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末日：我囤满粮仓坐等救赎》禄之灼灼

6、第 6 章 第二十

　　第二十二章收留

　　暖炉里的炭块噼啪轻响，火光映在林小满单薄的脸上。她攥紧手里的水杯，指尖微微发白，一双眼睛忐忑地望向屋里所有人。

　　“我不会添麻烦的。”林小满急忙开口，“我可以帮忙打扫卫生、融雪烧水，守监控的时候我也可以搭把手。我熟悉光头他们所有人的习惯，要是他们再来，我能提前预判他们的想法。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老周轻轻咳了一声，看向陆烬：“小姑娘是真心过来报信，今晚要是没有她通风，光头拿着斧头顺着通风管道摸进来，后果不堪设想。只是咱们这栋楼储备的粮食有限，多一个人，口粮就要多分出去一份。”

　　“粮食我可以少吃一点。”林小满立刻接话，“一天只吃一顿也行。”

　　陈凯靠在桌边，慢慢开口：“风险也摆在眼前。就算她现在真心投靠，谁也不能保证以后会不会再有变数。”

　　陆烬的目光落在林小满包扎妥当的右腿上，伤口还在恢复期，零下七十多度的寒夜里，把她赶出楼房，等同于直接送命。他缓缓开口：“可以暂时留下来。但是要说好规矩。”

　　林小满猛地抬起头，眼里亮起一点光。

　　“第一，三楼钢板隔离门之外，没有我们的允许，不能独自下楼，更不能私自打开单元大门、储物间侧门。第二，光头那边所有你知道的信息，全部如实告诉我们，不许隐瞒。第三，口粮会按份分配，物资紧张，不能奢求。”陆烬一条条说清楚，语气平稳，“等到光头一行人彻底离开这片城区，你可以自己决定往后去哪里。”

　　“我答应！全部都答应！”林小满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红。

　　苏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好好休息，腿伤还没有恢复，不要随便走动。”

　　夜里值守的班次重新调整。多了林小满，夜里盯监控可以多一个人轮换。江野、陈凯守前半夜，老周和林小满值守后半夜，苏晚每隔两个小时起来巡查一遍楼道，陆烬安心休养腹部的伤口，不再参与夜班值守。

　　苏晚腾出储物间里面一间小小的隔间，铺上厚实的被褥，给林小满当作临时住处。隔间挨着客厅，一开门就能听见客厅监控的警报声，一旦有异动，立刻就能出来。

　　夜色沉沉，前半夜安安静静。江野和陈凯坐在监控屏幕前面，来回切换各个点位，西区供销社的方向一片漆黑，再也没有任何人走出院子。

　　到了后半夜，老周和林小满换班。林小满裹着厚外套，坐在监控屏幕前面，目光紧紧盯着西边巷道。

　　“光头做事很倔，认准的东西不会轻易放手。”林小满低声和老周说着，“之前我们搜寻物资，一个空罐头，他都要来回翻三遍。本来他打算拿到这边的粮食之后，休整几天就动身去城外主干道的储备仓库。接连两次栽在这里，他心里憋着一股火气。”

　　“那他会不会就算去城外仓库，临走之前，还要再来突袭一次？”老周问道。

　　“有可能。”林小满轻轻点头，“他不会甘心空手离开。但是今晚偷袭失败，斧头也落在了我们这里，手里少了一件有力的破门工具，会更加谨慎。”

　　时间缓缓推移，天边慢慢浮起一层灰白，漫长寒夜走到尽头。

　　清晨，苏晚早早起身走进厨房，熬了一锅杂粮粥，煎了几片午餐肉。早饭摆上桌，林小满乖乖接过属于自己那一小份粥，小口慢慢吃着，没有多说话。

　　陆烬坐在餐桌边，腹部的疼痛感减轻不少，纱布外面没有新的渗血。他看向林小满：“把去城外储备仓库的那条路线，仔细跟我们说一说。路上有没有可以藏身的房屋，路上大概要走多久？”

　　林小满放下勺子，认真回想：“出了这片居民区，沿着结冰的国道一直往西，大概半天路程。半路上有一间废弃的养护站，可以停下来避风休整。仓库是一排平房，外墙很厚实，寒潮来临的时候，大门是厚重的铁皮锁。光头本来打算带上撬棍过去，里面存放着大批军方遗留的压缩干粮。”

　　“半天路程，冰面上赶路，体力消耗极大。”江野皱起眉头，“他们一共六个人，雪橇上面装着剩下的燃料，再带上撬棍，负重不轻。”

　　“他们剩下的无烟炭，最多还能烧四五天。”林小满说道，“燃料用完，屋里没法生火取暖，就算不去城外仓库，在供销社里面也撑不住。留给光头的时间不多了。”

　　吃完早饭，几人一起走到窗边，远远眺望西区供销社的方向。烟囱依旧没有冒出烟气。

　　“他们连火都舍不得生了？”陈凯有些意外。

　　“节省燃料。”苏晚轻声说道，“就是在为远行做准备。”

　　江野放大西区监控镜头，供销社院子里面，几道人影来回走动，正在收拾东西，把剩下的几箱固体燃料搬到简易雪橇上面。

　　“快看！他们开始打包物资了！”江野指着屏幕。

　　所有人立刻围到监控跟前。画面里面，光头和几名小弟来回搬运箱子，把罐头、钢管全部堆放在雪橇上，用绳索牢牢捆紧。

　　“真的准备动身去城外主干道仓库。”老周长长吐出一口气，“看样子，是打算放弃这片居民区了。”

　　林小满看着屏幕里面忙碌的几个人，眼神复杂。那是她之前一同生存的队伍，有逼迫她设下圈套的光头，也有几个只是跟着混一口饭吃的年轻人。

　　“他们收拾完，应该很快就会上路。”林小满低声道，“国道上面积雪很厚，冰面滑，赶路不容易。”

　　陆烬盯着监控画面，缓缓开口：“等他们正式动身离开西区，这片居民区的危机，才算暂时解除。但是我们不能完全放松，要一直盯着他们，确认他们走上国道，朝着城外的方向离开。”

　　整整一上午，光头一行人都在不停收拾行囊。临近中午，雪橇捆绑完毕，六个人陆续走出供销社的院子，推着笨重的雪橇，走上通往国道的大路。

　　监控镜头一路跟着他们的背影，一行人慢慢走远，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城区西边的视野尽头。

　　“走了。”江野松了口气，关掉西区方向的移动警报，“朝着城外主干道去了。”

　　压在所有人心里许久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二楼和四楼的住户，还不知道外面的流民队伍已经动身离开。苏晚打算下午上楼一趟，告诉二老和那位年轻母亲，危险暂时退去，可以不用时时刻刻紧紧抵住房门。

　　林小满站在窗边，望着西边空荡荡的道路，轻轻呼出一口气。

　　“终于走了。”她小声呢喃。

　　陈凯笑着伸了个懒腰：“这下总算可以踏踏实实睡个安稳觉，不用一听见楼道一点动静就立刻抓起警棍。”

　　陆烬轻轻摇头，目光依旧审慎：“只是暂时的安稳。这片冰封的城市里面，不止光头一支流民队伍。寒潮还没有退去，依旧到处都藏着未知的危险。我们依旧要保持轮班值守，大门、钢板隔离门进出务必上锁。”

　　苏晚看向林小满：“他们走远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等确认他们彻底离开这片区域，你是想留在这栋楼，还是想找一处别的地方独自落脚？”

　　林小满愣了愣，低头思索片刻，抬眼看向屋里众人：“我能不能……一直留在这里？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我想和你们一起守着这栋楼。”

　　第二十三章新的日常

　　暖炉里新添了炭块，屋内暖意融融。林小满仰着一张略带忐忑的脸，安静等待着几人的答复。

　　陆烬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林小满身上：“留下可以。守楼是一件很累的事，危机也不会彻底消失，往后要跟着我们一起轮值、分担杂活，遇到危险同样要一起面对，不是只躲在屋子里面等着庇护。”

　　“我明白。”林小满用力点头，眼底浮起光亮，“我腿伤慢慢养好之后，融雪、打扫、盯监控，所有活我都能干。”

　　老周笑了笑：“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气，好好养伤，咱们这栋楼，又多了一个守家人。”

　　陈凯靠在桌边，嘴角也带上一点笑意：“行吧，以后夜班有人搭伴，我和江野也不用两个人硬熬一整夜。”

　　江野一拍手：“太好了，以后轮班表重新排一下。”

　　苏晚看着小姑娘眼里的喜色，轻声叮嘱：“腿伤还没有完全长好，最近不要久站，不用急着干活，先安心休养。下午我上楼通知二楼、四楼的住户，流民队伍已经动身离开，让他们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

　　吃过午饭，苏晚拿上对讲机，缓步上楼。楼道依旧冰冷，墙壁凝着薄薄白霜。

　　她先叩响203的房门。门板后面传来老爷爷警惕的问话声。

　　“是三楼苏晚，放心，光头那伙人已经推着雪橇往城外走了，短时间不会回来。”

　　木门挪开一条缝隙，老奶奶探出头，眼底满是疲惫：“真走了？这几天夜里听见楼下的动静，我们老两口整夜不敢关灯，柜子一直抵着大门。”

　　“已经朝着城外国道出发，监控看着他们走远了。门窗依旧记得上锁，只是不用再时刻防备他们突然冲上来。”苏晚轻声交代几句，又走向四楼。

　　401的年轻母亲拉开房门，小女孩躲在她身后，露出半张小脸，怯生生望着苏晚。

　　“那伙流民离开了，不用再紧紧顶住房门。”苏晚看向小姑娘，轻轻朝她笑了笑。

　　女人长长舒出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这几天孩子夜里总被楼下的响声吓醒，这下总算可以好好睡一觉了。真是多亏了你们。”

　　“大家住在一栋楼，互相照应是应该的。”苏晚简单嘱咐几句，转身下楼回到三楼。

　　接下来几日，日子慢慢归于平和。

　　林小满安心养伤，每日按时换药，右腿的伤口一天天好转，红肿渐渐消退，已经可以慢慢在屋内走动。闲下来的时候，她主动包揽了烧热水、收拾餐桌的琐事，做事勤快，话不多，安安静静，很少添麻烦。

　　轮班值守监控的时间表重新排好。夜里分成两班，每班两个人。林小满主动申请多排后半夜，她说自己从前跟着光头的时候，早就习惯熬夜守夜。

　　白天大家各司其职。老周负责清点屋内储存的粮食、燃料，一一登记在册，把控每日口粮分配，避免不必要的浪费。江野和陈凯定期下楼检查单元大门、储物间侧门的锁具，检修楼道里的监控摄像头，清理镜头上面凝结的薄霜。

　　陆烬的腹部伤口恢复得很稳，纱布已经不再渗血，慢慢可以做一些轻度活动，不再只能一直靠着沙发休养。他常常坐在客厅窗边，翻看楼房的旧图纸，检查供暖管线有没有堵塞。

　　苏晚大多时间在厨房忙活，把有限的食材尽量做得适口，定期检查急救箱里面的药品，整理包扎纱布、消毒药剂。空闲的时候，她会坐在窗边看书，陆烬偶尔会搬一把椅子坐到她身侧，两个人低声聊几句楼房供暖、物资储备的事情。

　　偶尔林小满忙完手里的活，也会凑到监控屏幕前面，远远看向西边通往国道的大路，路上空空荡荡，再也看不见光头一行人的身影。

　　“国道那边路上积雪很深，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顺利走到储备仓库。”这天午后，林小满看着空旷的路面，小声开口。

　　陈凯正在擦拭警棍，听见这话淡淡开口：“前路不好走，国道上说不定还有别的流民小队，或是冰封之后坍塌的路面。是吉是凶，全看他们自己。他们选择离开这里，我们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结果。”

　　“光头认准了那批压缩干粮，就算路上难走，也不会轻易折返。”林小满轻轻说道，“只是他们人手不多，撬开大铁皮仓库大门，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陆烬从图纸上抬起头：“不用过多惦记他们。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守好这一栋楼，保障楼里所有人平安熬过漫长寒潮。”

　　几人正说着，江野忽然轻轻“咦”了一声，手指点在监控画面远处的路口。

　　“你们快看，东边路口，有人。”

　　所有人立刻围到监控跟前。

　　镜头远处，东边进城的路口，两道人影缓缓走过来。两个人动作迟缓，身上裹着破旧的厚衣服，互相搀扶，一步一步踩在厚厚的积雪上，朝着居民区的方向走来。他们没有雪橇，手里也没有钢管一类长长的器械，只是低着头艰难赶路。

　　“不是光头他们，光头一行人是往西边国道走的。”老周眯起眼睛仔细辨认，“是另外的人。”

　　苏晚凝神望着屏幕里两道单薄的身影：“两个人，看起来体力快要透支了，身上没有看见武器。”

　　陆烬神色谨慎：“不要立刻放下戒备。江野，把东边路口的摄像头放大，盯着他们的动向，看他们是径直穿过这片居民区，还是打算靠近咱们这栋楼。”

　　镜头持续锁定两道人影。两人互相搀扶，一路往前走，视线四处打量两旁空掉的房屋，似乎是在寻找可以避风落脚的地方。没过多久，他们停在一栋距离这栋居民楼不远的两层小楼门前，用力推了推房门。房门锁死，两个人绕到侧边，试着推开破损的窗户，钻了进去。

　　“住进前面那栋二层小楼了。”江野松了口气，“没有朝着我们这边过来。”

　　“又有新的幸存者进城落脚。”老周轻轻皱起眉头，“不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

　　林小满走到屏幕前看着那栋小楼：“只有两个人，没有带雪橇，看样子身上物资很少，大概率只是找一处地方避风活下去，不像光头那样主动四处搜寻别人囤积的粮食。”

　　“不能单凭外表下定论。”陆烬缓缓开口，“往后东边方向的监控点位重点盯紧，密切留意那两个人的动向。不要主动上门接触，也不要主动表露我们楼里面有人居住。尽量保持互不打扰。”

　　苏晚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雪花又慢悠悠飘了下来。寒潮还没有褪去，冰封的城市里，幸存者陆陆续续从各处寻找到可以安身的房屋。这片居民区，不会一直只有他们一栋楼里面住着活人。

　　“平静只是暂时的。”苏晚轻声开口，“往后，我们还会遇见更多外来的幸存者。”

　　江野重新把东边路口的监控警报调到高灵敏度：“交给我，只要那栋小楼里面的人出门靠近咱们楼房，警报立刻就会响起来。”

　　接下来的两天，那栋二层小楼里面的两个人安安静静，很少出门。偶尔其中一个人出来，只是收集地面的积雪，装回屋子里面化水，没有四处游荡搜寻物资。

　　这天傍晚，苏晚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客厅的监控警报忽然叮的一声响了起来。

　　江野猛地抬头看向屏幕：“那两个人出门了，朝着我们这栋居民楼走过来了！”

　　第二十四章敲门声

　　警报的轻响划破客厅的安静。所有人放下手里的事情，快步围到监控屏幕前。

　　东边小楼里的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踩着积雪慢慢往这边走来。走在前面的那人抬手挡了挡飘下来的细雪，步伐虚浮，依旧看不到明显的棍棒、刀具一类武器。

　　“两个人，单独行动。”江野指尖滑动屏幕，把镜头拉到最大，“走在前面的是个女人，后面那个身形瘦小，看着像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苏晚定睛细看。女人的外套多处磨破，袖口露出冻得发红的皮肤，少年紧紧跟在她身后，半个身子躲在女人的影子里，怯生生地四处张望。

　　“没有携带重物，也没有雪橇。”老周低声说道，“大概率是水或者食物耗尽，过来碰碰运气。”

　　陆烬微微颔首：“所有人不要露面。江野，继续盯着监控；陈凯，守在二楼楼道口，防止他们绕到楼房后侧；苏晚，和我到一楼，隔着单元门观察。林小满、老周留在三楼，看好二楼四楼住户的房门，一旦听见楼上有动静立刻通报。”

　　“明白。”几人迅速分头行动。

　　苏晚跟着陆烬小心走下楼梯。陆烬腹部伤口恢复得不错，只是步子依旧放得平缓，手里握着警棍。楼道里寒气扑面而来，两人来到单元铁门后方，透过门上小小的观察窗向外望去。

　　女人已经走到单元大门几步之外，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了敲冰冷的铁皮门。

　　“咚、咚。”敲门声很轻，不像光头当初粗暴的砸门。

　　她隔着铁门，声音带着冻出来的沙哑：“请问……里面有人吗？我们没有恶意。我和我弟弟，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能不能讨一点点食物，或者一点融好的清水？我们不会久留，拿到东西马上就离开。”

　　少年从她身后探出脑袋，圆圆的眼睛看向门上的监控镜头，又飞快低下头，攥紧女人破旧的衣角。

　　陆烬隔着铁门开口，声音平稳：“你们从哪里来？怎么进到这片居民区的？”

　　女人听见门内有人应答，身子微微一松：“寒潮来临之后，我们一直躲在城郊的候车棚，燃料早就烧完了。听说城区这边有楼房可以避风，一路步行过来，路上干粮全部吃光了。看见这栋楼有人生活的痕迹，试着过来问问。我们只有姐弟两个人，不会闹事。”

　　苏晚凑近观察窗，仔细打量两人。女人的脸上满是疲惫，手上有几道浅浅的冻伤，少年脸色发白，嘴唇干裂，两个人确实已经体力透支。

　　“姐姐。”少年小声拉了拉女人的袖子，“他们会不会不给我们？”

　　“别说话。”女人轻轻拍了拍少年的手背，重新看向大门，“我们知道贸然上门很冒昧，要是不方便给食物，一点热水也好。”

　　三楼，林小满盯着监控画面，对着对讲机低声开口：“他们身上没有藏武器，一路上我仔细看过，空手过来的。但是要小心，有些流民会假装弱小博取同情。”

　　陆烬听到对讲机传来的声音，沉吟片刻，继续对着门外开口：“我们可以给你们一些清水，还有少量干粮。但是单元大门不会打开，投递口递出来。拿到之后立刻回到你们落脚的小楼，不要再来靠近这栋楼房。”

　　女人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连连点头：“好！谢谢你们，我们拿到就走！”

　　苏晚转身快步上楼，回到厨房，拿了一小袋压缩饼干，又装了一保温壶温热的水，匆匆返回一楼。陆烬打开侧边小小的投递口，一条狭长的缝隙露出来。

　　“东西从这里递出来。”

　　苏晚先把保温壶递出去，再把一小包压缩饼干放到女人伸出的手上。女人小心接住，指尖碰到保温壶外壳暖意的时候，微微一颤。

　　“太感谢你们了。”女人深深鞠了一躬，把饼干揣进怀里，另一只手牵住少年，“我们不打扰你们了，马上回去。”

　　姐弟两人转身，慢慢朝着东边二层小楼往回走。少年一边走，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单元大门。

　　苏晚透过观察窗看着他们走远，轻声开口：“看样子确实只是缺补给。”

　　“暂时是这样。”陆烬轻轻合上投递口，落上锁扣，“但是依旧不能放松警惕。江野，继续盯着东边小楼的监控，观察他们拿到食物之后的动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同伴藏在小楼里面。”

　　两人回到三楼客厅。江野的镜头牢牢锁定二层小楼的门窗。姐弟两人推门进屋，窗户很快关上，屋子里面安静下来，再也没有人出来。

　　“进去之后没有再出来。”江野长长舒了一口气，“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看见其他人。”

　　林小满望着屏幕：“寒潮之下，像他们这样失散、独自求生的幸存者还有很多。往后说不定还会有人寻过来。”

　　老周点点头：“咱们储存的粮食有限，一次给出去一点不算什么，要是源源不断有人上门讨要，储备很快就会见底。”

　　“把握好分寸。”陆烬坐在沙发上，“力所能及可以少量接济，但不能敞开供给。我们首要要保住楼内所有人活下去的物资。二楼老两口，还有四楼的母女，加上我们，一共七口人，口粮要精打细算。”

　　晚饭简单煮了一锅蔬菜面片，几个人安静地吃完。林小满主动收拾碗筷到厨房清洗，苏晚过去帮她一起烧热水。

　　“今天上门的姐弟，你觉得他们还会再来吗？”林小满一边洗碗，一边小声问苏晚。

　　“不好说。”苏晚擦着灶台，“今天我们愿意接济，他们尝到甜头，很有可能过几天食物吃完了，再次过来。”

　　夜色慢慢笼罩城区，轮班值守照常进行。今晚轮到江野和林小满值守前半夜。两个人坐在监控屏幕前面，时不时切换东边小楼的画面。小楼安安静静，偶尔窗户透出一点微弱的火光，是他们捡来的碎木料生火取暖。

　　到了后半夜，一切依旧太平。

　　第二天一早，苏晚刚做好早饭，江野突然指着东边监控镜头：“姐弟出门了！”

　　所有人迅速看过去。姐弟两人走出小楼，依旧朝着这边居民楼走来，但是手上多了一样东西。少年手里抱着一小捆干燥的木柴，女人手上拎着一个布袋子。

　　“他们带了木柴过来？”陈凯微微疑惑。

　　姐弟走到单元大门外面，女人抬手敲门。

　　“里面的朋友，早上好。”女人的声音隔着铁门传来，“昨天多谢你们给我们食物和热水。我们在小楼里面找到一些干木柴，拿过来送给你们，算是一点答谢。没有别的请求，只是过来还一份人情。”

　　少年把怀里的木柴轻轻放在大门台阶上，女人把布袋子也放在一旁。袋子里面是几朵晒干的野菜，是他们在路上找到的。

　　“我们不打算讨要食物，就是过来送一点东西。放下我们就回去了。”

　　放下木柴和野菜，姐弟两人没有停留，转身便原路返回二层小楼。

　　苏晚看着监控，心底微微一动：“是过来答谢的。”

　　陆烬看着屏幕里面两人离开的背影，缓缓开口：“看来不是一味索取的人。江野，继续观察。往后两边说不定可以保持一种互不侵扰，偶尔互通物资的关系。但防备不能卸下。冰封的城市，人心难测。”

　　就在这时，西边主干道的远程监控镜头，画面边缘，出现了一串模糊的人影。

　　江野下意识切到西边画面，瞳孔猛地一缩。

　　“不好！西边国道方向，有人回来了！看着身形，像是光头一行人！”

　　第二十五章折返的人影

　　客厅里一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快步围到监控屏幕前，目光死死钉在西边国道的远程镜头上。

　　风雪漫天，镜头画面带着一层白茫茫的噪点，远远的国道上，一串身影正缓慢朝着居民区的方向移动。最前面那个人的身形、走路的姿态，几个人都再熟悉不过——是光头。

　　“他们怎么回来了？”林小满失声开口，脸色一下子白了，“明明朝着城外储备仓库出发了，为什么折返？”

　　江野快速拖动镜头放大，画面里六个人都在，只是状态和离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简易雪橇歪歪扭扭，捆在上面的箱子少了大半，好几个人走路一瘸一拐，动作迟缓，浑身落满厚厚的积雪。光头肩上再也没有那把斧头，垂着胳膊，整个人透着一股颓丧的戾气。

　　“雪橇上面的物资少了很多。”老周眯着眼睛仔细辨认，“看样子去往城外仓库的路途并不顺利，路上出事了。”

　　陆烬眉头紧紧锁起：“他们没有拿到储备仓库里的压缩干粮，半路折回来了。江野，把西边整条道路的监控全部打开，追踪他们的行进速度，预估抵达这里还要多久。陈凯，立刻下楼检查单元大门、后侧通风口、储物间侧门，全部加固一遍。”

　　“收到！”陈凯抓起警棍快步往楼下跑。

　　苏晚看向林小满：“你最清楚光头的性格，外出受挫折返回来，心态会变成什么样？”

　　林小满攥紧手指，声音微微发颤：“光头本身性子急躁，出发之前把全部希望都押在了城外仓库。路上吃了大亏、物资损耗大半，他心里的火气会更重。本来还想着拿到干粮就远走高飞，现在走投无路，一定会把所有希望重新放在咱们这栋楼身上。这一次，他不会再只满足抢一点粮食。”

　　三楼的对讲机响了，是陈凯从一楼传上来的声音：“大门锁扣完好，通风口格栅我已经用粗铁丝加固拧紧，后侧侧门反复检查，锁具没问题。”

　　“很好。”陆烬拿起对讲机回话，“守好一楼大厅，楼道摄像头全部开启。一旦他们靠近单元楼，立刻通报。”

　　东边小楼那边，姐弟两人刚刚回到住处，还不知道西边国道上折返回来的危险队伍。

　　“要不要通知东边那对姐弟？”苏晚开口，“光头一行人如果进入居民区，离他们那栋二层小楼很近，很有可能会闯进去搜刮物资。姐弟两个人没有武器，根本抵挡不住。”

　　陆烬短暂思索：“贸然过去风险太高，我们分出人手外出，容易被光头半路伏击。江野，持续盯着光头队伍的路线，看他们是直接奔我们这栋楼，还是先搜寻沿途的空房子。”

　　监控画面之中，光头一行人推着残破的雪橇，走进居民区的主干道。他们路过一间空平房，领头的光头摆了摆手，两名小弟进去翻找一番，空着手走出来，对着光头摇了摇头。房屋早就被搜刮干净，一点食物都没有。

　　他们继续往前走，渐渐靠近东边那栋姐弟落脚的二层小楼。

　　“他们朝着姐弟的房子去了！”江野的声音紧绷起来。

　　画面里，光头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盯着二层小楼紧闭的房门。

　　“这里有人住。”光头沙哑的声音隔着监控听不清楚，但是从动作可以看出来，他察觉到屋子里面有活人。一名小弟上前，抬脚重重踹向木门。

　　“哐——”木门晃动一声。

　　屋内的姐弟显然被突如其来的踹门声吓坏了。少年惊恐的喊声隐约透过墙壁传出来。女人挡在门前，拼命用重物抵住门板。

　　“他们盯上姐弟了！”老周一拍桌子，“姐弟手里只有一点干柴和野菜，根本扛不住六个人！”

　　林小满盯着屏幕，神色焦急：“光头现在缺食物，看见楼里面住着两个人，一定会冲进去搜刮。要是被他们拿到补给，恢复体力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

　　陆烬的目光来回切换监控画面，快速权衡：“如果光头拿下姐弟的小楼，得到补给，休整之后全力强攻我们。不能放任他们。但是我们不能全部外出，二楼老人、四楼母女还需要有人留守保护。老周，你留在三楼，随时留意二楼四楼住户的动静，看好监控主机。林小满，你熟悉光头所有人的习惯，留在楼上帮老周辨认他们的动作。苏晚、江野跟我下楼，陈凯在一楼待命，我们四个人，想办法把光头一行人从二层小楼引开。”

　　“你的伤口……”苏晚看向陆烬的腹部。

　　“已经恢复大半，短时间行动没问题，我不会近身缠斗。”陆烬拿起警棍，“我们的目标不是正面硬拼，只是引走他们，不能拖入持久战。”

　　几人轻手轻脚走下楼，陈凯已经守在一楼大厅。单元大门拉开一条窄缝，外面风雪呼啸。

　　“怎么引开他们？”江野压低声音问道。

　　“光头最想要的是大量粮食，也就是藏在这栋楼里面的物资。”陆烬低声安排，“我们绕到小楼侧面的巷口，制造一点响动，让光头听见动静，以为我们这边有人出来搜寻柴火，把他们的注意力从二层小楼转移过来。小巷狭窄，他们的雪橇推不进去，只能丢下雪橇徒步追过来。我们沿着预先看好的岔路折返，撤回单元楼。”

　　苏晚点头：“小巷两边都是废弃平房，很多拐角可以用来脱身。”

　　四人小心走出单元大门，贴着墙体阴影，一路绕到二层小楼侧边的巷道口。小楼前面，踹门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门板已经裂开一道缝隙。女人的阻拦声、少年惊恐的哭声清晰传来。

　　光头不耐烦地吼着，准备直接一肩膀撞开木门。

　　“动手。”陆烬示意。

　　江野弯腰，捡起一块冻硬的雪团，用力砸在旁边平房的铁皮雨棚上。

　　“当啷！”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居民区格外清晰。

　　小楼门前的动作猛地停下。光头猛地转头，看向巷道的方向。

　　“那边有人！”一名小弟低喊。

　　光头眯起眼睛，目光锁定巷道入口：“是三楼那伙人！他们出来了！放着这么多粮食不去守，竟然敢跑出来。别管这间房子了，追！抓到他们，三楼大门就好打开了！”

　　光头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丢下二层小楼的木门，朝着巷道口冲过来，把那对姐弟抛在了身后。

　　“快跑！”陆烬低声喊。

　　四人转身，沿着狭窄巷道快步往回撤离。身后，光头一行人紧追不舍，沉重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沙沙作响。巷道岔路纵横，苏晚几人提前记好了路线，连续转过两个拐角，远远已经可以看见自家居民楼的墙体。

　　“他们追过来了！”陈凯回头望了一眼，光头一行人距离越来越近。

　　“加快速度！”

　　几人冲到单元楼后侧，储物间侧门虚掩着，进门之后迅速关上铁皮门，落上锁扣。几乎就在门板合上的一瞬间，光头一行人冲到了楼后侧的空地上。

　　“人不见了！”小弟四处张望，“消失了！”

　　光头盯着这栋楼房后侧的墙壁，眼底布满红血丝：“他们躲回里面了。所有人，围着这栋楼搜，找所有能钻进去的入口，通风口、侧门，全部给我找出来。今天，一定要进去拿到粮食。”

　　三楼监控屏幕前，老周和林小满清楚地听见对讲机传上来的声音。林小满脸色一变，立刻拿起对讲机：“陆烬！光头打算整栋楼排查入口，他们人数多，我们要守住每一处出入口！”

　　陆烬扶着墙壁微微喘息，腹部一阵钝痛，他强压下不适感，对着对讲机回话：“收到。所有人回到三楼钢板门内侧，关闭楼道通往三楼的通道，全部到客厅集合。光头要开始搜寻入口了。”

　　苏晚望向窗外，光头的身影绕到楼房正面，仰头打量高高的居民楼。

　　这一次，光头不再有任何退路。

　　第二十六章围楼

　　风雪卷着碎雪沫子拍打在外墙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光头带着五名手下绕着整栋居民楼来回巡走，靴子重重踩在积雪里，脚步声一圈圈在楼外回荡。他们挨个摇晃一楼的窗户，每一扇窗都从内部钉上了厚木板，纹丝不动。

　　“窗户全部封死了。”一名小弟丧气地踹了一脚墙根，“进不去。”

　　光头绷着脸，眼底布满红血丝，一路走到楼房后侧，目光直直落向储物间那扇铁皮侧门。他还记得上次就是从这个位置找到通风管道的入口，抬手用力推了推铁皮门，门锁牢牢锁死，没有一丝松动。

　　“通风口！”光头猛地想起，快步冲到后墙那处通风格栅之前，伸手去拽。粗铁丝一圈圈紧紧捆住格栅边框，任凭他使劲拉扯，格栅分毫不动。

　　“他们提前加固过了！”光头低喝一声，狠狠一拳砸在金属格栅上，指节撞得生疼。

　　三楼客厅内，所有人已经全部集结在钢板隔离门内侧，对讲机放在桌面，楼下的动静清晰地传上来。林小满双手攥得紧紧的，盯着监控屏幕上光头来回走动的身影。

　　“他找不到入口，一定会想别的破门办法。光头性子急，被逼急了会不顾一切。”

　　陆烬扶着沙发，腹部方才一阵快跑带来的钝痛还没有消散，他沉声道：“陈凯、江野，你们两人守在二楼楼道，留意一楼通往楼上的楼梯口，一旦他们破开一楼大门立刻通报。苏晚，你和林小满盯紧所有监控点位，只要他们有新动作马上告知我们。老周，检查钢板隔离门的插销，确认加固到位。”

　　“明白！”众人分头行动。

　　楼下，光头围着楼房转了第二圈，所有可以潜入的入口全部被封死。他停下脚步，盯着正面厚重的单元铁门，缓缓抬手，示意手下全部聚拢过来。

　　“正门是铁皮的，看着厚实，但是边缘的锁扣位置薄弱。我们一起撞门，多撞几次，锁肯定会崩开。”光头的声音带着一路长途跋涉的沙哑，“里面存着充足的粮食，拿下这栋楼，我们就不用再到处奔波。所有人，准备好了，一起发力。”

　　五个人排成一列，齐齐后退几步，肩膀对着单元铁门。

　　“一、二、三！”

　　“哐——！”

　　沉重的撞击声猛地响起，整栋楼的墙体都跟着轻轻震颤。四楼房间里，小女孩被巨大的响声吓得哭了一声，她母亲急忙把孩子搂进怀里，死死抵住房门。二楼老两口也紧紧靠在一起，脸上满是紧张。

　　钢板门内，几人听见这一声巨响，心头一紧。

　　“他们开始撞正门了！”江野对着对讲机大喊。

　　陆烬快步走到窗边，隔着玻璃望向楼下：“铁门很结实，短时间很难撞开，但是扛不住反复撞击。不能任由他们一直撞下去。”

　　林小满盯着监控，忽然开口：“他们雪橇还留在东边巷道口！雪橇上面还有他们剩下的物资，虽然不多，那是他们仅剩的全部家当。”

　　一句话点醒众人。

　　苏晚眼睛一亮：“光头全部人手都集中在正门撞门，没有人留守雪橇。如果我们把雪橇上的物资撤走或者毁掉，他们没有剩下的补给，耗不起，就只能放弃围楼，离开这里。”

　　“但是现在大门被他们堵死，后侧也有人来回走动，很难悄悄绕出去。”陈凯皱起眉头。

　　陆烬看向屏幕，光头一行人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撞击单元铁门上，所有人挤在大门前面，后侧暂时只留了一个小弟远远放哨。

　　“后侧只有一个人放哨，人手单薄。”陆烬快速思索，“江野，你身手最灵活，从储物间侧门悄悄出去，避开放哨的人，摸到巷道那边的雪橇。不用全部带走物资，只拿走他们仅剩的食物，燃料可以留在原地。拿到之后立刻原路返回。”

　　江野立刻握紧警棍：“交给我。”

　　“一定要小心，不要发出大的动静，被光头发现就会被围堵。”苏晚叮嘱一句。

　　江野轻轻点头，转身快步下楼，来到储物间铁皮侧门。透过门上小窗口确认后侧放哨的小弟正背对着这边，望向楼房正面撞门的方向。江野小心翼翼拧开门锁，拉开一条窄缝，猫着腰一闪身子冲进风雪之中，贴着墙体阴影，朝着东边巷道的方向快速潜行。

　　楼下撞击铁门的声响一次接着一次。

　　“哐！哐！”

　　铁皮大门不断晃动，锁扣已经微微变形。光头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雪：“再加把劲，锁快要撑不住了！”

　　巷道里面，江野顺利摸到雪橇旁边。雪橇上面捆着两个破旧布包，里面装着他们剩下的几罐罐头和少量干粮。江野飞快解开绳索，一把将布包拎起，转身顺着原路往回赶。

　　放哨的小弟百无聊赖地转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巷道一闪而过的身影。

　　“有人！巷道那边有人！”小弟大声呼喊。

　　光头撞门的动作猛地停下，猛地回头看向巷道方向：“什么人？！”

　　“雪橇那边！雪橇的包裹不见了！”

　　光头心里一沉，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终于反应过来，对方是声东击西，拖住他们撞门，派人偷偷摸走仅剩的口粮。

　　“所有人，跟我去巷道！追！”光头大吼一声，带着手下朝着东边巷道狂奔过去。

　　撞击铁门的动静戛然而止。

　　三楼监控前面，林小满长长呼出一口气：“他们被引走了！江野成功拿到物资了！”

　　没过多久，储物间侧门轻轻一响，江野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两个布包，脸上带着笑意：“到手了，他们剩下的口粮全部在这里。”

　　众人围上来，打开布包，里面躺着三罐铁皮罐头，一小包硬面饼。

　　“就剩这么一点吃的。”老周看着罐头，轻轻摇头，“去往城外的路上，他们损耗太大。”

　　陆烬看着监控画面，光头一行人冲到巷道，看见空空的雪橇，气得一脚踹翻雪橇，在巷道里面来回搜寻，可是江野早就回到楼内，不见人影。

　　“食物被拿走，光头现在彻底断粮。”苏晚轻声说道，“他们耗在这里，没有补给，撑不了多久。”

　　光头站在巷道里面，胸膛剧烈起伏，看着空荡荡的雪橇，心里清楚，继续围困这栋楼，他们只会先饿死。可就这样空手离开，他又实在不甘心。

　　“大哥，没有吃的，再耗下去，我们扛不住。”一名小弟低声劝道，“要不……我们再去看看东边那栋二层小楼，姐弟两个人那边，说不定还有野菜。”

　　光头抬眼望向二层小楼的方向，脸色阴晴不定。

　　“不能再去姐弟那边。”林小满看见监控光头的视线方向，急忙开口，“姐弟那边本来就几乎没有食物，就算搜出来，也撑不住六个人几天。而且一旦光头冲进小楼，姐弟两个人性命难保。”

　　陆烬沉默片刻，开口：“我们手里拿着他们的口粮。或许，可以和光头谈一次。我们把一部分食物还给他们，条件是带着所有人离开这片居民区，不再骚扰我们，也不能去找姐弟、二楼老两口还有四楼母女的麻烦。”

　　“光头这种人，会遵守约定吗？”陈凯有些迟疑。

　　“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陆烬看向窗外风雪，“没有补给，硬耗下去，全部人都撑不住。这是他现在唯一可以拿到食物的机会。我去和他谈，隔着单元铁门对话，大门不会打开。”

　　苏晚担心地看着他：“你伤口还没完全好。”

　　“隔着铁门，不用近身。”陆烬拿起对讲机，“所有人守好各自岗位，我去一楼。”

　　陆烬缓步走到一楼单元铁门后方，透过观察窗看向巷道方向。光头一行人已经从巷道走出来，又回到单元楼门前。

　　“光头。”陆烬隔着厚重铁门，声音平稳地传出去。

　　光头猛地抬头，看向门上小小的观察口：“是你！把我们的食物还回来！”

　　“可以还给你一部分。”陆烬缓缓开口，“但是你要答应我，带着你的所有人，立刻离开这片居民区，不再回来打扰楼里所有人，也不能去找东边小楼姐弟的麻烦。只要你们动身走远，我从投递口把两罐罐头给你。”

　　光头盯着铁门，眼神阴晴变幻。他手下几个人已经饿得脸色发白，互相低声劝说。僵持许久，光头咬牙开口：“好！我答应你。拿到罐头，我们马上离开这片居民区，不会再来招惹你们。”

　　“空口无凭。”陆烬说道，“你先带着所有人转身，朝着西边国道的方向走，走到路口，我会把罐头递出来。我不会开门，投递□□付。一旦你们中途掉头，食物立刻收回。”

　　光头恨恨地咬了咬牙，眼下没有别的出路，只能点头：“行。”

　　光头挥了挥手，带着五名手下，转身朝着西边国道的方向迈步。一行人脚步沉重，慢慢朝着路口走去。走到路口位置，光头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居民楼。

　　“我们到路口了。东西拿出来。”

　　陆烬示意江野取两罐罐头，来到投递口，拉开缝隙，将两罐铁皮罐头推了出去。光头快步上前一把接住，打开罐头盖子闻了闻，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记住你的承诺。”陆烬的声音从铁门里面传出来，“不要再回来。”

　　光头没有回话，攥紧罐头，挥手带着几名手下，继续沿着国道向西，身影一点点消失在风雪远处。

　　江野盯着监控，看着他们走远，长长吐出一口气：“走了，这次是真的往西走了。”

　　林小满走到窗边，望着西边空荡荡的道路，轻轻叹了一口气。

　　老周脸上露出放松的笑意：“总算又把这个大麻烦送走了。”

　　陆烬微微松了口气，腹部的钝痛又隐隐传来，他扶了扶墙面：“大家不要松懈，继续盯着监控，确认他们彻底离开监控范围。另外，抽空给东边小楼的姐弟送一点消息，告诉他们光头一行人已经离开，暂时安全。”

　　苏晚点头：“我等下写一张字条，从他们小楼门缝塞进去，避免直接上门接触。”

　　风雪慢慢变小，灰蒙蒙的天际，似乎比往日稍微亮了一点点。冰封的城市危机四伏，可这一栋楼里，他们几个人，还有二楼、四楼的住户，又一次守住了安身的地方。

　　第二十七章字条与余温

　　苏晚取来一小截木炭，撕下一张薄薄的硬纸片，就着客厅暖炉的微光快速写下一行字：光头一行人已经向西离开这片居民区，暂时安全，出门依旧多加小心。

　　折成小小的方块，外面裹上一层塑料薄膜防雪打湿。

　　“我从楼房后侧绕过去，塞到他们一楼大门的门缝里，远远放好就立刻回来，不敲门，不露面。”苏晚把字条揣进外套内侧的口袋，拿起对讲机，“我出发了，你们盯着东边监控，帮我留意小楼周边动静。”

　　“收到，画面一直锁定小楼。”江野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

　　苏晚轻轻打开储物间的铁皮侧门，外面寒风迎面扑来，细碎的残雪飘落在脸颊上。她贴着一排平房的阴影缓步前行，脚步放得极轻，几分钟便抵达二层小楼外墙。

　　小楼静悄悄的，窗户蒙着一层厚厚的白霜。苏晚快步走到大门前，弯腰把裹好的字条塞进木门底部的缝隙，确认纸片大半落进门内，没有留在外面被风雪吹走，立刻转身原路折返。

　　回到三楼客厅的时候，苏晚拍落肩头积雪：“字条放进去了，他们很快就能看见。”

　　没过多久，监控画面里面，小楼的木门拉开一道缝隙。女人探出头，左右张望一圈，弯腰捡起门缝里的纸片，缩回屋内关上房门。片刻之后，窗户里面透出一点晃动的光影，姐弟两人应该正在看着字条。

　　“他们看到消息了。”林小满盯着屏幕，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这下不用时时刻刻抵着房门担惊受怕。”

　　陆烬半靠在沙发上，手轻轻按在腹部，脸色缓和不少：“光头手里只拿到两罐罐头，六个人分，撑不了太久。但愿他们一路向西，能寻到一处可以落脚补给的地方，不要再折返回来。”

　　陈凯把刚刚从雪橇带回剩下的那一罐罐头放到储物架上：“还剩下一罐，收进粮食储藏柜，当作应急储备。”

　　老周翻开物资登记本，一笔一笔记下今日口粮出入，笔尖在纸页慢慢滑动：“咱们的存粮消耗比预想的要快。寒潮迟迟不退，积雪没有半点消融的迹象，一直靠着储存的食物撑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一句话，屋子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封闭在楼房之中，储备总有耗尽的一天。之前想着城外主干道有物资仓库，但是听林小满说，那一路凶险，光头一行人长途跋涉都无功而返，他们贸然远行风险更高。

　　林小满抬起头，轻声开口：“我之前跟着光头搜寻物资的时候，在城区南边，有一处农贸市场。寒潮降临的时候很多商户来不及撤离，地下储藏室里面，应该封存着不少冻住的蔬菜、土豆。只是农贸市场位置偏南，离这里有一段距离，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流民盯上那里。”

　　“冻住的蔬菜？”苏晚眼睛微微一亮，“如果还没有被搜刮干净，可以补充我们的食材储备，节省一部分主食。”

　　“但是南边路途远。”江野皱起眉头，“外出搜寻物资，一旦路上遇到别的幸存者小队，容易起冲突。”

　　陆烬缓缓点头：“这件事不能急着定下来。先花两三天，用远程摄像头持续看向南边的方向，观察农贸市场周边有没有人影活动。确认相对安全，再商量外出搜寻的人选。外出小队人数不能太多，楼里面要留下足够人手保护二楼、四楼的住户。”

　　接下来两天，日子过得安稳平和。

　　东边二层小楼的姐弟没有再上门，只是监控里面偶尔能看见少年出门，在房屋周边捡拾干枯树枝，女人守在屋内。两边隔着一段距离，互不打扰，一种微妙的默契慢慢形成。

　　陆烬的伤口恢复速度喜人，拆掉外层纱布，创面已经结痂，只要不剧烈跑动、发力，日常走动基本没有妨碍。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一楼的设备间，检修楼房供暖管线，排查管道结冰堵塞的隐患。寒潮之中，供暖就是生命线，一旦管线冻裂，整栋楼都会陷入酷寒。

　　林小满每日按时轮班盯监控，空闲的时候会跟着苏晚一起在厨房帮忙，学着把冻硬的土豆切成薄片，小心放到暖炉旁边慢慢化冻。她的右腿伤口基本愈合，走路只有轻微一点跛，不再需要小心翼翼扶着东西。

　　这天午后，江野盯着南边方向传回来的监控画面，忽然出声：“南边农贸市场附近，连续两天，镜头里面都看不到任何人出入，周边路上也没有脚印。看样子暂时没有人驻守。”

　　所有人围到屏幕前面。镜头远处，农贸市场一大排低矮的商铺静静趴在白雪之中，大门破败，外面空无一人。

　　“看着很安静。”陈凯摸着下巴，“说不定储藏室的货还留在原地。”

　　陆烬思索片刻：“外出搜寻小队定三个人。我、苏晚、江野，我们三个过去。陈凯、老周、林小满留守楼房，看好监控，保护二楼四楼住户。一旦我们在路上遇到突发状况，对讲机立刻联络。”

　　“我也想跟着一起去。”林小满立刻开口，“这片城区南边我熟，哪条路积雪薄、哪里有可以临时躲避风雪的空房子，我都记得。路上如果遇到流民，我也更容易辨认他们的行事风格。”

　　陆烬看着她，稍稍迟疑。

　　“我腿已经好多了，赶路没问题。”林小满往前轻轻走了两步，“多一个认路的人，路上少踩很多坑。”

　　苏晚轻声附和：“她对城区熟悉，确实能帮上大忙。四个人一起出行，人手更充足。留守这边还有陈凯和老周两个人，守住楼房足够。”

　　陆烬微微颔首：“好，那林小满一同前去。陈凯、老周留守。我们明天一早动身，来回尽量控制在一天之内，争取天黑之前赶回楼房。”

　　消息敲定，大家立刻着手准备出行装备。

　　苏晚整理急救包，绷带、消毒药水、冻伤药膏全部装好，另外分装了四份便携口粮、保温水壶。江野检查四根警棍，把对讲机充满电，测试各个频道信号。林小满拿出一张自己凭记忆画出的城区简易路线图，一笔一笔标出路上需要避开的坍塌路段。陆烬检查外出穿的防寒外套，加固袖口、领口，防止寒风钻进去冻伤皮肤。

　　晚饭简单吃了土豆泥和一小块压缩饼干，吃完之后，几个人早早休息，养足体力，准备第二天的远行。

　　第二日清晨，天色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白色，风雪停歇，空气清冷却格外通透。

　　四人穿戴好全套防寒衣物，把警棍别在腰间，背上背包。走到一楼大厅，陈凯和老周已经等候在这里。

　　“路上千万小心，随时保持对讲机通话。”老周叮嘱道，“楼这边交给我们，监控一刻都不会关掉，大门、钢板隔离门全部上锁，二楼四楼住户我们也会多留意。”

　　“放心。”陆烬点头，“我们快去快回。”

　　储物间的铁皮侧门轻轻拉开，四人依次走出楼房，踏入白茫茫的街道。厚厚的积雪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整条居民区安静空旷，远处东边二层小楼的窗户里，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姐弟应该正隔着玻璃远远看着他们。

　　四人贴着路边废弃房屋的阴影，一路朝着城区南边前进。路上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不少路面冻成坚硬的冰壳，行走的时候必须万分小心，防止滑倒。林小满走在队伍最前面带路，时不时抬手示意大家停下，避开前方一处路面塌陷的深坑。

　　“前面再拐一个弯，就能看见农贸市场的外墙了。”林小满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道路两侧空房子的门窗，“这片商铺很多，一间一间连着，进去之后大家不要分散，四个人始终走在一起。地下储藏室的入口，在农贸市场最里面生鲜区的后门。”

　　众人放轻脚步，转过街角。

　　农贸市场巨大的建筑轮廓映入眼帘。外墙不少广告牌被寒风撕碎，铁皮牌匾歪歪扭扭挂在墙上，大门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深处。

　　江野握紧手里的警棍：“里面安安静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越是安静，越要小心。”陆烬缓缓往前走，目光扫过一间间商铺，“慢慢进去。”

　　四人小心翼翼踏入农贸市场大门，脚下积着一层薄雪，混杂着结冰的烂菜叶。两边货架大多已经被掏空，塑料筐东倒西歪散落在地上。一路往里面走，没有看见任何人。

　　走到生鲜区后门，一扇厚重的铁皮小门半掩着，正是地下储藏室的入口。

　　“就是这里。”林小满走上前，轻轻推了推小门，“我上次跟着光头来过一次门口，当时门锁是卡死的，不知道寒潮之后有没有冻坏。”

　　小门被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向内侧打开。一股阴冷、带着冰冻蔬菜的寒气扑面而来。

　　苏晚拿出手电筒，一束白光往下照去，一道水泥台阶通向黑暗的地下。

　　“下去看看。”陆烬示意。

　　四人依次踩着台阶慢慢往下走，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储藏室。一排排木质货架整齐立在房间之中，很多木箱还完好地堆放在架子上。

　　“还有箱子！”江野声音带着一丝欣喜，快步上前掀开木箱盖子。

　　木箱里面塞满冻得硬邦邦的土豆、萝卜、包菜，全部冻成一块，但是完好没有腐烂。

　　“太好了，真的还在！”林小满长长舒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之前光头急着动身去城外仓库，来不及搜刮这里，全部留了下来。”

　　苏晚伸手摸了摸冰凉的土豆：“全部冻住了，带回楼上慢慢化冻就能食用，足够我们所有人吃上很长一段时间。”

　　陆烬环顾整个储藏室，眼神依旧审慎：“不要掉以轻心，快速挑选能带走的食材，装到背包里面，我们不宜久留。”

　　几人立刻动手，挑选个头完好的土豆、红萝卜，往背包里面装填。背包空间有限，四个人尽量塞满，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储藏室上方，农贸市场一楼，忽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嗒……嗒……”缓慢的脚步声，从生鲜区方向慢慢靠近地下储藏室的小门。

　　所有人动作猛地顿住，手电筒一下子关掉，地下储藏室瞬间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