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咫尺》小荷翻翻

37、自愿沉沦 方

　　方扬歪在池默肩上的脑袋动了动，艰难地睁开眼，迷迷瞪瞪地问道：“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五十了。”
　　“还早呢，让我再睡会。”方扬闭着眼，喷出酒气，口中胡言乱语。
　　“现在回学校肯定赶不上了......”池默内心纠结。
　　“要不...”她侧过脸悄悄觑了眼方扬，满脸红扑扑的，发梢乖巧地耷拉着，人畜无害的模样。
　　“应该没事。”她劝解自己，同时又庆幸是她池默此时此刻在他身边，心里涌起一阵极大的喜悦和满足。
　　“喝！再来！”方扬突然睁开眼，举起手里并不存在的酒杯。
　　“好啦好啦，回去再喝吧。”池默温柔地捏着他的手，让他整个人彻底倒在自己身上，一步一步朝面前的酒店走去。
　　而安知鱼这边，她安安稳稳、老老实实地躺在了陆松言为她准备的床上，空调被他早早调好了舒适的温度，灯光也被调至最适合入眠的模式。
　　“他说的睡觉......不会是？”想到此，她激动地绷紧身体，攥紧被子死命往上拉，把自己整个掩盖进被子里。
　　下一秒，门被打开，陆松言缓步走至床前，床侧深深陷下去。
　　“扑通。扑通。扑通。”安知鱼的心脏紧张地狂跳。
　　她忍不住闭上了眼。
　　被子被陆松言温柔地解开，露出她的小脑袋，冷气扑面而来，她的身体忍不住轻微地颤栗了一下。
　　“怎么了？”他的声音近在耳畔。
　　她缓缓睁开眼，男人漂亮的五官被放大几倍，像博物馆里精致的瓷器。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如深潭般寂寞神秘的眼，诱惑着无数好奇的勇士往里跳。她在深潭边止住了脚步，松一口气，把眼神在他脸上其他部位流连着，那鲜艳如同石榴般的朱唇突然闯入，她深深被它吸引。
　　她突然想到那晚的吻，唇上的热度、重量、触感在此刻再度复现，仿佛是上一秒的事。
　　“扑通。扑通。扑通。”她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男人抬掌，覆在她额上，缓张薄唇，“没有发烧。”
　　手掌向下游移，盖住脸颊，轻轻摩挲，“脸颊很烫。”
　　眼看着手还要继续向下，安知鱼羞到了极点，一只手从被子里挣出来抓住他移动的手。
　　陆松言怔了几秒，轻笑一声恢复神色，把两只手举到半空，无辜地眨眼到，“我只是帮你盖被子。”
　　安知鱼的脸更红了，仿佛下一秒就要烧起来了，她害羞地侧过脸，嘟哝着嘴：“谢谢，我自己可以。”
　　“这种小事就交给叔叔我吧，不过看你脸这么红，还是不盖被子的好。”陆松言笑眯眯地说道。
　　“谁要你这个叔叔呀。”安知鱼小声回嘴道，身体往另一侧挪。
　　“你不认叔叔，叔叔我会很伤心的。”陆松言的声音低低的，像是真的受了伤。
　　“认。我认认认！”安知鱼心里一紧，连忙从床上坐起来朝他凑过去解释道。
　　见陆松言低头不语，她更着急了，膝行着跪坐到他面前，把脸从下往上观察他的神情。
　　之间他突然抬起头，轻柔捏起她一只手，紧接着贴到自己胸前，露出一个得逞的笑：“那叔叔就开心了。”
　　安知鱼意识到自己上当了，飞也似的抽出手，红着脸嗔他：“幼稚。”
　　陆松言看到女孩可爱的模样，仿佛心里那块空缺被幸福地填满。他怜爱地摸摸她的头，轻声哄道：“好啦，快睡觉吧。”
　　“所以他刚刚在酒吧那么正经地问我愿不愿意把时间给他，就真的只是......睡觉？”安知鱼内心震惊。
　　等她回过神来，陆松言已经起身往外走，随着门被轻轻关上，她才把身体摆成“大”字瘫倒在床上。
　　她在心里斥责自己的不知廉耻。
　　“你都想哪去了？人家真的只是叫你睡觉而已！少看点劣质霸总短剧吧！”
　　同时，心里又升起一丝失落。
　　“难道我就这么没有魅力吗？美人在怀，他却只叫我老实睡觉。”她抱起一个枕头，把它当作陆松言狠狠锤了锤。
　　“我就这么轻易原谅了他这一个月的冷淡，是不是太娇纵了他？”
　　“还有那个吻...到底是梦还是...”安知鱼不由自主地抚上嘴唇。
　　门外，陆松言忍不住勾起嘴角，他摸上自己的胸膛，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留恋和上瘾。
　　从小到大，他失去过最爱的玩具、最好的朋友、最佳的机会，但他都无所谓，在父亲那种教育下，他对于得失已经麻木了，得之泰然、失之坦然，任何事物都无法在他心里激起波澜。
　　唯独安知鱼，对他来说是最特殊的存在。见不到她的那一个多月里，他原以为自己可以照常工作、生活，可是他的心脏却像被安知鱼挖走一块，吃饭会想到她、喝水会想到她......此时此刻，她就睡在这间房子里，那块被她咬走的心脏终于回到他胸膛。
　　这套公寓是他特意为她设计的，风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她会知道吗？”
　　“知道了又怎样呢？”
　　“她爱上你了。”
　　“我早就爱上她了，也许我就是为她而生。”
　　“可你们不能相爱。”
　　“只要能在她身边。”
　　“这样会伤害她。”
　　“那就让她恨我。恨好过遗忘。”
　　他古怪地笑出声，咯咯的笑声像一个个清脆响亮的巴掌拍在脸上。
　　黑暗中，他的手机急促地振动起来，是父亲的电话。老头子得知他紧急结束日本的会议赶回国，全然把他给他安排的计划当成空气，在家里气得火冒三丈，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进来。
　　陆松言冷眼看着地板上振动的手机，冷笑一声，心里感到极大的快慰。
　　“请出示身份证。”酒店前台小姐姐面带微笑地对面前这一对年轻男女说道。
　　“糟了，出门没带身份证。”她心里一惊。
　　“抱歉，我忘带了。”她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答道。
　　“没关系，电子的也可以哦。”前台小姐姐礼貌地说道。
　　池默松了一口气，释然地解锁手机，翻找手机里的电子身份证。
　　“您的身份证呢？”前台小姐姐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
　　几秒之后，她说道：“好的。”
　　池默震惊地抬头望向方扬，他哪里还有刚刚那副醉鬼的模样，竟然从沙发上稳稳地站起来走到前台，头脑清晰地把身份证递给前台小姐姐。
　　“好了，给您。”前台小姐姐交还身份证。
　　方扬忽略池默的视线，利落地把身份证揣回口袋，池默的视线也追到他的口袋，鼓鼓囊囊，似乎隐隐约约透出一个圆圈的形状。
　　还没等她仔细思考，前台小姐姐又说道：“这里需要您预缴押金哦。”她这话是对着方扬说的。
　　方扬身子一歪把手搭在池默肩膀上，嘴里吐出热气，“好困好困，想睡觉。”
　　池默只好把电子身份证迅速翻出来，把押金爽快地付了，搀着摇摇晃晃的方扬转身上电梯。
　　前台小姐姐看着两人的背影，狠狠白了方扬一眼。
　　方扬似乎又醉了，整个身子化成一滩水，没骨头地压在池默肩上，她费了好一会功夫才找到房门，刷卡，开锁，进门。
　　她瘦弱的身躯经他压着，几乎是往侧面倒了四十五度，好不容易走到床上，她没有用力把他往床上丢，而是轻轻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肩上提起，温柔地把他置于床上。
　　床上的方扬闭着眼，不省人事，她也因之忽略了刚才在楼下时的异常。
　　她细心地替他脱了鞋子、外套，掖好被子，待她做完这一切后，她打算去厕所接点热水，正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量拉住。
　　她震惊地转头，方扬清醒着，睁开水汪汪的圆眼，脸上红扑扑的，胸膛剧烈地起伏，嘴唇翕动：“默默......我想......”
　　池默一动不动，心紧张到了顶点，任由他把自己拉得离床近了几步。
　　今晚喝下的那杯酒在肚里发挥作用，把她的脸熏热了，把她的脑袋熏晕了，把她的眼熏模糊了，她只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接触到柔软的床垫。
　　她的两只手发烫，被更滚烫的两双大手抓住。
　　方扬的脸在眼前越来越近，她的心快要跳出胸膛，紧张地闭上眼。
　　紧接着，唇上被轻轻啄了一下。
　　几秒之后，方扬如火般的唇碾在她的唇上，舌尖灵巧地探出洞，轻易地撬开齿关，与她的同样火热的舌尖，缠绵在一块。
　　滚烫的泪珠落下，她缓缓收紧了搭在他健硕的背脊上的两只手，将自己放逐到欲望的海洋。眼前是一片黑暗，只有他起起伏伏的火热胸膛，她忽然觉得身下的不是人类，而是一头予取予夺的野兽，肆意疯狂地汲取她的汁液，吞食她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