一把扯下口罩,露出苍白却英俊得有些咄咄逼人的脸。他突然向前逼近一步,凭着本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着这个动作,他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迷恋与贪婪。
“没喷香水……”他喃喃自语,仿佛发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宝藏,“你身上的味道……我很喜欢。”
温以宁愕然,甚至来不及后退,手腕就被他死死攥住了。力道大得让她生疼,可她挣脱不开。
“你放开我!”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怒意。但更让她震惊的是,她动用“嗅情”探查他的情绪,反馈给她的依旧是——一片死寂的空白。这男人,在她面前就像个黑洞。
“傅总!傅总您冷静点!”身后的特助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急忙冲上来,“这位女士,抱歉抱歉!我们傅总嗅觉神经受损,对绝大多数气味都严重过敏,闻到香精味甚至会引发偏头痛和哮喘。您……您身上到底是什么味道?”
温以宁愣住了。嗅觉失灵的商业暴君?对一切气味过敏?
她想起自己曾在一篇财经采访上看到过这个名字——傅沉。香水帝国“沉曜集团”的掌权人,却因为一场意外丧失了嗅觉,脾气暴戾,不近人情。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傅沉突然再次靠近,鼻尖几乎要擦过她的发丝。他闭上眼,深呼吸,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终于发现了一汪清泉。
“奇怪……”他的声音喑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脆弱,“明明没有味道……可我为什么觉得,只有你身边是安全的?”
温以宁心脏猛地一跳。她意识到,这个看上去强大得无坚不摧的男人,此刻竟然在因为她的气息而微微发抖。
“傅沉。”她试图唤回他的理智,“我身上没有味道,你是嗅觉出问题了,你应该去看医生,而不是在这拽着一个陌生女人闻。”
傅沉缓缓睁开眼,低头看着她。那双深黑色的眸子里,某种偏执的情绪正在疯狂滋长。
“看医生?”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有些讥讽,“如果你是药,我倒是可以考虑。”
“你——”温以宁还没来得及反驳,眼前突然一阵发黑。
糟糕。她刚才探查他时,不知不觉又发动了第三次“嗅情”。副作用上来了。耳边嗡鸣声响起,她感到脑海中某个角落的记忆正在被撕扯剥离。隐约间,她听见傅沉的声音在喊她。
“喂!你怎么了?”
她最后的意识,是落入一个带着冷冽雪松气息,却又没有任何情绪味道的怀抱里。
……
温以宁再次醒来时,躺在宴会厅楼上的休息室里。特助恭敬地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温小姐,傅总吩咐,让我送您回去。”
温以宁揉了揉还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接过水喝了一口,皱眉问道:“他呢?”
“傅总在楼下,他……刚才把原定的竞标收购案全部推后了。”特助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小声说,“温小姐,您可能不知道,傅总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今晚,他刚才靠在沙发上,竟然眯了五分钟。”
温以宁拿着水杯的手一顿。五分钟的睡眠,对普通人来说微不足道,对一个严重失眠的嗅觉障碍患者来说,却是奇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面还残留着一圈被大力握出的红痕。
那个男人,不是对气味上瘾。他是对她,上瘾了。
而更可怕的是,她脑海中隐约闪过一个念头——她好像,把今天在晚宴上读取的两个人的记忆,弄丢了。
那个被她遗忘的细节里,似乎藏着什么关于傅沉的重要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