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咫尺》小荷翻翻

39、他的暗中操作 安知鱼在惊

　　安知鱼在惊恐中爆发出极大的力量，手肘蓄力往后捣，怎知被更大一股力量抓住手肘，力量的主人急忙压低声音出声：“是我。”
　　她的背脊紧紧贴着男人的腹部，她缓缓转过脑袋，借着从窗外漏进来的一线月光，勉强看清了男人的双眸，里面倒映着自己吓得煞白的脸。
　　“陆松言？！”她惊诧地叫出声。
　　“这个教室有人声！”门外猛地传来方扬的声音。
　　安知鱼急得冷汗直冒，向陆松言投去求助的眼神。
　　“别怕。”他在她耳畔轻声安抚她。
　　接着打开自己的大衣把她团团包裹住，她也伸出双手抓住这唯一的救命稻草，紧贴着他精瘦的腰部肌肉，他轻巧把她抱离地面，脚步腾移，像黑猫一样灵巧地窜入窗帘内。
　　“黑不溜秋的，哪有人啊？”于月的声音不远不近地传来。
　　“我明明听到有人。而且是个女人。”方扬一边在教室里左右寻找一边念道。
　　“真服了你，你就这么下贱，整天离不开女人。”于月怒骂道。
　　方扬身后三两个好友搂着他的肩膀哄笑起来。
　　“嗐呀，扬哥多注意身体啊。”“我爸是中医，我下次回家要他配点补肾的药材。”
　　“你们够了。这件事如果被别人知道，闹大了，我们都得玩完！”方扬语气烦躁。
　　他没有轻易放松警惕，趁着稀疏的月光竟走到了陆松言和安知鱼藏身的窗帘旁。
　　安知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耳畔中心跳如擂鼓，此刻也无心分辨到底是她的心跳声还是陆松言的。她忍不住用力攥紧了陆松言腰部的布料，陆松言低头看向女孩，月光好像格外青睐她，即使只给她分了一两束细微的光线，但打在她身上却显出她的温柔娴静。
　　感觉到女孩的慌乱紧张，他抬一只手覆在女孩头顶，轻柔的顺着发丝的方向抚摸。
　　安知鱼惊异地抬眸望过去，倏忽间便被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擒住，此刻那对眼眸不再是平日那口神秘危险的深潭，而是变成了一汪澄澈干净的温泉，冒着白茫茫热气，给她以安心和宁静。
　　她听到方扬的脚步就停在窗帘前。
　　她看到窗帘被方扬的手戳起一个小丘。
　　生理性泪水被她挤出来，她把自己的脑袋往男人温暖的怀里钻。
　　陆松言盖住了她的眼睛。滚烫的泪珠顺着他的掌纹流淌，如雨季的亚马孙河，汹涌澎湃着汇入他的心海。
　　“走啦，扬哥，回去吧，别自己吓自己了。”门口传来一道男声。
　　方扬骤然止住了动作。
　　“好吧。”
　　脚步声渐远渐小，可是在漆黑空荡的黑夜中不停回荡，仍然激起安知鱼内心深处的恐惧和颤栗。她小小的身子轻微地发着抖。
　　“好了好了，他们走了。”陆松言平静稳重的声音悠悠流进耳朵里。
　　他移开手，把她的脸面对着他。
　　“看着我，睁开眼看着我。”陆松言轻声道。
　　她颤抖着挂着泪珠的长睫，睁开了眼。
　　她看到陆松言的眉毛焦急地拧成一团，鼻子、腮颊、嘴唇绷得紧紧的，唯有那双眼眸仍然古井无波，她只在他眼里看到自己，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两人。
　　他把她用力地拥进自己怀抱中，手扣住她的后脑，小心翼翼地放置在自己肩上，可是手仍然忍不住用力抱住她，仿佛想要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一般。
　　安知鱼被惊得瞪大了眼，身体里的颤栗渐渐平稳，她和他的心近在咫尺，只隔着简单的布料和薄薄的肌肤，在一起同频共振。
　　“我...我...”安知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陆松言减小了力气，抬脸望向她。
　　“我没......事了。”安知鱼被他看得发窘，把脸转向窗外，可是借着月光，玻璃上倒映出她的影子，也倒映出陆松言温柔如秋水般的双眸，那双眼直追随着她。
　　“放开我吧。”她轻声说道。身子开始微微用力从他怀里挣脱。
　　男人渐渐解开了对女孩的束缚，但双手却虚虚揽着她，把她圈在自己怀里。
　　“我去公寓里没找到你。保姆说你从来没有回去过。”陆松言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
　　“我......我这段时间比较忙。”安知鱼支支吾吾地说道。
　　“是这样吗？”陆松言加重了疑问的语气，双眼紧紧盯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流连。
　　安知鱼咽了咽口水，眼神飘向别处。为什么不承陆松言的情住进他的公寓里？她不是不想，只是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尴尬别扭，在没有清楚明晰之前，她不想伤害对方，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我们走吧。”陆松言也放过了她，起身向她伸出手。
　　她递过手去，手心源源不断地传来男人滚烫的温度，在冷寂的黑夜里是唯一的热源，她忍不住抓紧这团温暖的火，那让她感到心安。
　　今晚不是把关系说开的好时机，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处理方扬和池默的关系。她必须立马告诉池默真相，向她揭露方扬的丑恶面目。
　　陆松言送她到宿舍楼下时，她丢下一句“再见”，便头也不回地跑进来宿舍楼。
　　陆松言仍站在原地看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直到眼睛都被寂寞的风吹得干涩。他蜷缩着自己的手指，女孩独特的温度和馨香残留在手心，仿佛她还立在自己身边。
　　自那天他离开公寓后，他就知道了，女孩自从那天离开后便再也没有进过公寓。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公寓的客观住宿环境比学校那间又破又小又挤的宿舍好多了，明明住在公寓里，每天都可以吃到不同种类不同菜系的美食，这是一桩稳赚不赔的生意，不需要她付出任何戴家河成本，但年轻的女孩为什么拒绝了自己呢？
　　他突然想到那天早上女孩问自己的问题，想到女孩的欲言又止，想到女孩的一言不发。
　　“她爱上你了”这好像已经成为了一个不需要被验证的铁定的事实了。
　　可是他不能爱她。他已经快三十岁了，他的人生已经到了顶峰，即将往下落，而女孩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不能以爱的名义干扰、牵绊和绑架她，她应该像漂亮有力的鸟儿一样翱翔于广阔的天际。
　　可这几天最终还是他心软了。
　　他翻看女孩的朋友圈，滑开与女孩的对话框，思念像是从骨头缝里生出来，日日夜夜、时时刻刻，啃蚀他的心，他在签完最后一份合同后，看到女孩的聊天头像，思念喷涌而出，他独自驱车来到巍麓大学，即使只是停在女孩宿舍楼下，看向那空洞漆黑的窗，他也觉得异常满足。
　　“没办法。”他重重地叹息。
　　秋风中已经带了些许寒意，惊醒了他脆薄美好的幻梦。
　　安知鱼在打开宿舍门的同时叫出了池默的名字，“默默！”
　　宿舍里并没有池默的身影，但她的床帘却紧紧被拉上。
　　小唯看了眼安知鱼，接着示意她看池默的床帘。
　　安知鱼轻手轻脚走到池默的床边，用气声递话，“默默，你睡了吗？”
　　池默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似乎是从被子里传来，“嗯，身体有点不舒服。”
　　“要不要去医务室啊？”安知鱼声音焦急了些许。
　　“没事，我休息一会就好了。”池默声音细若蚊蝇。
　　小唯走过来碰了碰安知鱼的手臂把她拉到门外。
　　“我看池默最近都不怎么出门，除了睡觉还是睡觉，连厕所都去得少，她怎么了？”
　　“唉。”安知鱼叹了口气，那股愤怒的火从脚底窜上来。
　　她忧心如焚，但考虑到这件事也许池默并不想让其他室友也知晓，于是只好搪塞过去。
　　“等明天早上再说吧。”她对自己说。“明天”是一个有魔法的词语，可以在一夜之间消除人们的焦虑和紧张，只要等到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来，任何问题仿佛都能迎刃而解，任何悲伤好似都能被冲淡。
　　带着这样的期望，她忐忑地睡了下去，但睡得并不安稳。
　　于是当第二天她睁眼的时候，周围还是漆黑一片，手机上显示着凌晨四点。她强迫自己继续睡，再次睁眼时，却发现周围仍然是灰暗昏沉的，但手机却显示已经是上午九点。
　　宿舍里静悄悄，窗外雨声清晰可辨。
　　今天没有太阳。
　　她看向池默，她正从拿着洗漱杯从阳台走进来。
　　“你醒了？”池默笑着看向她。
　　安知鱼迷迷糊糊回一句“嗯”，把双眼仔仔细细端详池默，看着她已经恢复精力的模样，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身体好了吗？”安知鱼声音有些沙哑。
　　“嗯。今天一起来好多了。”池默低头收拾东西。
　　“这雨会下到什么时候啊？”安知鱼觉得浑身像被打碎了一样酸痛，坐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眯着一只眼轻松问道。
　　“嗯......我看看天气。”池默一边滑开手机一边答复道。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宿舍里突兀地亮起来，池默的手指在小小电子屏幕上滑动着，“今天是...”
　　突然，“叮”的一声，一条推送从手机最上方弹出来。她的手指停在屏幕表面。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宿舍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清楚。
　　安知鱼见她好一会都没出声，一边龇牙咧嘴往下爬，一边问道，“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