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公寓及其无数的亡灵》博拉斯卡

24、高高坠下

　　鹿婆走进客厅时，看到了在走廊飘窗上呼呼大睡的赵勋孟和张光赫。嘴唇微微抖动，似乎想说什么。
　　萧潇则主动先开口道：“我用了你给我的香，他们很快就睡着了。不过，会不会也很快醒来？”
　　“不会，想会让他们睡到白天，而且不会被外界干扰。”鹿婆提着一个用草编织成的包，她将包放到茶几上，开始从里面拿出各种东西。有一根不知是何动物的头骨，几块明显精心磨过的骨头，一小把捆好的不知名的枯草，有些年头的火柴盒，一个碎布缝合而成的小包。
　　鹿婆盘腿席地而坐，而不是坐到另一旁的沙发上。萧潇给鹿婆倒了一杯水，看到茶几上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不知道是何用途。
　　“给我拿个烟灰缸过来。”鹿婆开始使唤萧潇。
　　萧潇则有些尴尬：“我不抽烟，家里没这个…”
　　鹿婆虽然没有变换脸色，可是语气中已经有点不耐烦：“那就给我一个能装灰烬的容器，碗或者盘子总有吧？”
　　萧潇忙不迭地进入厨房，拿了一个很大的碗走了出来。这时鹿婆又开始补充：“我忘了，碗里面装一点点水。”
　　萧潇只能又进入厨房，接了浅浅的一层自来水。她走到鹿婆面前跪了下来，毕恭毕敬地将碗献上。
　　鹿婆拿起碗，看了一下里面的水确认是否足够。然后让萧潇像自己一样盘腿坐下，开始交代：“当墨水刺进你的皮肤之下时，就代表你已经皈依了我们的神灵。不过我还是要再次确定，这个仪式完成后，你就真的是神的信徒，终生崇拜它，供奉它。你真的确定好了吗？虽然我还是能很确定地告诉你，能将你从死亡预言中救出来的，只有我们。”
　　萧潇挽起袖子，展示出了手臂上的纹身，她能看到鹿婆被衣服挡住的胸口处，有同样形状的纹身。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选择，她宁愿苟活也不愿意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
　　“其实那些警察说能够帮我…”萧潇有些为难。
　　鹿婆听到这里大声笑了一下，说：“他们帮不了你的，没有神的帮助，谁都逃不掉自己的命运。”
　　萧潇全然相信鹿婆的话，于是应和着：“好吧，但是我做好准备了。我愿意跟随你，只要能让我活下去。”
　　鹿婆满意地点点头，说：“那我们开始吧。”
　　鹿婆首先拿起那几块碎骨头，往地板上一扔。骨头触地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散落开。
　　“这是在干什么？鹿婆？”萧潇好奇地问。
　　鹿婆只是低着头看这几块骨头，喃喃自语着。然后她忽然又仰起了头，她的眼睛此刻发生了变化，一种不知名的色彩就在眼眸之中流动。这个过程没有持续太久，她的眼睛就恢复了原样。接着她开始回答萧潇的提问：“在重要且复杂的仪式开始前，我必须告诉它我要这么做。既是争取同意，也是让神知道它需要帮助谁。但是你如果一直这么多问题的话，仪式很难进行下去。”
　　萧潇不敢再开腔，老老实实地看着鹿婆维持着仪式的运作。
　　鹿婆将火柴盒打开，里面只有寥寥几根看上去湿漉漉的火柴。她拿出其中一根，捏在手上，然后用拇指的指甲在火柴头一划，火柴顿时迸发出青绿色的明亮火焰。她赶紧抓着那把枯草，用燃着的火柴点燃草的末端。
　　枯草就这么剧烈地燃烧起来，鹿婆将装水的碗放到火焰下，接住掉落的黑色灰烬。灰烬漂浮在水上慢慢移动，而随着灰烬越来越多，逐渐也和水融为一体。这个时候，萧潇闻到了一股异香，她从未闻过这样的气味。是植物特有的清香混合了油脂的味道，很好闻，让人心旷神怡。
　　鹿婆将几乎烧尽的草扔进碗里，现在里面很自由一碗黑色的混合物。鹿婆拿起了那块头骨，对萧潇说：“手伸出来。”
　　萧潇听话照做，鹿婆捏着手掌，然后用头骨上的一个尖端，刺破了手心的皮肤。萧潇吃痛呻吟了一声，看到被刺穿的那里沁出一颗鲜红的血珠。鹿婆不准备在此刻停下，而是捏着手掌朝着碗一挤，一点鲜血也就落到了碗里。
　　“去消个毒包扎一下吧，我还需要一会儿。”鹿婆面不改色，开始摇晃着碗让里面的东西充分混合。
　　萧潇去卫生间的药箱里给伤口贴了创可贴，然后回到了客厅。她看到鹿婆手中的碗里，已经一团黑色的泥状物。血液，草灰和水已经融为一体。
　　鹿婆用手指蘸了一点点泥，然后抹在了萧潇手臂的纹身上。剩下的泥她全部装进了那个小布包里，再牢牢地绑好避免漏出来。
　　“这个小包你一直贴身放好，纹身上给你抹的灰，直到你见到它之前都不要洗掉。”鹿婆开始又抛起骨头，开始看它们在地上摆出的图案，然后欣喜起来，“成功了。”
　　萧潇喜不自胜，那种命悬一线的感觉一下子消失殆尽。但她还是有很多要问：“那，我什么时候会见到它呢？见到它我该做什么？”
　　“等到命中你要死的那一刻，你就会见到它了。它会拿走让你丧命的东西，放到别的地方。至于你看到它出现的时候，就跪下，不要直视它，那是对它的亵渎。”鹿婆颤巍巍地站起来，已经准备要离开了。
　　“我什么都不用做吗？”萧潇还是想确认一次，跟在鹿婆身后送她出门。
　　“什么都不需要，神会安排好一切。”鹿婆走出了门，本想着直接离开，但还是决定强调一件事，“我再确认一遍，你知道我们的仪式是什么样的吧？”
　　萧潇没理解鹿婆这个问题背后的含义，只是按照字面意思回答：“知道，你说这是一个换命仪式。”
　　“你怎么理解‘换命仪式’这个词的？”
　　萧潇被问住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想太多。”
　　鹿婆有些失望，她开始怀疑将这么一个傻兮兮地人召为信徒是否正确。她只能详细解释：“既然是换命，就代表有一个人得替你死。命都是注定的，要改变只能用别人的命来换。即便是我也无法修改死亡的这件事，否则管理局的人得来骚扰我了。因此我只能用这招，并且让你成为信徒让神庇佑你的一生。可是…”
　　萧潇看鹿婆欲言又止，焦急地问：“可是什么？”
　　“那个替你死的人，你就必须承担他本该继续的人生会承受的所有因果以及代价。也许他的命运比你更悲惨也说不定呢！”
　　“那他是谁？”
　　鹿婆摇头：“不知道，神会选择合适的人，之后就会知道了。好了，说了那么多，我也该走了。等这件事完结了，你就来找我。”
　　鹿婆虽上了年纪却步伐稳健，完全不像是个快七十岁的人。萧潇还站在门口目送鹿婆离开，这阵子公寓的监控不工作，没有第三个人会看到她曾经来过。
　　等鹿婆进入了电梯，萧潇才关上门。她靠着门，举起手臂轻轻闻着纹身，仍是那股清香，只不过淡了许多。

　　2010年8月15日
　　张光赫忽然惊醒，发觉不知何时自己竟然靠着赵勋孟睡了一觉。他的手胡乱地抹掉嘴角流出的口水，发现窗外已经射入一道炙热的太阳光。他也才看到赵勋孟也睡得七荤八素，一巴掌就拍醒了对方。
　　赵勋孟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看着不明就里的张光赫。张光赫问：“我们怎么睡着了？”
　　赵勋孟也一时回答不上来，只是焦虑地去敲萧潇的卧室门，担心对方会不会趁他们睡着时再一次逃走。猛敲一阵门之后，萧潇打着哈欠开了门。
　　“警官，现在才7点，你把我叫醒干什么？”萧潇有些不高兴，美梦都被扰没了。
　　赵勋孟有点不好意思，只能道歉：“对不起，我是担心你会不会出什么事。我们不知不觉睡着了，如果因为这样让你受伤害，就太不应该了。”
　　萧潇笑了一下说：“没事，昨晚就看到你们睡得天塌了你们都反应不过来。但是想着你们也辛苦，没有叫醒你们。你们也要换班了吧？我还要再睡会儿，好不容易不上班。”
　　萧潇还没来得及关上门，赵勋孟又问：“你不用在家办公吗？”
　　“我辞职了。”萧潇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什么？你什么时候辞职的？”
　　“昨晚，就在你们睡得流口水的时候。”萧潇再次浅笑了一下，彻底关上了门。
　　张光赫和赵勋孟面面相觑，觉得这个萧潇有点过于洒脱。
　　赵勋孟的手机此刻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是沈海阳打来的。他赶紧接起说：“队长？怎么了？”
　　“你们在公寓里吗？开门！”沈海阳只是这么一句话然后就挂了电话。
　　赵勋孟还一头雾水，但还是前去开门，而沈海阳则站在外面。
　　“队长你这么早就来了？”赵勋孟惊叹道。
　　沈海阳提着两大袋早点，大咧咧地走了进来，说：“我来换班啊，守了一天，应该很累吧。所以我顺便给你带早餐，我还替萧小姐买了一份。”
　　沈海阳这么说着，看到了在飘窗上坐着的张光赫，发出一声惊呼：“哎呀，张光赫你也在啊？我也没想到你竟然来了，也没买你的那份。要不…你吃我的？”
　　张光赫正想礼貌拒绝时，就听赵勋孟说：“他吃萧潇的那份就行，萧小姐还要睡回笼觉呢！”
　　三人也没再客气，坐到了餐桌上吃着早餐。
　　赵勋孟关心道：“队长你今晚一个人能行吗？要不我再陪你一晚？或者让标狰也来？”
　　“没事，我一个人能行。已经占用你周末的一天了，怎么能让你连续守两晚。标狰我也是安排好让他明天值班的，别麻烦他了。你要真想帮我，就替我催一催丰腴，让他们赶紧派人过来。”沈海阳没答应赵勋孟的提议，只是认真地吃着还有一些滚烫的包点，同时发出斯哈斯哈的声音。
　　赵勋孟也不准备强求，只是说：“队长你在这里可得注意，我们俩昨晚都睡着了。可能是空调太舒服了吧。”
　　沈海阳瞪大了眼睛说道：“什么？这么重要的场合你们怎么还能睡着？”
　　赵勋孟赶紧找补：“没事，你放心吧，萧小姐没事。所以我也是提醒你嘛，别因为太凉快睡着了。”
　　沈海阳瞪着赵勋孟觉得对方太不靠谱，没好气地说：“我不待在室内，孤男寡女的待在一起只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你赶紧吃，吃了赶紧走！下一次你轮班的时候再睡着我就告诉局长扣你工资。”
　　赵勋孟哭丧着脸说：“别啊，干FADC小队的事没有特殊津贴就算了，怎么还倒扣钱啊？”
　　张光赫只是笑着，什么也没说。

　　“其实你可以多睡会儿，没必要陪我来局里，我也只是忘了拿证件。”彭标狰嘴上这么说，但是手却紧紧牵着肖又一怎么也不肯放开。
　　肖又一轻笑一声说：“现在都下午了，你觉得我有这么嗜睡吗？还是我把睡得像猪一样的你叫醒的好吧？”
　　彭标狰只是乐呵呵地傻笑，没有反驳或辩解。他们昨晚在酒店里过夜，这也是他们隔了两年之后的亲密时光。他们站在警局门口，就看到对面是赵勋孟和张光赫走了过来。
　　四人交换着眼神，而赵勋孟眼睛一垂看到对面二人十指相握的双手。他坏笑起来，说：“你们这是？”
　　肖又一才想起来彭标狰还牵着自己，赶紧甩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张光赫看在眼里，只觉得好笑，但没说什么。
　　而彭标狰觉得甜蜜的时刻被没眼力见的人打断了，有些不悦：“你们俩来这里干嘛？你不是要轮班吗？”
　　肖又一才想起昨晚张光赫给自己打了好几个电话，但是当时在忙没接到。他赶紧问张光赫：“光赫，你昨晚打我电话干什么？我后来回拨给你你又没接。”
　　张光赫挠着后脑勺，说：“哦，我们那个时候应该睡着了。”
　　“你们？”彭标狰和肖又一异口同声地说，这让对面的两人脸变得红通通的。
　　赵勋孟赶紧岔开话题，免得造成更多的尴尬：“标狰你来警局干什么？”
　　“我警官证和警徽忘拿了，来取一下。你呢？”
　　“我跟队长沟通了，我们保护萧潇还是带着配枪比较好。他许可之后，我也来警局拿枪了。”赵勋孟解释道，理由很充分。
　　彭标狰点了点头，然后四人又僵持了起来。这样持续一分钟后，肖又一忍不住开口：“还不进去吗？”
　　其他人才如梦初醒，一起走进警局。来到办公室，肖又一和张光赫闲聊着，而彭标狰在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翻找着自己的证件。赵勋孟从枪支管理处那里领来了枪，顺便把彭标狰和沈海阳的也拿过来了。
　　“你和彭标狰啥情况？”张光赫压低声音好奇地问。
　　肖又一则反问道：“我倒想问你们俩什么情况呢？你不是不想和他有更多进展吗，怎么现在又睡在一起了？”
　　张光赫不知如何解释，知道说：“一言难尽…”
　　沈海阳桌上的座机开始发出巨响，让在办公室里的四人都措手不及地被吓了一跳。彭标狰前去接起电话，说：“喂？”
　　电话那边是一个低沉的男人嗓音：“萧潇不会死了，或许应该恭喜你们。”
　　彭标狰脸色变得难看，问：“你在说什么？你是谁？”
　　“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是K，也就是一直给你们写粉丝信的那一个。只是你们可真绝情，都没想过给我回信。”那一头的男人还在开着玩笑。
　　彭标狰呼吸加重，他没想到会直接听到写信的那人的声音。
　　“你说萧潇不会死了是什么意思？”彭标狰厉声问道，他的话引起了另外三人的注意。
　　彭标狰将通话按成免提，让K先生的话在办公室内传递：“字面意思，她不再是预言中的死者。不过下一次是谁，我需要先保密。保持期待吧，很快你们就会再听到我的声音的。”
　　电话被挂断了，只剩下还在回响的忙音。

　　“你说那个K又说萧潇不会死了？”沈海阳接过赵勋孟带来的枪，疑惑地问。
　　赵勋孟其实也不能完全确定这是不是真的，只能说：“他是这么说，可是不是那么一回事就不知道了。”
　　沈海阳也不太相信，毕竟之前的预言都是写的信，而不是一个电话进行通知。他说：“无论如何，我先再值守一个晚上看看具体情况吧。”
　　赵勋孟也觉得这样更稳妥，也点头同意。

　　到了午夜，沈海阳还是坚持只守在室外。他刚陪伴着萧潇去楼下洗衣房洗了衣服，如今两人抱着装满干净衣服的洗衣篮回到公寓外。
　　“谢谢你，警官，最起码同意我去洗衣服。要不我都没衣服穿了。”萧潇道谢道。
　　沈海阳拘谨地笑着，回应道：“没事，只要你愿意让我们跟随就可以。只不过洗完加烘干也花了挺久时间的，都过十二点了。”
　　萧潇笑着打开了门，打趣道：“反正我已经失业了，什么时候睡也没关系。”
　　沈海阳目送着萧潇抱着篮子进了室内，他则继续守在外面。室外确实很热，可是他或许是上了年纪，竟也没出多少汗。几只蚊虫在天花板上的灯周围飞舞，时不时碰撞到灯罩发出啪的一声。
　　萧潇回到卧室，将篮子里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开始折叠。而等篮子快空了的时候，她发现其中有着什么东西。她埋下身子从里面将东西拿了出来，然后仔细观察。然后她就发现，这是黑色蜡烛。
　　她骤然间想起之前彭标狰的提醒，若是发现这个，赶紧告诉他们。而现在，不知为何会在篮子里出现这样的蜡烛。或许是在洗衣房里趁自己不注意，有人塞在里面的。
　　突然，萧潇被一种感觉击中，那是死亡降临的预感。而带来死亡的，就是这根蜡烛。她叫了一声，然后将蜡烛扔到卧室外的走廊上。由于失去平衡，她也瘫倒在地，一时间没有力气行动。
　　接着，就是一阵难以描述的声音，只能认为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靠近。萧潇彻底慌了神，抽噎起来。她看到，一只无比粗壮的手率先出现，而这句不可能是人类的手。然后就是一对鹿角连着脑袋显现出来。那脑袋上的眼睛，散发着奇妙的色彩，这与她曾在鹿婆眼中看到的是一样的。
　　萧潇知道，是它来了。它要来带走置她于死地的东西，而现在，她必须跪下来。她拖着身子终于做出了跪拜的姿势，不敢再去看那双眼睛。她只能听到，手臂在地板上划动的声音，接着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
　　萧潇谨慎地抬头，发觉它已经不见了。伴随它消失的，还有她慌了神后扔出去的黑色蜡烛。

　　沈海阳看着飞舞的虫子，消磨着轮班的时间。突然一阵噼啪声从走廊另一边的拐角处传来，是火焰迸射而出的声音。他觉得有点奇怪，于是举起枪开始朝声音源头靠近。
　　从拐角处转过弯，沈海阳看到不远处的走廊中央地面上，竟有一根黑色蜡烛——已被点燃的一根。他紧张起来，所有精神集中在蜡烛上，并慢慢接近。
　　沈海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就看到蜡烛的火焰忽然开始喷射，在蜡烛上方形成了一大团。他看着青蓝色的火焰在前方的空间蔓延，举枪瞄准的手开始颤抖。

　　两辆摩托车在空荡荡的马路上疾驰而过，这时候正是飞车党肆意妄为的时间。一个抽着烟的青年靠着杜威公寓外的墙壁，他在等待售卖他违禁药品的商家出现。烟雾缭绕让他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而刚才摩托车产生的尾气已经来到这边钻进他的鼻孔。
　　“靠，真难闻！”青年抱怨着，用手挥舞着试图闪开那些废气，他却没想过香烟的烟雾也同样刺鼻。
　　砰！
　　一个什么东西忽然从空中猛地砸下来，就在青年的面前。发出的巨响让他惨叫一声靠着墙壁就坐了下来。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让他一时半刻根本没法集中精神，只感觉自己差点尿出来。
　　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同时青年感觉脸上、手臂上和自己洁白的衬衫上都沾了些什么。他抹下脸上的液体，拿到眼前一看，发觉是黏稠猩红的血液。他终于想到去看看是什么东西从楼上砸了下来，也就一米多外，那是一个人。
　　一个人掉下来了，这人手上还拿着枪。他已经被血液浸满，甚至开始朝四周的地面继续蔓延。几根断裂的骨头刺破皮肤和衣裤，狰狞地显现出来，彰示着死亡悄然降临。
　　青年立马惊声尖叫起来，然后眼前一黑，吓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