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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跟踪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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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在这住下?!”安知鱼昨晚喝了太多酒,脑袋还有点昏昏沉沉,听到陆松言在餐桌对面淡淡地说把这套房子给她住,一下子就清醒了。
而且,陆松言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把自己不喜欢吃的食物大方地给别人一样。
安知鱼下巴都惊掉一半,脸上的五官像融化了一样往下坠。
“这......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你的宿舍又挤又小,住在这里,离学校近,还舒服。”陆松言一边看报一边端起一杯咖啡啜了一口。
“可是......可是......”安知鱼红着脸从桌前站起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句话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似乎是已经猜想到安知鱼未说完的话,陆松言抬眸瞅了她一眼,缓声道:“放心。我不会在这住。我已经结束巍麓大学的教学任务。”
“哦......这样...”安知鱼呆愣着身体回到座椅上,报纸遮挡了陆松言的面部表情,只露出他短短的额发。
“安全起见,我会帮你修改大门密码。”
安知鱼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一个人住着害怕也可以叫你朋友来住。”
陆松言继续加码。
“可以在这养宠物。”
“可以养植物。”
“阳台特意给你开了个小画室。”
之间安知鱼直直抬起右手,掌心朝向他。
他止住了话头。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安知鱼抬眸注视他。
“我是你叔叔。”陆松言眼神不偏移报纸,把咖啡杯往嘴边送,但不察滚烫的液体涌进他口腔,烫得他忍不住皱起眉。
“你...”安知鱼欲言又止,泄气般地坐回椅子上。
“在这里住,没有复杂的室友关系,有助于你专心画画。”长辈的口吻。
“哦。知道了。”安知鱼左右手分别拿起一颗白净的鸡蛋往嘴里塞,声音从缝隙处闷闷地传来。
“下午,我会叫一个阿姨过来负责你的饮食起居。”陆松言起身离开餐桌,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缓步往门外走。
安知鱼仍然一言不发地坐着低头吃早餐,却竖起耳朵听着陆松言的动向。
他开门了。
他关门了。
安知鱼呆呆地看着对面的座位,报纸整齐地摊在桌面上,他一个早上竟然只看了一面,咖啡还剩一大半在杯子里,早已凉透。
鬼使神差的,安知鱼缓缓朝对面走去,捏起咖啡杯,她深嗅一口气,醇厚的咖啡香味扑鼻而来,伸出舌尖轻轻点一下,苦味瞬间从舌头汹涌地漫开来,苦得她清醒了不少。
她只差一下就可以问出那个梦的存在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了。
她只差一点点。
却被他打太极似的轻轻推开。
她苦恼地、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答案。他们两人走到现在这一步,那个梦是真是假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她真正想知道的是,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
可是他总是回避这个问题,每当她快要触碰到那个答案,他就受惊般地缩回壳里去。
“胆小鬼。”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既然他不主动,那就由她来主动。
她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一进门就看到池默从浴室走出来。
睡衣被无精打采地披在她瘦小的身体上,整个人瘦得就像是在衣服里晃荡,头发湿湿的,水还在往下滴,但她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眼睛无神地看向虚空。
“默默?”安知鱼试探着叫了一声。
池默像没听到一样无神地迈着机械的步伐。
“默默?!”安知鱼心里一紧,快步走到她面前。
只见她终于有了反应。
眼珠在眼眶里,像挂在惨白的天空中的一轮黑色的月亮,它缓缓移动,瞅着安知鱼。
刹那间,安知鱼像被泼了一桶冰水,一种强烈的不详的预感在她心里产生。
“你怎么了?”她的声音甚至有些发抖。
“昨晚发生了什么?司机没送你回宿舍吗?”
“没事。”池默终于有了反应,嘴角撕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方扬把你怎么了?你不说我就去质问他!”安知鱼的大脑飞速运转,立马就猜想到池默的反应一定与方扬有关,说话声音忍不住大了几分。
“别!”池默的声音里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右手紧张地抓住安知鱼的小臂,手心凉得可怕。
“好好好,我不去问他。所以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嘛?”安知鱼柔声细语,把池默的右手解开捂在自己手心。
“我们......我们在一起了。”池默偏过微红的脸不去看她,低低地说。
“什么?!!!”安知鱼如同晴天霹雳。
“你们......”安知鱼欲言又止,内心产生一种好白菜被猪拱了的巨大惋惜感。
良久的沉默之后,池默从嘴里怯怯地吐出一句话:“方扬学长对我很好。”
“可是...可是我觉得你和方扬...不合适。”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还有陆松言上次的提醒,安知鱼能感觉出方扬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的天真单纯,可是她没有任何证据,只是凭感觉又怎么能笃定他人品的好坏呢?她搜肠刮肚,找出“不合适”这个词提醒池默。
“作为我的好朋友,你一定希望我幸福的吧。”
“好吧。”安知鱼叹息道。
接下来几天的课程都排得满满的,安知鱼忙得脚不沾地,陆松言的房子也没去过一次,同时也还在想怎么才能主动地把陆松言约出来。
不过最让她忧心的还是池默和方扬。
这几天以来都没见过方扬的人影,羽毛球场、教室、图书馆、食堂,仿佛这个人好像消失了一样,给他发消息也无人应答,而平时上课特别认真的池默,也整天无精打采、昏昏沉沉的,像魂被勾走了似的。
她敏锐察觉到两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可是从池默嘴里撬出来的信息却寥寥无几,拼凑不出一条逻辑合理的故事线。
一日,她吃完晚饭散步到羽毛球场,把眼睛不住地往里瞅,在她不懈的寻觅中,她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于月。找到于月,离找到方扬就不远了,她兴奋地预知到自己里真相已经很近了。
于月打完球已经是晚上九点,安知鱼从六点开始一直蹲守在铁丝网外的小草丛里,蚊子吸了一波又一波的血,一只可恶的蚊子竟然在嘴唇上叮了一口,比身体其他部位都要痒,她不停地用牙齿刮搔,却收效甚微。
路上的人已经不多了,稀稀落落的,古怪的树影却热热闹闹在黑夜中生长、狂欢。
安知鱼带着帽子和口罩,树影洗过她的脸,她不近不远地跟着于月,身旁汽车缓缓行驶过。
于月没有回宿舍,而是走入一栋教学楼,跟低声跟保安说了几句,便走了进去。等安知鱼赶到的时候,却被保安拦在了门外。
“你好同学,教学楼关门了。”保安严肃的声音响起。
“不好意思啊保安叔叔,我的书落在里面了,明天早八要用的,拜托您让我进去吧。”安知鱼眨着水润的杏眼,睫毛忽闪忽闪,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咳咳。好吧。只给你十分钟。”
“太谢谢您啦!”安知鱼丢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跑进漆黑的教学楼。
“如今的学生啊...”保安望着她的背影摇着头喃喃道。
待他一转头,却发现一个男人也走进教学楼。
“诶诶诶,干什么的?教学楼现在不开放。”
男人转过身,冷峻凌厉的气质瞬间让保安噤了声。
安知鱼打开手机,小小一块电子屏幕上打出微弱的光,由于刚刚蹲守了太久,电量只剩可怜的15%。
她独自一人爬着空荡荡的楼梯,脚步声在楼里回荡,这个平日热闹喧哗的教学楼,到了晚上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辨,她的大脑控制不住地想起听室友讲过的校园鬼故事,全身的血液都像被冻结了似的,她觉得这里处处都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方扬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安知鱼小声骂道。
气喘吁吁、战战兢兢,终于爬到顶楼,她的手机的电量也彻底告罄,直接关机罢工。失去了唯一的光亮,她不自觉地咽了一口水,才发现喉咙里又干又痒,忍不住捂着嘴咳嗽了几声。
她在楼道里寻觅着,终于发现一间小教室,虽然窗帘被拉得紧紧的,但还是从缝隙里露出光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尤其明显。
她紧张地替自己捏了把汗,两只手攥着自己的裤子,脚趾用力踮起来,猫着腰一步地走到门前。把耳朵紧紧贴在上面,却模模糊糊听不清。于是她一只手按在门把手上,轻轻按下,门锁开了,却发出尖锐刺耳的机械运转声。
门内的声音停了。
她急忙往侧面一闪,后背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她这才发现自己出了厚厚一层冷汗,几乎把背部的衣服布料打湿。
紧接着,门被打开。
“这门锁怎么回事?”方扬的声音传来。
“哎呀别大惊小怪的。”于月的声音从更远处传来。
随着一声清脆的机械声,人声被彻底掩盖在门后。
“看来前门是不行了。”安知鱼心想道。
黑暗中,她看到了希望。
她把身体蹲下,双手抓着两只脚贴在地面上,靠着墙壁缓慢挪动到后门。
她同样的打开门,却再没听到机械转动的声音,原来后门的门锁本来就是坏的,她内心窃喜,打开一条缝,门内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
“感谢我月姐!”是方扬的声音。
“还得是我扬哥牛逼,这么快又拿下一个妹子。”是另一个男声。
“这次还是得多亏我月姐,神助攻!哈哈哈哈!”方扬大笑道。
门内的人热火朝天地大笑大叫着,而门外的安知鱼却如同身处万里冰封的瀚海,从脚底心一直凉到头顶。
而震撼过了之后,则是急剧膨胀的愤怒,她猛地起身,手已经接触到门,只须轻轻一推就可以闯进去,可是蹲了太久,脚底发麻,她控制不住地向后倒,一只温柔宽厚的大手稳稳接住他,电光火石间,把她拉进了隔壁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