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第十四 ...
-
第十四章夜半异动
夜里十一点，整栋居民楼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风雪撞击外墙的闷响。
羊肉面的暖意早已融进四肢百骸，几人轮流值守监控。客厅一侧的显示屏被分成九个小画面，楼道、单元门口、楼外街道的景象实时传过来，屏幕微微发着淡蓝色的光。
今晚轮到江野值上半夜，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屏幕前面，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目光一刻不停地扫过每一处监控画面。陆烬腹部伤口还需要休养，夜里不能熬太久，吃完面简单洗漱过后，便回次卧躺下休息，临走前特意叮嘱江野，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叫醒所有人。
苏晚没有回房，她抱着一本厚厚的物资台账，坐在暖炉旁，一笔一笔清点今天新增的固体燃料。一箱箱燃料的数量、存放位置、预估燃烧时长全部登记在册，粮食、药品、饮用水的余量也一并核对更新。老周和陈凯已经沉沉睡去，房间里只有暖炉里木炭轻轻噼啪作响的声音。
“苏晚，你也早点休息吧，这边有我盯着呢。”江野侧过头轻声说道，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监控屏幕。
“我很快就清点完。”苏晚笔尖不停，“这批无烟燃料燃烧稳定，没有刺鼻烟气，取暖的时候安全性很高，只是燃烧速度比我们之前用的炭块略快一点，后面供暖可以适当调低客厅恒温设备的档位，节省消耗。”
话音刚落，单元门口的监控画面一闪。
江野握着水杯的手猛地顿住，眼睛死死盯住画面。
一道单薄的人影，跌跌撞撞从风雪里面冲出来，扑到单元楼大门上，两只手不停拍打冰冷的铁门。
“咚、咚、咚——”沉闷的拍门声隔着厚厚的钢板隐隐传上来。
“有人！楼下来人了！”江野瞬间站起身，伸手一把推醒旁边打盹的陈凯，另一只手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队长，快醒！单元大门有人拍门！”
苏晚立刻合上台账，快步走到监控前面。屏幕里，那人身上的棉衣破了好几个大洞，露出来的皮肤冻得发紫，头发上挂满冰碴，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看不清样貌，只能听见门外嘶哑虚弱的呼救声。
“开门……求求你们，开开门，外面太冷了，救救我……”
陆烬听见动静，迅速从次卧走出来，外套随手披在身上，腹部因为起身太快，牵扯到伤口，他眉头微蹙，快步来到监控屏幕前。
“只有一个人？”陆烬盯着画面。
“目前只看见这一个，暂时没有看见其他人跟在后面。”江野滑动鼠标，切换楼外各个角度的摄像头，街道空荡荡的，白茫茫一片，看不到第二道身影。
老周也被吵醒，揉着眼睛走过来：“会不会是光头他们耍的花招，派一个人过来骗我们开门，其他人埋伏在风雪暗处等着破门？”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神色一紧。方才在燃料仓库的相遇还历历在目，光头那人城府深，难保不会假意许诺，背地里想出这种圈套。
门外的人还在不停拍门，力气越来越小，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我听见你们这里有动静……求求你们，我快要冻僵了，再待下去我会死的……”
苏晚仔细盯着监控里面的人影，缓缓开口：“身形是个小姑娘，年纪不大，身上没有看见钢管、刀具一类的武器，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右腿好像受伤了。”
陆烬微微俯身，放大单元门摄像头的画面。女孩的裤腿撕裂，右腿外侧一片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冻成硬邦邦的血壳，她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整个人依靠在铁门上，随时都会直直倒下去。
“先不要开单元大门。”陆烬沉声吩咐，“江野，试着用楼道的喊话器，跟她对话，问问她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半夜独自跑到这栋楼。”
“收到。”江野点开楼道对讲设备。
扩音器的声音顺着楼道传到底楼门口：“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深夜跑到这栋居民楼？”
女孩听见楼上传来人声，猛地抬起头，冻得僵硬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声音嘶哑：“我叫林小满，住在前面那条街的居民楼，寒潮之后家里食物吃完了，我出来想找点吃的，路上不小心摔在结冰的路面，腿摔坏了，一路走着走着，看见你们这栋楼好像有人活动的痕迹，就一路过来了……我没有同伙，就我一个人，我不会伤害你们！”
“前面那条街？”陈凯皱起眉头，“那条街上的楼房半个月前就听说大部分住户全都离开了，好多屋子早就空了。”
“我爸妈冻死在家里了，只剩下我一个。”林小满的声音轻轻颤抖，眼泪落下来，很快就在脸颊上凝成细小的冰珠，“我已经两天没有吃过一口东西了。”
几人对视一眼，心中半信半疑。
苏晚开口：“我下去隔着单元门跟她简单确认一下伤势，大门不开，只透过门上的观察窗口看一看她的腿伤。陆烬，你留在楼上看监控，一旦远处街道出现人影，立刻通知我。江野、陈凯带上警棍跟我下楼。老周守在家里，盯着二楼四楼的画面，防止声东击西。”
“小心一点。”陆烬点头，伸手把防爆手电递给苏晚。
三人穿上轻便防寒外套，戴好面罩，依次穿过两道钢板隔离门，沿着结冰的楼梯缓步下楼。楼道里的温度远比三楼要低，呼出的白雾瞬间飘散开。
走到一楼单元门前，苏晚凑近门上小小的观察窗，向外看去。
林小满靠着铁门，脸色青白，嘴唇冻得乌紫，右腿无力地悬着，裤腿上的血迹的确是旧伤，脚边没有任何武器。她察觉到里面有人正在看她，艰难地抬眼望向观察窗，眼神疲惫又无助。
“姐姐，求求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吃的，或者让我进去待一会儿，暖和一下身子，我马上就走，绝不赖在这里。”
江野低声在苏晚身侧开口：“外面气温太低，她这个状态，最多再撑半个小时，大概率会直接冻死在门口。”
“可是一旦放进来，风险谁都没法预估。”陈凯压低声音，“末日里面，人心难测，万一她身上藏了利器，或者光头一伙就在附近等着我们开门。”
苏晚沉默片刻，看向门外的女孩。她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单薄瘦小，独自熬过极寒，还带着腿伤。
“我们不能直接放你进楼。”苏晚隔着铁门缓缓开口，“但是可以给你食物、外伤药还有一条保暖毛毯，你拿到之后，立刻离开这栋居民楼，去别的地方寻找落脚处。”
林小满愣了一下，眼底的光亮暗了几分，却还是用力点头：“好……我拿到东西就走，绝不继续打扰你们。”
苏晚转身，示意江野守住门口，自己快步跑回三楼。陆烬还守在监控屏幕前面，看见苏晚上来，抬眼看向她。
“确实只有她一个人，腿部摔伤失血，严重失温，两天没有进食。”苏晚快速说道，“我准备拿一份应急口粮、止血药、消毒水，再加一条薄防寒毯给她，不给她开门，从单元门侧边的投递小口递出去。”
陆烬思索几秒，轻轻点头：“可以。但是投递的时候，不要把小口开太大，递完立刻锁死。盯着监控，她离开街道之后我们再上楼。”
苏晚从储物空间取出压缩饼干、一小瓶葡萄糖、外伤消毒喷剂、止血纱布，还有一条折叠好的加厚毛毯，装进布袋里面，再次下楼。
单元铁门侧边有一个早年留下的投递小口，尺寸不大，只能伸手递出去包裹。苏晚把小口拉开一条窄缝，快速将布袋递了出去。
林小满迫不及待伸手接住布袋，指尖冻得几乎不听使唤。她打开袋子看见食物和毛毯，眼眶一下子红了，对着铁门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太感谢了。”
“拿到东西尽快离开，不要继续在这栋楼门口停留，夜里气温还会继续下降，这里很危险。”苏晚叮嘱一句，飞快关上投递口，落上锁扣。
林小满抱着布袋，慢慢一瘸一拐转身，朝着街道深处走去，瘦小的身影很快融进漫天风雪里。
江野一直盯着楼外监控画面，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走远，消失在街角建筑物后方。
“走了。”江野松了口气。
三人转身上楼，回到三楼，重新锁好钢板隔离门。
回到客厅，陆烬依旧盯着监控回放，眉头却没有舒展。
“怎么了？”苏晚注意到他神色不对。
陆烬把刚才的监控画面往回倒，定格在林小满转身离开的一瞬间，街角阴影处，极其短暂地闪过一道黑影，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
“刚刚她转弯的时候，街角后面，好像有人。”陆烬指着屏幕，“一闪就消失了，我不确定是不是风雪造成的画面虚影。”
客厅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江野立刻反复拖动回放进度条，一遍一遍查看那个街角的镜头。画面被大雪干扰，白茫茫一片，很难分辨清楚。
“会不会是我们看错了？”陈凯低声问。
“不能赌。”陆烬站起身，语气严肃，“所有人不要放松警惕，把楼外所有摄像头的灵敏度调高，接下来整夜不间断盯紧街道各个出入口。那个女孩，说不定不是孤身一人。”
窗外风雪呼啸，夜色浓稠，冰封的城市暗处，不知道还藏着多少蛰伏的人。
第十五章暗处的尾巴
暖炉里的炭块静静燃烧，火光在几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江野立刻操作监控后台，把楼外四个广角摄像头的移动侦测灵敏度全部拉满，一旦画面捕捉到移动的人影，设备就会立刻弹出警报。屏幕上一条条红色的侦测框覆盖在街道、街角、单元门口，看得人心弦紧绷。
“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距离街角很近，刚好是林小满拐过去的位置。”江野指尖点在回放画面上，画面被雪花噪点糊掉大半，只能依稀看见一点深色轮廓，“单凭这一段录像，没办法断定是人，也有可能是被狂风卷起来的大块冰壳。”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陆烬将腰间的警棍放在茶几上，方便随手拿到，“林小满身上有伤、衣衫单薄，独自在零下七十多度的深夜赶路，本身就太过反常。就算她真的只是落单幸存者，也难保在路上被别的流民盯上，一路尾随到我们这栋楼。”
老周皱着眉：“难道她是故意引我们开门的诱饵？”
“暂时不好下定论。”苏晚把方才递出去物资的清单在心里过了一遍，只给了压缩饼干、葡萄糖、外伤药和一条薄毛毯，没有泄露任何我们囤积大量燃料、粮食的信息，“我们没有打开单元大门，只是从投递小口递送物资，对方看不到楼里面的情况。就算真有人埋伏在街角，他们也不清楚三楼的防御和物资储备。”
几人重新分工值守。江野继续盯着全部监控屏幕，剩下几人轮流小憩，睡觉也不脱防寒外套，对讲机放在枕边，警报一响立刻起身。
后半夜的风雪更加狂暴，狂风撞击墙体发出隆隆闷响，时不时有冰棱从楼顶断裂砸落在地面，“砰”的一声巨响，好几次引得监控警报短暂触发，点开一看，都只是坠落的冰坨。
时间一点点推移，天边慢慢透出一丝灰蒙蒙的微光，极寒的白昼悄悄到来。
一整夜过去，楼外街道再也没有出现任何人影，监控警报安安静静没有再响起。
江野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一整晚没有新动静，难道昨天夜里真的只是冰壳闪过镜头，是我们太紧张了？”
陆烬走到窗边，隔着结着厚霜的玻璃望向外面白茫茫的街道，神色依旧没有放松：“一夜没有动静，不代表危险消失。林小满拿到物资之后往西边街角走，西边那一片是废弃的老居民区，房屋低矮，巷道错综复杂，最适合藏身。”
苏晚起身走进厨房，烧了一锅热水，煮上小米粥，又煎了几大块熏肉。清晨的房间飘起食物香气，紧绷了一整夜的气氛稍稍缓和。
早饭摆上桌，几人围坐在餐桌边。刚拿起碗筷，监控尖锐的滴滴警报声骤然响起。
“警报！西侧街角！有人出现！”江野猛地丢下手里的粥碗扑回屏幕前面。
所有人瞬间起身围到监控跟前。
西侧街角的摄像头画面里，两道人影慢慢从巷道之间走出来，正是光头，还有他手下一名小弟。两人探头探脑，远远望向这栋七层居民楼，不敢靠近，躲在断墙后面往这边张望。
“是光头！他怎么跑到西边来了！”陈凯眼神一凝，手按在警棍上。
陆烬眯起双眼盯着画面：“他们不是来强攻的，只是远远观望，像是在找人。”
江野放大画面，光头四处张望，嘴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旁边小弟不停点头，视线反复扫过整条街道。
苏晚心头一动：“他们该不会，是在找林小满？”
话音刚落，就看见光头抬手对着街道远处挥了挥手，巷道里面，又走出来三道身影，其中一道瘦小的身影，正是昨夜上门求助的林小满。
林小满跟在光头几人身后，右腿依旧微微跛着，身上还裹着苏晚昨晚递出去的那条防寒毛毯。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江野低声骂了一句：“果然！她跟光头是一伙的！昨天夜里那一下黑影，根本不是冰壳，就是他们埋伏在街角等着！”
“难怪她精准找到这栋楼，演了一出落单受伤求收留的戏码。”老周脸色沉了下来，“昨天我们要是心软直接打开单元大门，现在他们一伙人早就冲进来了。”
监控画面里，光头伸手拍了拍林小满的肩膀，几人低声交谈，目光牢牢锁在居民楼。距离太远听不清说话声，但是光头时不时抬手，指向单元大门的位置。
陆烬冷静开口：“他们还不敢直接冲过来。昨天在燃料仓库一战，光头清楚我们几个人的战斗力。昨天的计划是让林小满骗我们开门，可惜我们没有上钩。现在他们过来踩点，想摸清楼里面到底有多少人、防御漏洞在哪里。”
“他们一共有六个人，全部都来了。”江野数着画面里面的人影，“全部集结在西侧巷道。”
苏晚思索片刻：“他们手里只有钢管，没有重型破门工具。我们单元大门厚重，还有三楼两层钢板隔离门，短时间他们根本砸不开。但是一直放任他们守在附近踩点，早晚会想出别的法子，不能任由他们在楼外蹲守。”
陆烬点头：“不能主动出去和他们正面厮杀，外出风险太大。我们可以用楼道扩音喊话器，直接警告他们，告诉他们，我们已经看清全部计谋，让他们立刻离开这片区域。如果继续在楼外徘徊踩点，我们不会再手下留情。”
江野立刻打开楼道大功率喊话设备。扩音器的声音穿透楼道，从一楼单元门上方的扬声器扩散到外面街道，冰冷清晰，在呼啸风雪之中传出去很远。
“光头，我们已经看见你们所有人了。林小满昨夜上门求助是你们策划的圈套，我们没有开门，你们的计划失败。立刻带着所有人离开这栋居民楼周边，不许再在这里蹲守探查。如果继续停留，我们会采取行动。”
巷道里面的几个人猛地一震，齐刷刷抬头看向居民楼的摄像头。光头脸上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变成阴沉沉的恼怒。他抬眼望向三楼的方向，咬了咬牙，对着身边几人低声说了几句。
林小满低着头，裹着毛毯，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几个人没有冲过来，依旧躲在断墙后方，没有打算立刻撤走。
“他们不肯走。”陈凯盯着监控，“还在商量对策。”
陆烬看向监控上几个移动红点：“他们不敢强攻，是忌惮我们。但是他们现在缺少食物，燃料虽然拿到一部分，口粮不足。盯上我们这栋楼，是认定楼里面存有物资。”
苏晚忽然开口：“二楼、四楼还有两户普通人。光头如果强攻不成，说不定会想办法去找二楼四楼的住户，胁迫他们，或者拿他们做人质逼我们开门。”
这句话一下子点醒所有人。
老周立刻切到二楼楼道的监控画面，二楼203的房门安安静静，没有异动。四楼401画面也一切正常，年轻母亲正陪着小女孩坐在窗边。
“暂时还没有去二楼四楼。但是我们不能赌。”陆烬快速做出决定，“江野持续紧盯监控，一旦光头一行人朝着单元楼入口移动，立刻警报。陈凯，检查一楼单元门门锁加固装置。老周，准备好□□，放在三楼隔离门旁边备用。苏晚，你看看储物空间里面有没有远距离可以示警的东西，不需要伤人，起到威慑作用。”
“有信号弹。”苏晚应声，“红色的预警信号弹，射程很远，白天在风雪里面也很显眼，不会直接伤人，但是可以震慑他们，告诉他们我们有远距离装备。”
“很好。”陆烬看向窗外巷道里还在停留的一行人，“先喊话最后警告一次，再不离开，发射信号弹示警。”
江野再次开启喊话器：“最后警告一次，马上离开居民楼周边区域，不要打二楼四楼住户的主意。我们持有远距离装备，继续停留，后果自负。”
巷道里光头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犹豫。光头抬手，似乎还想再观望一会儿。
“发射信号弹。”陆烬沉声下令。
苏晚拿出一枚红色信号弹，走到三楼靠西侧的窗口，拉开保险，朝着西边无人的空地斜向上发射出去。
“咻——”一道耀眼的红色光焰冲破风雪，在半空炸开，红色火星漫天洒落，在白茫茫的雪原上格外醒目。
巷道里面光头一行人被猛地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他们望着空中消散的红色火光，终于意识到三楼手里有他们想象不到的装备，再继续蹲守得不偿失。
光头狠狠朝着居民楼三楼的方向瞪了一眼，挥了挥手，带着林小满和剩下几个人，转身走进错综复杂的西侧巷道，身影慢慢消失在房屋之间。
江野盯着监控，直到画面里面再也看不见任何人影，长长松了一口气：“走了，全部撤走了。”
“只是暂时退走，没有彻底打消念头。”陆烬眉头依旧舒展不开，“光头不甘心，这次圈套落空，他一定会想别的办法再来。接下来所有人，二十四小时监控不能间断，单元门锁、钢板隔离门进出一次就要反复检查落锁。”
苏晚望着窗外漫天白雪，心里清楚，这场极寒里的生存拉锯战，远远还没有结束。
第十六章无声的提防
红色信号弹的火光消散在白茫茫风雪之后，西侧巷道彻底恢复死寂。江野拖动监控录像反复回放，确认光头一行人没有折返的迹象，这才把移动警报暂时维持在高灵敏度值守状态。
客厅里，几人吃完剩下的小米粥，没有像往常一样各自休整。方才林小满设局的事，像一块石头压在所有人心里。
“最让人心里不舒服的是那个小姑娘。”陈凯擦了擦警棍，低声开口，“昨夜隔着铁门看她，我还真以为她只是个孤苦的幸存者，腿上的伤、冻紫的脸，全部演得一模一样。”
“末日里，活下去是所有人的执念。”陆烬坐在沙发上，伸手轻轻按了按腹部伤口，伤口经过几天休养，疼痛感减轻不少，只是大幅度动作依旧会拉扯皮肉，“光头手里握着食物，林小满想要活下去，只能选择跟着他，帮他做诱饵。很难单纯说她是坏人，但是对我们来说，她是实实在在的威胁。”
苏晚站在阳台，望着远处西边错落的矮房。方才光头一行人消失的方向，房屋密集，巷道纵横交错，非常适合隐蔽藏身。
“他们拿到一部分固体燃料，但是食物储备不足。”苏晚缓缓开口，“在燃料耗尽之前，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搜寻口粮。这一片区域，只有我们这栋楼还有活人居住，他们很难放弃这个目标。”
老周点点头：“现在他们清楚我们手里有信号弹，不敢贸然强攻。可就怕他们等待时机，等到我们外出搜寻物资的时候，再来偷袭楼房。”
陆烬眼神一凝：“往后，任何人外出都不再是四人小队。只要出门，最少留下两个人在家守楼，监控一刻不能断。没有万分必要，我们尽量减少外出行动。现有的粮食、燃料，足够支撑很长一段时间，优先闭门固守。”
江野已经把整栋楼的监控点位全部重新梳理一遍。单元门口、楼外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楼道一层到七层，一共十一个摄像头全部正常运转，镜头上凝结的薄霜被仔细擦拭干净，视野清晰。
“二楼和四楼那两户，还不知道光头一伙人已经盯上这栋楼。”苏晚忽然想起，“光头知道二楼住着一对老夫妻，四楼还有一对母女。万一他抓着两户普通人作为筹码逼我们开门，那会非常被动。”
陆烬思索片刻：“我们上楼通知风险，但是依旧不能暴露我们物资充足这件事。简单告知他们，之前劫掠的那伙人并没有彻底离开这片区域，有可能折返回来，让他们把房门加固，不要回应任何人的敲门，无论门外是谁，一律不要开门。”
“我去吧。”苏晚拿起对讲机，“我一个人上去就好，不惊动其他人。”
苏晚穿上薄防寒外套，带上对讲机，沿着结冰的楼梯缓步上楼。楼道温度很低，墙壁覆着一层白霜。
她先来到二楼203门前，轻轻叩击门板，节奏缓慢。
门内传来老人家警惕的声音：“是谁？”
“是三楼的苏晚。”
房门拉开一条细缝，老奶奶探出头。
“老人家，有一件事过来叮嘱你们。之前劫掠的那伙人并没有走远，还在这一片区域活动，有可能会回到这栋居民楼附近。往后不管是谁敲门，不管对方说自己受伤、挨饿求助，千万不要开门，不要应声，安安静静待在房间里面。”苏晚压低声音。
老爷爷从老奶奶身后走出来，脸色一下子紧张起来：“他们还没有走？”
“暂时退走了，但是提防一点总是没错。门窗全部锁死，尽量不要发出太大声响，避免被外面的人察觉到屋内有人。”苏晚叮嘱完，确认二老记下，转身去往四楼。
四楼401。开门的是那位年轻母亲，小女孩正坐在地板上摆弄几个冻硬的布偶玩具。
“出什么事了吗？”女人看见苏晚神色郑重，立刻把孩子拉到身后。
“之前抢东西的那群流民还在附近徘徊，有可能会再来这栋楼。无论谁来敲门，都不要开，不要回应任何呼喊，保护好你和小姑娘。”苏晚轻声说道。
女人重重点头：“我记住了，家里的柜子我已经推到门后面顶住了，不会随便开门。”
简单交代完毕，苏晚转身下楼，回到三楼。
“都通知好了。”苏晚进门关上钢板门，落上锁扣。
“两户人家自己心里有数，能多一层自保。”老周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日，日子过得格外安静。风雪依旧不停，监控画面里面，楼外街道空荡荡，再也没有光头一伙人的身影。
几人没有松懈，依旧严格轮班值守监控。白天大家忙着整理物资、检修屋内供暖管线，陆烬带着江野、陈凯，把三楼两道钢板隔离门的螺丝全部加固一遍，还在门后加装了粗大的防撞顶杆。一旦顶杆顶上，就算外面有人用力撞击大门，门板也很难晃动。
苏晚每天按时给陆烬换药。腹部伤口肉芽生长很好，缝合的伤口渐渐收拢，淤青大片消散，他已经可以不用一直待在屋内休养，能够正常走动，简单做一些体力较轻的活。
闲暇的时候，苏晚会在客厅靠窗的位置看书。陆烬常常会坐到她旁边，两人很少大声交谈，只是安安静静地各自做着事情，暖炉噼啪燃着炭火，屋内暖意融融。
这天午后，江野盯着监控屏幕，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所有人立刻围上前。
画面里面，远处街道上，有几个模糊人影正在缓慢移动，距离居民楼很远，只是远远沿着大路往西走，没有朝着楼房靠近。
“是光头他们？”陈凯眯起眼睛。
江野放大镜头，仔细辨认：“看着身形像是，一共六个人，拖着简易雪橇，上面放着几箱固体燃料，好像是打算往西边更远的地方搬迁。”
众人盯着监控看着他们一点点走远，身影慢慢消失在西边楼房的背后。
“搬走了？”老周有些意外。
“不一定是彻底离开，有可能只是换一处更远的落脚点。”陆烬目光沉静，“这片城区里面还有不少空置房屋，他们随便找一间墙体厚实的屋子，就可以暂时安家。只是距离我们这栋楼更远，短时间内不会轻易过来踩点。”
苏晚望着消失人影的方向：“他们拖着燃料，应该是寻一处新的据点过冬。只要不来骚扰这栋楼，互不打扰，便是最好的局面。”
“但愿如此。”江野伸了个懒腰，“紧绷好多天，总算能稍微松一口气。”
傍晚，苏晚准备晚饭。从储物空间取出一条冻好的鱼，化冻之后清理干净，炖上一锅鲜美的鱼汤，再配上蒸好的杂粮馒头和一碟腌菜。
鱼汤在锅里咕嘟翻滚，鲜香气漫满整个屋子。
几人围坐在餐桌边吃饭，气氛比前几日轻松不少。
吃到一半，陆烬的对讲机，一直处于静默的频道里面，忽然传来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女孩子的声音。
声音很小，夹杂着风雪杂音，听不太清楚。
几人全都停下筷子。
陆烬迅速拿起对讲机，拧大音量。
里面再次传来几声微弱的呼喊，是林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救命……救我……他们……”
话音戛然而止，对讲机频道重新只剩下呼啸风雪带来的滋滋杂音，再也没有任何声响。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江野愣住：“是林小满？她在用对讲机求救？她怎么会有对讲机？”
陆烬眉头紧紧锁起：“之前在燃料仓库，光头一行人身上，我们并没有看见对讲机。难道是他们搜寻物资的时候找到的，频道刚好和我们的对上？”
“那句‘他们’，是指光头？”陈凯低声开口，“难道林小满和光头起冲突了？”
苏晚放下手里的汤勺，心里沉甸甸的。林小满是光头队伍里面的诱饵，刚刚传来求救信号，不知道是真的遭遇危难，又一次设下圈套。
陆烬反复调试对讲机频道，试着呼叫几声，但是对讲机那头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应答，只有持续不断的电流杂音。
“信号时断时续，距离很远。”陆烬缓缓放下对讲机，“信号来源，应该是西边那片老居民区。”
老周摇摇头：“太冒险了，西边巷道错综复杂，谁也不知道里面埋伏多少人。有可能又是他们布下的陷阱，引诱我们前去救人。”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前去西边，风险极大。可方才那声求救，里面的恐惧不像是伪装。
陆烬看向窗外沉沉暮色，风雪依旧漫天飞舞。
“今晚先不去。”陆烬沉声开口，“天色快要黑透，夜间进入西边居民区太过危险。明天白天，我们派人远距离探查，确认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