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公寓及其无数的亡灵》博拉斯卡

3、来吧，加入我们

　　彭标狰一把抓过张光赫，急忙把他拉到一个角落。到现在彭标狰还是有点不相信会有外人知道杜泽尔教的事。没想到的是，赵勋孟也紧追不舍，誓要搞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勋孟，你要不回避一下？”彭标狰干咳了一声，催促赵勋孟远离他们。
　　赵勋孟有些生气，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局外人，于是开始反驳：“如果是和案子相关的事，我也有权利一起了解吧？前辈我虽然才刚来，但是你不要小瞧我。我保证我能帮上忙的！”
　　彭标狰有些无可奈何，看了肖又一一眼，对方似乎不是很在意这件事。于是他不得不允许赵勋孟参与这场谈话。
　　四个人围在一起，除了赵勋孟看起来天真无邪外，其他人都心事重重。
　　“我们来对齐一下吧，搞清楚我们说的事情是不是同一件事。张光赫对吗？你能先告诉我你是在哪里遇到这个黑色蜡烛的？”彭标狰率先开口，他必须要搞清楚张光赫是不是真的了解一切。
　　张光赫看出彭标狰在试探自己的意图，不过现在是紧要关头，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一个多月前，我的事务所刚刚开业的时候，我接到了第一个委托。委托我的客户让我去找他的孪生弟弟，但是整个顺安甚至客户的母亲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弟弟。之后经过一系列调查，我发现这个客户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而让他来这里的人，叫作M先生。”
　　彭标狰听到这个名字，立即想到两年前帮助Z先生和S女士逃离教堂的人不就是这个称呼吗？不过他没有太理解张光赫提到的另一个世界的意思，于是问道：“等一下，你说他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张光赫没料到彭标狰竟然不知道此事，只能开始解释：“很难说，你可以理解为有一个和我们很相像但是又有些差别的世界。”
　　“你是说像弦理论和平行世界那种吗？”肖又一插嘴道。
　　张光赫立即点头如捣蒜：“对，就是这样。”
　　彭标狰满脸疑惑，接着追问：“等一下，我不太理解。这和这个蜡烛有什么关系？”
　　“要想穿越到另一个世界，是需要进行某种仪式，而M先生就有这种能力。我意外撞见了他们进行仪式，而仪式中就点了这种蜡烛。”张光赫激动地回答，“实际上，我现在也在调查这个组织的情况，想知道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所以你不知道杜泽尔教的事情？”彭标狰发现张光赫所掌握的信息和他们所知道的不太重合。
　　这一次换张光赫觉得疑惑：“什么杜泽尔教？”
　　肖又一主动开始解释道：“两年前，我们意外发现了一个潜伏在顺安的邪教…”
　　“两年前就有这些奇怪的事了吗？那可是08年！”赵勋孟不等肖又一说完，直接打岔。
　　肖又一看着这个陌生人的不礼貌行为有些不悦，然后看向了彭标狰。
　　彭标狰才想起他们并不认识，于是开始介绍：“这是赵勋孟，这是肖又一。”
　　赵勋孟傻傻一笑，让肖又一不知该如何反应。他没想那么多，继续开始讲述两年前的事：“08年冬天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个邪教，并且他们为了召唤他们所信仰的神，已经杀了很多人了。而他们的神就叫作杜泽尔，当年我们阻止了一次他们的唤神仪式。而你提到的M先生我们应该也见过一面，不仅如此，这个邪教组织非常庞大。光我们知道的称得上名字的就有Z先生和S女士，更不用说别的低阶成员了。但是你说的平行世界我们确实不知道，实际上我们对这个组织还不够了解。他们召唤神要干什么？这个神的能力是什么？以及他们据点在哪儿和具体有多少人我们都不清楚。”
　　张光赫听完肖又一的话，沉思了片刻，然后笃定地说：“按你们说的，应该和我调查的势力是同一个。我撞见他们的仪式的时候，确实感觉和某种宗教有密切的关系！我们也才刚刚起步，对他们的了解也不太够。不过我和你们的共同点就是知道他们做的不是好事，如果再不阻止的话，会有大麻烦。”
　　“你们？”彭标狰抓住了一个关键信息。
　　张光赫点头道：“嗯，实际上我们成立了一个组织，用于对抗你们所说的杜泽尔教，叫作‘曙光’。听起来有点土气，不过我还是很满意的。”
　　彭标狰看向肖又一，他们才知道反抗杜泽尔教的不仅有“丰腴”，还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曙光”。
　　赵勋孟听完这一长串对话，有些不可思议。他以为平静的顺安，竟然暗流涌动。他又忍不住插嘴：“所以，现在我们知道顺安有个邪教，而且这个邪教和杜威公寓发生的事有关？但是你们说的也只不过是一帮迷信的人，他们有这么大的能量吗？”
　　肖又一觉得赵勋孟过于天真了，冷冰冰地说：“他们能做的事远超你的想象，那些怪力乱神的事并不罕见。”
　　赵勋孟听肖又一这么说，也闭嘴继续听他们交换信息。
　　彭标狰问张光赫：“你们这个组织，有多少人？”
　　张光赫本想回避这个问题，结果还是被提到了。他慢悠悠地举起了两根手指：“两个。我们才成立不到一个月，而且也没想到有什么吸纳人才的方式。”说到这里，他忽然双眼亮光，“等等，你们可以加入我们啊！我们彼此合作不是能更好地找到这个组织的线索吗？”
　　彭标狰眉头微微一皱，他觉得贸然加入一个不知道有什么目的的组织不是一件好事。但他还没说什么，赵勋孟则跳出来踊跃报名：“我加入！我加入！除暴安良什么的我很在行，而且我保证我会服从上级安排的！”
　　肖又一惊讶地看着赵勋孟，觉得这个人太轻率了。
　　张光赫虽然觉得目前赵勋孟没什么大用，但以后是说不定的。他微微一笑，然后看向彭标狰和肖又一：“那你们呢？有兴趣吗？”
　　肖又一正准备说自己的想法，忽然就被彭标狰揽住了肩膀。彭标狰拒绝道：“抱歉，我们已经加入了FADC小队了，这也是对抗杜泽尔教的组织，也是顺安警局官方认证的。”
　　肖又一满脸问号，他什么时候加入什么FADC小队了？而看出他疑惑的彭标狰对他说：“你走之前，我们局的局长就已经成立一个小队，你我、胜美姐和老师都在里面。”
　　“可我甚至不是警局的人啊？怎么就把我包揽进去了？”肖又一不解地问。
　　彭标狰浅浅一笑：“你算是编外人员吧，这也是好事，因为我们能获得更多帮助，让我们快速将杜泽尔教的人全部抓获。”
　　肖又一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而且他本来也不打算介入任何组织的利益。
　　赵勋孟倒是又激动地说：“那我能加入这个FADC小队吗？毕竟我也算是知道这些事了，再说多个战斗力也挺好的不是吗？”
　　彭标狰的眼神有些嫌弃，只能说：“我需要去和老师…我们队长聊聊，他同意的话我也无所谓。”
　　赵勋孟欢呼了一声，然后看着张光赫说：“放心，曙光我也会加入的。没有法律规定只能成为一个组织的成员对吧？”
　　彭标狰不想废话，从赵勋孟手上拿过蜡烛说：“总之，这个我需要带回去给局长汇报。至于张光赫你说的合作我需要…”
　　彭标狰正准备说需要告知局长的时候，肖又一立即伸出手说：“我们同意合作，有盟友做好过单打独斗。”
　　张光赫开心地要伸出手与肖又一相握，彭标狰则拉着肖又一走到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距离，然后焦急地问：“你在干什么？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个正规组织，或者说其实是杜泽尔教的卧底。”
　　肖又一很无语，他觉得彭标狰实在是过于杞人忧天了：“哥，你别把人想得太坏。如果他真的是杜泽尔教的卧底，那么就不会让我们知道有蜡烛这件事。总之，你信我，不会有差错的。”
　　看肖又一这么肯定的眼神，彭标狰也不准备再说反对了，他无奈地答应道：“好吧。但是，一，我希望你留下来知道这件事尘埃落定可以吗？当时我们都怀着正义感去做这些事，这一次我不希望你退出。”
　　肖又一抱着双手，反问道：“你先告诉我，我爸的死和这一切有没有关系？”
　　彭标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肖又一。肖又一也很快知道了答案，他犹豫了片刻后说：“好吧，我会帮你把这件事查清楚的。但是，我不是那个什么小队的成员，同时这件事完结后我还是会离开这里。最后，把具体的情况告诉我，这样我才能全面地了解顺安又怎么了。”
　　彭标狰开心地一笑，他承认自己留下肖又一是有私心的。但是他也是真的希望肖又一能够参与到与杜泽尔教的战斗中，因为他们都是被选中的人。
　　“我车上有案宗，你看了就知道大概情况了。”彭标狰拉着肖又一走向张光赫和赵勋孟，对他们说，“我们同意合作，至于要不要加入曙光，我们还需要考虑。”
　　张光赫笑着点头，他能理解彭标狰这样谨慎的选择。换作是自己，他也肯定会纠结很久。
　　彭标狰看向赵勋孟：“走吧，我们回警局汇报。”
　　赵勋孟还没挪开脚步，就被张光赫抓住。张光赫礼貌地说：“抱歉，我可能需要借用你的同伴一会儿。他要加入曙光的话，还是需要签个协议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彭标狰点点头，留下赵勋孟带着肖又一离开。
　　“我先送你回去，你抱着一个大箱子也不方便。你住哪儿？”彭标狰仍然放不下肖又一。
　　肖又一与彭标狰肩并肩，一边走一边说：“我爸工作的酒店。对了，你都有车了，还是说还是那辆破单车？”
　　彭标狰眯着眼傻乎乎地笑着：“单位的警车罢了。”

　　张光赫带着赵勋孟来到自己的事务所，他们进入办公室时，里面已经有一个人了。这是一个女人，看起来比赵勋孟大几岁，不过也还是很年轻。她留着一头齐耳的短发，浑身上下一身黑，看起来就是很不好惹的样子。她看到两人走进来，马上露出一个十分殷勤的笑容。
　　张光赫立马打断她：“不是客户！”
　　一瞬间，女人马上收回笑容，又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张光赫开始互相介绍：“这是武落霞，也是曙光的成立者之一。平时也是我事务所的员工，主要是提供经济支持。至于他，叫赵勋孟，是要加入曙光的人。”
　　武落霞意味深长地一笑，说：“老张你真可以啊，出去办个事的工夫就给我们找来一个帅哥成员了！”
　　张光赫翻了个白眼，催促武落霞：“去拿协议，一会儿我跟你具体说一下目前的情况。”
　　武落霞朝着赵勋孟笑了一下，然后走到文件柜那里翻找。赵勋孟趁着这个空当，问张光赫：“那老张…”
　　张光赫立即用手捂住赵勋孟的嘴：“别！她那样喊我就够了，你别学她！你就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
　　赵勋孟微笑着拿开张光赫的手，说：“那我就叫你光赫？现在我能要你的联系方式了吧？”
　　张光赫早知道赵勋孟嚷嚷着要加入曙光，一大半的原因就是想要泡自己。不过他也不想放跑这个警察，毕竟警局的支持能够起到非常大的作用。他没好气地直接将手伸入赵勋孟的裤兜，拿出了对方的手机，并在上面输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这一套操作如行云流水，让赵勋孟乐呵呵的。
　　张光赫把手机还给赵勋孟，说：“这下满意了吧？”
　　赵勋孟呲着大牙傻乐，忙不迭地点头。刚好武落霞拿着所谓的协议来了，直接塞给他。他看着协议书上密密麻麻的字，上面是各种条款。
　　“一旦加入曙光，则代表当事人了解其可能带来的风险，包含受伤、失踪或死亡。这么严重吗？”赵勋孟看着骇人听闻的条款，有些不自在。
　　武落霞倒是见怪不怪：“你可能遇到的危险可多了去了，最严重也就是被杀了。如果你不能接受，那就不要签字。”
　　“我签！”赵勋孟大叫着，然后从办公桌上拿起一支笔，快速地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交给了武落霞。
　　武落霞歪嘴一笑，拿着协议放进档案柜封存。张光赫则笑得很神秘，然后拍了一下赵勋孟的肩膀：“欢迎加入曙光。”

　　彭标狰到了警局就立即告诉沈海阳他的发现，沈海阳则把目前掌握的事情带去告诉局长年成。
　　年成听到沈海阳的汇报，脸色变得十分阴沉：“看样子你的猜测没错，杜威公寓的这些死亡事件和预言信都是他们所为。”
　　“是的，局长。这代表我们丰腴的支持，并且能够在这几起案子的侦破上有更多的自由。”沈海阳开始提出条件。
　　年成看着沈海阳坚定的眼神，于是点了点头：“丰腴那边我会沟通，能够提供的支持都会尽我们所能。至于你们这个FADC小队，将全面接手杜威公寓发生的案子。也就是说，小队成员以外的警员都尽可能不要参与进来。至于你说，刚来的那个赵勋孟已经知道杜泽尔教的事了？”
　　“对，是他发现的蜡烛，所以这事对他来说已经没必要隐瞒了。”
　　“那就让他也加入小队吧，刚好你们也需要更多人力。”年成开始拿起一张档案表，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接着交给沈海阳，“让他把表格填了然后交给我。小队的每个成员丰腴都必须知根知底。”
　　沈海阳接过表格，然后离开了年成的办公室。等他回到刑事科的时候，赵勋孟也刚好从张光赫的事务所那里回来了。
　　赵勋孟因为拿到了心仪对象的电话号码，现在乐得合不拢嘴，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把玩着自己的手机。
　　“标狰，去把胜美找来。”沈海阳交代彭标狰，然后走到了赵勋孟身旁，“勋孟，你把这个表格填了，加入FADC小队要用。”
　　赵勋孟激动地跳了起来，说：“我被允许加入了？”
　　沈海阳连忙做出收声的手势，然后看了看办公室内的其他无关的刑警，然后压低声音对赵勋孟说：“你小声点，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事。总之你老老实实按照表格的要求把信息填好，我之后交给局长。至于其他成员我一会儿介绍给你，以及我们的任务是什么也会告知你。同时，你必须牢记，我们的行动一定要保密，懂了吗？”
　　赵勋孟喜不自胜地点头哈腰，然后拿着表格开始填写，同时内心感叹今天要写的东西真多。忽然，他抬起头问：“队长，FADC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Fight Against Duzel’s Crime Section，打击杜泽尔教犯罪行为特别行动组，简称FADC小队。”沈海阳耐心地回答，他一开始其实根本记不住名字，花了好长的时间才形成了深刻的记忆。
　　刚好彭标狰也带着詹胜美来了，几人一起走进会议室，向赵勋孟简单介绍了身份，又阐明了小队的具体任务。赵勋孟看起来还是有点摸不清状况，但是很自信地表示自己会尽快上手小队中的工作。
　　詹胜美去拿这几年搜集到的关于杜泽尔教的信息，剩下三人则留在办公室里。
　　“你说肖又一回来了？太好了，他消失了两年我都以为他出意外了。”沈海阳也很高兴，毕竟肖又一也是小队的成员，他们也曾同生共死过。
　　彭标狰只是微笑没有回答，而赵勋孟则贱兮兮地问：“标狰，这个又一同学，你和他没那么简单吧？”
　　彭标狰无语地看着赵勋孟，觉得对方关心的事情实在是有点无聊。
　　“没事的，我都懂。我们也是同道中人，我会尽可能为你创造机会的，你肯定能追到他。”赵勋孟看彭标狰的表情就知道他和肖又一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纠葛，也自顾自地决定当一回月老。
　　沈海阳赶紧引回话题：“标狰你所说的要和我们合作的曙光，你一定要摸清底细。勋孟你不是已经加入他们了吗？那你一定要搞清楚状况，但不要无脑相信他们。”
　　赵勋孟忽然觉得肩上挑起重担，一本正经地立正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彭标狰笑着看着吵吵闹闹的赵勋孟，感觉在对抗杜泽尔教的这条道路上，不再那么孤单了。然而，他的心中还是有一种隐隐的不安，他觉得，更糟的事即将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