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公寓及其无数的亡灵》博拉斯卡

21、他，矛盾的源头

　　2010年8月14日
　　“你觉得哪一款好看一些？”彭标狰看着面前两款蛋糕，犹豫不决。
　　一款用红色系的水果以及粉色奶油装点而成，据说三层海绵蛋糕之间是菠萝夹心。另一款是猕猴桃铺满蛋糕坯加上绿茶味的动物奶油，而里面的夹心则是薄荷巧克力。
　　肖又一已经被这个问题问烦了，他们已经在蛋糕店里40分钟了，连要定做哪一种蛋糕都没有得出结论。他趁彭标狰不注意翻了个白眼说：“重点是好看吗？重点是能让你妈妈喜欢吧？她喜欢什么颜色你不知道吗？喜欢的水果呢？绿色那款里面有薄荷巧克力，一般人都不会立马喜欢上的。”
　　彭标狰看肖又一指出了绿色蛋糕的缺点，于是问：“那…红色这个？”
　　肖又一看了红色蛋糕一眼，将彭标狰拉到自己身边低声说：“这款价格稍低一些，我觉得夹心里用的菠萝估计是菠萝罐头，不是新鲜的。”
　　彭标狰这下子又苦恼了起来，一切都回到了起始点，他给店员说：“这两款都不要了，还有别的款吗？”
　　店员汗都要流下来了，只能苦笑着拿出一本图册说：“先生，目前店内的模型蛋糕你都看过了，你都没有满意的。这本册子里还有一些未做模型的款式，你可以看看。”
　　彭标狰将图册拉过来，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同时嘴上喃喃自语评价着每一款蛋糕。肖又一看彭标狰这架势，估计还能拖上半小时。彭标狰正准备翻下一页时，被他一把拦住。
　　“你妈妈多少岁生日？”肖又一问，“有什么食物过敏吗？有没有三高之类的疾病？能吃甜食吗？我们先把这些问题搞清楚，然后再筛选更快一些。你再这么慢慢看，蛋糕在约定时间之前都做不好了！”
　　彭标狰开始一一回忆：“她今年刚好50岁，她对芒果过敏。不过高血脂高血压什么的没有，但她这阵子会肚子痛，可能有胃病。她不能吃太甜的东西，因为会牙痛。大概就是这些吧。”
　　肖又一脑子里整理着彭标狰说的每个重点，然后开始给店员交代：“你先让糕点师做一个黑巧克力的牌子，上面就用白巧克力酱写：‘妈妈，50岁生日快乐’。先做这个，节省时间。”
　　店员点了点头，跑进了后厨开始交代肖又一的要求。接着肖又一开始挤开彭标狰，一边将蛋糕册翻开一边说：“其实这个蛋糕你们也吃不了多少，所以尺寸要小。你和你妈妈都不太爱吃甜的，那就把糖霜、糖浆和翻糖很多的都排除掉；她芒果过敏，这几页全都可以不用看；她胃不太好，就别吃太酸的水果，那这些蓝莓、树莓和柑橘类的全都不看。好了，那就选这一款！”
　　彭标狰看肖又一这么快就选出来，于是也将头凑过去看肖又一的选择是怎样的。这是一款三层夹心蛋糕，但是特意强调夹心都用的新鲜桃子。外层用纯白色的淡奶油涂抹一遍，然后铺上切片的水蜜桃和雪梨。整体颜色接近粉白色，很朴素但是不出错。而且梨和桃子都不是极甜和极酸的水果，符合筛选的标准。彭标狰满意得不得了！
　　“那就这个吧，听你的。”彭标狰说，然后跟从后厨出来的店员说出自己的选择。
　　确定好尺寸之后，店员快速地结了账，并将小票交给彭标狰，表示4小时后来取蛋糕。彭标狰高兴地拿着小票，一蹦一跳地走出蛋糕店。不过他的激动和开心在走到室外被一股热浪冲击后就消散殆尽。
　　肖又一一走出来便被太阳光刺得睁不开眼，不得不用手掌遮在额头上才能勉强看清前方。
　　“你真的不和我回家吃饭吗？我妈妈见你会很高兴的。”彭标狰还在试图邀请肖又一和自己回家。
　　肖又一则继续拒绝：“不要，我以什么身份去啊，太奇怪了。而且你妈妈过生日，她肯定更想和家人待在一起，我一个陌生人登门拜访不合时宜。”
　　“她又不是没见过你，你干嘛把自己说得和我们这么生疏。”彭标狰还在坚持。
　　肖又一能看得出彭标狰心里的小九九，没好气地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不是汪折帆，你今天估计都不会想着来见我。”
　　“当然不是，我只是希望你见见我妈而已。”彭标狰开始否认，虽然他知道汪折帆也是一部分原因。
　　“我和你还没到能见家长的地步哈，我去也还得带个生日礼物去吧？我今天已经不想再挑任何东西了，累得要死。”肖又一断然拒绝，在炎热的夏日中走在室外，他的后脖颈上已经有了一层密布的薄汗。
　　彭标狰已经找不到别的借口了，只能生着闷气不说话。而这时他又看到了最不想看见的人站在前方——汪折帆。
　　汪折帆穿着一件红色Polo衫，衣领高高竖起，下身则是纯白色的西裤加一双黑色皮鞋。意外的是，他没有带上从不离手的相机和录音笔。不过他的这个装扮让彭标狰眼前一黑，实在是有点老土。
　　汪折帆先是看到了肖又一，立即眉开眼笑起来，举起手猛烈摇晃着，生怕肖又一看不见。不过等他看清肖又一身旁的彭标狰之后，他的嘴角瞬间往下一撇，眼睛里也是厌烦和嫌弃。
　　彭标狰当然能看出汪折帆这些微表情，但他就想要这个结果。只要是关于肖又一的事，汪折帆越不高兴，他就越开心。
　　“哎呀，又一，可让我在太阳底下好等啊！不过好在你来了，我立马觉得凉爽了。”汪折帆说着自认为浪漫的情话，可是旁人听上去更像是调侃。
　　肖又一无奈一笑，说：“汪记者真是在说笑了，我不是中央空调也不是风扇，怎么可能只是出现就让你凉快了？”
　　“可能因为你让人神清气爽吧！而且我说了，叫我哥哥。别老是‘汪记者汪记者’的，太生疏了。”汪折帆还是在用言语蹩脚地挑逗肖又一，而这时他也看到了幽怨地盯着他的彭标狰，“你也来了，彭警官。”
　　彭标狰没有回应，只是不耐烦地看着别的方向，刻意无视汪折帆。
　　汪折帆气得咬牙切齿，但碍于肖又一在身前他不好发作。只能继续挤出笑容对肖又一说：“又一，我们走吧。前面那家咖啡店环境很不错，又安静又典雅。你肯定会喜欢的！”
　　肖又一还是礼貌地微笑，让汪折帆带路。他走得比较快，几乎快与汪折帆肩并肩。彭标狰怎么能接受这种事，一把拉住肖又一的手与自己并排。肖又一被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然后生气地甩开彭标狰的手。
　　三人走进咖啡厅，这家店的空调开得很足，几乎是能让人呼出白气的地步。肖又一一进来就哆嗦了一下，室内外这么大的温差是最容易感冒的。他们选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想着看看菜单点一些咖啡和甜点。
　　但汪折帆大手一挥，说：“今天我请客！你们别看菜单上的东西了，我跟你们说就点他们的越南滴漏咖啡就行！”
　　汪折帆的这种一意孤行让彭标狰觉得很讨厌，但嘴上还是抛出一句：“那真是谢谢你了，汪大记者。”
　　肖又一有些尴尬，弱弱地说：“那个，我不太想喝咖啡，这阵子睡眠不太好。”
　　汪折帆也为难起来，说：“这样啊，那你看看菜单点你想喝的吧。”
　　彭标狰趁机恶心汪折帆：“如果是这样我也喝别的吧，咖啡太苦了，只有日子苦的人才适合喝。”
　　汪折帆脸上的表情快绷不住了，本能和肖又一二人世界的机会被这个警察横插一脚就算了。自己还夸下海口要请客，看彭标狰的姿态想必要死命点贵货了。
　　肖又一让彭标狰先看菜单，他则从自己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他是真的想在汪折帆这里学点东西的。
　　彭标狰浏览着菜单，看到了一个最昂贵的水果冰茶，直接对服务员说：“两杯这个，再来两个牛奶布丁。”
　　汪折帆则说：“你怎么能替又一决定点什么呢？”
　　彭标狰邪恶一笑，说：“我自己要喝两杯，不过布丁是给他点的。”
　　肖又一忙着调试电脑，没搞清楚状况，于是说：“没事，他帮我点就行。”
　　“这样啊，那就来四杯，他也喝两杯。”彭标狰笑着将菜单交给服务员，“至于那个人，他要越南滴漏咖啡。不加糖，最苦最浓的那种就行。”
　　汪折帆桌下的双手捏成了拳头，他用力到手臂青筋爆起，心里不断劝着自己不要朝彭标狰的脸上挥出一拳。
　　饮料和甜品很快就端了上来，彭标狰拿起冰茶开始慢慢啜饮，同时眼睛观察着肖又一和汪折帆的一举一动。
　　汪折帆拿出一个笔记本，然后递给肖又一：“这是我整理的一些新闻写法，包括怎么样有看点，或者如何写不会被编辑退稿。当然，也有一些严肃新闻报道的写法，哥哥我也是知道这些的。”
　　还没等肖又一道谢，彭标狰就在旁边吐槽一句：“那你可真是什么都会，但就是要选最贱的那一个去做。”
　　肖又一皱着眉看着彭标狰，用眼神示意他别说话。彭标狰假装没看到，故意用吸管大力搅拌着杯中的碎冰，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汪折帆则开始给肖又一说一些职场技巧，肖又一认真地在电脑上记录着。彭标狰开始无聊了，另外两个人说的东西他也听不懂，听多了也只会头痛。
　　彭标狰眼看着汪折帆借着说话的由头摸了一下肖又一白嫩的手背，接着又站起来假意要看肖又一记录得怎么样，实际就是趁机揩油。
　　彭标狰哪里能忍，于是猛吸了一口冰茶，发出吸溜声。但这个声响也没引起肖又一的注意，于是他开始咬着吸管，往茶里吹气。气泡咕嘟咕嘟往外冒，伴随着破裂声和冰块碰撞声，终于干扰到了一旁专注的两人。
　　汪折帆被这声音扰得心烦，这分明在干扰自己接触肖又一。他正想无视，然后尝试将手放到肖又一肩膀上。这时肖又一一个转身刚好避开了他手上的动作。
　　肖又一拿起吃布丁用的勺子直接往彭标狰脑袋上一砸，压低声音怒斥道：“你发什么疯呢？搞出这么大声音这家店还做不做生意了？你看别的客人都在看你，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否则我就让你离开了！”
　　彭标狰捂着头很痛的样子，其实肖又一根本没使劲，他这样做就是为了让肖又一心疼。看到对方不为所动之后，他只能不满地说：“知道了。”
　　汪折帆看彭标狰吃了瘪，心里得意得很。他准备再次对肖又一上下其手，忽然就听到肖又一对他说：“汪记者，你可以离我稍远一点吗？我不太想闻到你嘴里的咖啡味。”
　　汪折帆脸色一变，但嘴上只能答应。彭标狰忍不住笑了，对着空气说：“日子可真是苦啊。”
　　也许是肖又一的不悦让汪折帆收敛了很多，他开始认真指导肖又一。彭标狰也不再捣乱，而是去店里的书架拿了一本八卦杂志，安静地阅读着。
　　就这样过了三四个小时，喝了一杯半饮料的彭标狰终于感觉到来自膀胱的呐喊。现在去上厕所的心情急不可待，可是他又不想让肖又一和汪折帆单独待在一起。
　　于是彭标狰轻轻一戳肖又一的肩膀，然后说：“一，要不要一起去卫生间？”
　　肖又一其实只喝了一点点，根本没有尿意，于是拒绝：“不要，你自己去吧。”
　　“可是我想你和我去…”彭标狰央求着。
　　肖又一眯着眼睛审视着彭标狰，阴恻恻地说：“你是高中女生吗，上厕所也要结伴牵手一起去。”
　　彭标狰哑口无言，想着要不再憋一会儿。而这时汪折帆说：“我也想去，一起吧。”
　　如果和汪折帆去，那么对方就不会和肖又一待在一起，而且自己还能解决内急。彭标狰二话不说就从椅子上蹿起来，脚步走得飞快。
　　释放之后，彭标狰觉得自己总算是活过来了。他因为心情畅快，洗手时双手揉搓的节奏都加快了几分。刚好汪折帆也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洗手池洗手。
　　“彭警官，我不太理解，你为什么把又一看得这么紧？你也看得出我对他的感觉吧？还是说你其实也对他有想法？”汪折帆轻声问，语气听上去就像是唠家常。
　　彭标狰不想对汪折帆透露自己的感觉，于是撒了个谎：“我和他只是朋友，我不希望他被一些来历不明的人骗。”
　　汪折帆听彭标狰语气这么冲，反而呵呵笑了起来：“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彭警官。但是只是朋友就不要随便插手他人的感情问题，这不难办到吧？”
　　“瞧你说的，就好像你已经搞定了似的。”
　　汪折帆洗完手，扯出一张纸慢慢擦拭着手上的水，阴笑着说：“我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彭警官。如果你不想我和又一有长远的发展，那也可以。我不介意只是简单地睡他一次的。”
　　彭标狰脑内的理智瞬间被引爆了，他立马给汪折帆一拳，朝倒在地上的对方吼道：“你他妈说什么诨话呢！”
　　彭标狰没等汪折帆起身和他扭打，直接冲出卫生间来到肖又一身边。肖又一还在键盘上打着字，彭标狰没有说话直接愤怒地将电脑啪的一下合上。
　　“你干什么，我还没保存！”肖又一对于彭标狰的不由分说很吃惊。
　　彭标狰只是继续将电脑收到肖又一的包里面，同时说：“我们该走了！”
　　肖又一站起来想要阻止彭标狰，可是对方力气比自己大，根本奈何不了对方。而汪折帆捂着肿胀的嘴唇也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刚才的一拳让他的嘴唇磕到了牙齿，直接破开。
　　肖又一看到汪折帆这副惨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汪折帆看着肖又一，为了维持风度他只是问：“你们要去哪儿？”
　　肖又一没法回答，也都没搞清楚彭标狰和汪折帆发生了什么，也搞不清楚彭标狰这股怒火是指向谁。
　　“汪记者，我们得去取订做的蛋糕了。真是谢谢你请这一顿客了，不劳烦你送了，我们自己会走。”彭标狰很不客气地说着，然后将肖又一的包搭在肩上，将一头雾水的肖又一强行拉走。
　　肖又一没有当着汪折帆的面朝彭标狰发火，而是等被对方拉到了室外后一把挣脱开彭标狰的手。彭标狰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肖又一。
　　肖又一叉着腰很生气地对彭标狰说：“你要在搞什么？你不知道这样离开很不礼貌吗？你再不喜欢汪折帆也不能这样吧，你就不怕他到时候把杜泽尔教的事情全都写在报纸上吗？”
　　“到这个时候你还在为那个人渣辩解吗？你知不知道刚才在卫生间他说了什么？”彭标狰怒气代替理智，也朝肖又一吼着，而他明明很清楚这件事里肖又一根本没有错。
　　肖又一抱起了手，问：“那你倒是告诉我他说了什么？”
　　彭标狰指着咖啡厅的方向，恶狠狠地说：“他说他要睡你！这种人根本不配你对他这么好的态度！”
　　肖又一没有说话，而他看彭标狰的眼神里，是失望和冷漠。
　　“你难道就要任由他这样玩弄你吗？我不想关注你和别人发生什么关系，可是汪折帆就是不行！”彭标狰还在发泄，他的声音让过路的人纷纷侧目，他则冲着路人吼，“看什么看！赶紧滚！”
　　“你以什么身份要求我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肖又一用冷静的语气问，这让彭标狰反而感觉心慌。
　　彭标狰逞强着说：“就算我们没有在一起，我就没有吃醋和关心你的资格了吗？”
　　“这是你打汪折帆的理由吗？还是说你就是个暴力狂，看谁不爽就打一顿？”肖又一继续质问，怼得彭标狰说不出话，“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我，和你，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更何况你对我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你好像觉得只要汪折帆想我就会扑上去随随便便和他睡是吗？或者你觉得我没有资格决定我自己的感情生活，我是你的一条狗，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
　　肖又一的话像一把锐利的尖刀，狠狠地剜着彭标狰心尖上的肉。彭标狰想继续逞强，可呼吸间还是抽噎了一声，他颤抖着说：“所以你现在是这么看我的吗，一？两年前我们的那一切算什么？你吻我的时候说的那些话算什么？”
　　肖又一眼神冰冷，但是手指大力地戳着彭标狰的胸膛，逼得对方步步后退：“我们没有可能，我说过我会离开，你听不懂吗？”
　　彭标狰眼圈变红，他不知道胸口的剧痛是因为肖又一的动作还是对方的话。他抹了一把在眼眶摇摇欲坠的泪水，觉得自己好不争气。他也发出指责的声音：“是啊，你要离开。就像两年前一样，什么也不说就这么不告而别。最起码现在你还会告诉我你会走，而不是让我像两年前一样，像发疯了一般找你。”
　　肖又一的眼睛里流淌下两行泪水，他刚才的冷漠和绝情只是伪装，如今这张面具不攻自破。他抽泣着控诉：“首先，我从来没有不告而别，我有给你留下我想说的话才离开的。不过这不重要了。你就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离开对吗？好，我告诉你！因为我害怕！我害怕了行吗？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就必须要面对这些烂摊子！如果只是我自己把脖子抵在刀尖上活着那我毫无怨言，可是我身边的人是无辜的啊！我失去了徐美薇，这个我一生的挚友；我爸爸也被卷入这档子事里面，还是我来收的尸！下一个是谁？郑锦洋？我妈？还是你？或者说直接轮到我算了。我害怕杜泽尔！我真的怕了，他们就这么把我爱的人杀掉，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我必须离开，离这些事越远越好。你可以觉得我自私，我不在乎这个。但是，你没有资格来谴责我离开的选择。”
　　彭标狰心软了，在他知道肖又一的恐惧之后，他的怒气不翼而飞。他想用手抹掉肖又一的泪痕，但被对方一把拍开。他试着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你完全可以告诉我这些事的。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肖又一笑了一声，说：“你觉得你真的能保护得了我吗？你要真的这么厉害，那可晶学姐算什么？她难道不无辜吗？她的父母失去她这个独女不无辜吗？你到底还想要多少不相干的人卷入这件事里面？”
　　彭标狰的心脏抽痛，胃像是被一个壮汉捏了一把。胃酸就快要返回食道，这让他想要作呕。他试图解释：“那不一样，我爱你…我一直把你放在我心中的第一位…”
　　肖又一伸出手阻止彭标狰继续说，然后开口道：“我觉得我们到这里结束就好了，没必要在这没有未来的感情里纠缠。另外我觉得我不配作为FADC的成员，我选择退出。接下来杜威公寓的事，我就不干涉了。我会买明天的车票离开顺安，不出意外我们不会再相见了。很抱歉扰了你的兴致，顺便帮我给你妈妈说一声生日快乐。”
　　肖又一说完转身大步离开，他背对彭标狰的瞬间泪水就决了堤。他狼狈地用手抹泪，结果就是将泪水在自己的脸上抹匀，让整张脸蛋亮晶晶的。
　　彭标狰看着肖又一就这么离开，他本想喊肖又一的名字让对方停下来，可话到嘴边他却做不到了。他蹲了下来，头埋在两膝之间。他一直在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哭出来。他努力抑制着快要爆发的哭泣，最终还是让眼泪滴到了地上。
　　泪水在热气腾腾的地面上，化作一阵水雾，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