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公寓及其无数的亡灵》博拉斯卡

17、请拨打1999

　　时间来到八点多，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距离和1999事务所的委托预定时间没多久了，所以众人都耐心地在大堂设置的沙发处等着。
　　天气仍然闷热，能听到马路上的景观树上的蝉鸣，使得周围的空气又上升了几度。张光赫热得满头大汗，他提前回家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裤，毕竟白天可以说是在满是血的地板上打了好几次滚。不过换下的衣服他也没有再去洗，而是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他觉得太晦气了。而现在，因为木刺扎出的细小伤口，因为接触到汗液变得又疼又痒，十分难受。
　　也许是为了省电，杜威公寓的大堂也没开空调，这让张光赫更加不适了。他本身就是出汗体质，很不耐热，这也让他本来干净的衣服都被汗水沾湿，湿答答地贴在皮肤上，更不舒服了。
　　赵勋孟自告奋勇去便利店给大家买冷饮，所有人都举双手赞成。他动作很快，没几分钟就提着一袋沉甸甸的冰镇果汁回来了。虽然他也不太喜欢汪折帆，但还是给他买了一份。汪折帆也完全不觉得羞涩，拿起果汁畅饮起来。
　　赵勋孟给大家一个一个地分发果汁，他刻意把张光赫留到最后一个。当他把一罐果汁递到张光赫面前时，张光赫下意识抬起头看向了他。两人目光接触，瞬间打出无形的火花。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看在眼里的肖又一站了起来，拉起武落霞和彭标狰说：“我们去外面等事务所的人吧！也许他们就在外面了，汪记者你也来吧！”
　　肖又一就这样带着几人走出大堂，去马路上等。武落霞和彭标狰知道大概情况，所以没有过问就跟着肖又一走，而汪折帆还什么都不知道，只能懵懂地一起离开。
　　看着大家都走了，赵勋孟坐到了张光赫旁边。张光赫下意识地往侧边移动了一些，和赵勋孟保持了一定距离。他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只能欺骗自己太热了不想离人太近。
　　赵勋孟看到张光赫这样远离自己，心里面是说不出的失落和难过，他低声说：“那天，我们…”
　　张光赫没等赵勋孟说完，就打断了对方的话：“那天只是一个意外，特殊情况发生的特殊的事而已。”
　　“可我以为你对我有同样的感觉！”赵勋孟不服气，他不相信张光赫的心是铁打的。
　　张光赫两手做出“停止”的手势，解释着：“那只是吊桥效应罢了，那个时候你和谁都有可能发生关系。你别想多了！”
　　赵勋孟还想再继续争辩下去，就听到武落霞的声音从大堂门口传来：“人来了！”
　　两人看着外面的几个人走了进来，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两个人，不出意外就是事务所的业务员。可是他们还是吃了一惊，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子和一个孩子！这两人带着礼貌且职业的微笑，每人手上都提着一个黑色的小型手提箱，而他们则穿着完美合身的灰色西装，胸口贴着铭牌，上面分别写着：1999事务所，初级除灵师；1999事务所，高级除灵师。
　　“你们好，我是事务所派遣过来的业务员，我叫席琳。”女人率先开口，一边说一边带着男孩鞠了一躬。
　　“我叫石俊勇，同样是事务所的高级除灵师。”男孩开口，不卑不亢，情绪稳定，根本不像他看上去的年纪。
　　赵勋孟站起来摆着手说：“不对不对，你还是个孩子吧？”
　　石俊勇微微一笑，回答这个问题：“我13岁，按年纪来说确实是个未成年人。但是我已经是非常熟练的业务员了，实际上25岁的席琳甚至是我的后辈呢！我的业务能力不需要各位担心，并且也不用在意雇用童工这件事。因为事务所和我们这些员工签订的合同不在现实的法律管辖范围内。”
　　石俊勇的话面面俱到，大家所顾虑的事都完美解答，所以所有人都不再去追问。
　　席琳看客户已经不再质疑了，于是问：“请问需要我们除灵的房间是哪一间呢？从电话里面了解，似乎情况很严重？”
　　赵勋孟抬起去医院缝针包扎好的手，说：“我们差点就没命了，这就是那两个女鬼的成果。”
　　石俊勇抚摸着下巴意味深长地说：“两个鬼魂啊，有意思。”
　　“总之跟我们来吧。”彭标狰说着，带着众人走向电梯。由于人太多，这狭小的电梯间装不下，只能分两趟。彭标狰和两个业务员以及肖又一（被彭标狰强行拉进来的）先上去，剩下的人第二趟。
　　看着这两个业务员，汪折帆心里实打实地不相信。他只是用轻蔑的眼神看着电梯门合上，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这种态度有点冒犯。
　　众人在804号房门外聚齐，汪折帆看到被毁坏的门有些震惊。而两个业务员也看向彭标狰等待一个解释。
　　彭标狰为难地说：“当时情况过于紧急，门根本打不开，只能用斧头劈开。不过那两个女鬼似乎出不来，我只能在缝隙里看到她们的头。”
　　石俊勇点着头，喃喃自语：“会主动伤害人，能够与物体互动，不过没法离开特定的范围…好的，我了解了！”
　　“听上去，像是海蓝宝石级的恶灵呢！”席琳分析道，虽然除了石俊勇，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个级别的鬼有多凶险。
　　赵勋孟看着两个除灵师说得头头是道，率先钻进门的破洞同时说：“总之，先进去吧！”
　　大家一个接一个进入公寓内，室内还是赵勋孟和张光赫逃出来前的凌乱模样。汪折帆看到满地的血痕，喷溅到墙壁上的血点，以及乱七八糟摆放的各种家具，他着实被震惊到了。他开始感觉，说不定真有什么灵异现象在这间公寓里发生。
　　不过席琳和石俊勇对这如龙卷风袭击过的客厅完全没有吃惊或慌张，他们看起来胸有成竹。
　　席琳开始在客厅里转圈，观察具体的情况，然后说：“能感觉到强烈的灵魂的味道，这里面确实有鬼魂。前辈，你怎么看？”
　　石俊勇捂住了左眼，只用右眼看着地面，然后又抬头看天花板，说：“没错，而且有两个。她们似乎才死不久，怨念正是最浓烈的时候。”
　　站在后面的其他人就听着这两人说着神神叨叨的话，而张光赫忍不住问：“抱歉，不该打扰你们工作，但是你在干什么？”
　　石俊勇转过身来，大家看到了他的右眼。此时他的右眼已经变了样，像是猫的瞳孔。同时从他的眼眶中散发出如水波一般的幽幽的白光。大家都不敢说话了，尤其是汪折帆，他彻底折服了。
　　石俊勇对众人的反应表现得很冷静，他解释道：“我是一个灵能者，你们可以理解为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类。而我的能力，则是‘灵视’。我使用能力时，右眼就能看下鬼魂留下的特定痕迹，从而定位鬼魂的位置。而席琳，她拥有驱散灵魂的能力，也就是负责把鬼魂赶跑。现在我可以很笃定地告诉大家，两个鬼魂现在就待在走廊那边的房间里。她们现在很愤怒，很有可能发起攻击。不过可以放心，她们也就只是月光石级别的鬼魂，甚至不到海蓝宝石级别。”
　　席琳接着石俊勇的话往下说：“接下来，我需要和客户你们确定除灵的方案。分别是将鬼魂驱赶出这间公寓；将她们引导回‘死的那一边’；最后是彻底破碎她们的灵魂，抹除她们的存在。三种方法的价格依次增高，所以客户你们选择哪种套餐呢？”
　　“等等，你说的‘死的那一边’是什么？”肖又一好奇地问。
　　席琳耐心地解释道：“也就是人死后灵魂去往的地方，有人把那里叫作‘鬼界’、‘死界’、‘灵界’、‘冥界’或者‘冥滩’等等。不过那里就是死的那一边，没有特定的名字。至于在那里，有一个叫作‘管理局’的机构，在人死之后，他们就会派遣员工来引导灵魂前往死的那一边，但他们不喜欢被称为‘死神’之类的名字。不过有的时候，鬼魂会躲起来甚至反抗，试图留在现实之中。而这也就会造成灵异现象，解决这种现象就是我们事务所的工作。”
　　武落霞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好吧，不管怎样，这对姐妹也是可怜人。所以只是把她们赶出家门或者让她们魂飞魄散都太绝情了。就让她们回…死的那一边吧。”
　　石俊勇将手背在背后，轻松地说：“没问题，客户的要求我们都会满足。如果要让她们去死的那一边，那就需要让她们放下怨恨或执念。所以接下来我需要在房子里探查一下，拼凑她们生前的故事。这需要一些时间，你们稍等。席琳，你守住那个房间，她们出来的话就控制住她们。”
　　“好的。”席琳爽快地应答。
　　接下来石俊勇开始在客厅和餐厅到处走，用他的“猫眼”四处查看。其他人都在离门的不远处，尤其是张光赫和赵勋孟，他们是真的怕了。
　　突然，女人可怕的尖啸声从卧室里传来，这可怖的声音让大家浑身一颤。他们眼睁睁地看见两个浑身伤口血肉模糊的女人直接从门内穿了出来。她们就飘浮在走廊深处，恶狠狠地看着众人。她们二话不说，就飞速地朝所有人扑来，伴随着刺耳的尖叫。
　　“席琳！”石俊勇喊了一句。
　　席琳十分冷静，站了出来将其他人挡在身后。只见她抬起一只手，然后在空气中用力一握。然后发着红光的两个鬼魂立马停了下来，不是主动停下来，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鬼魂们还在嘶吼，但是在空中无法动弹。这个场面几乎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汪折帆趁大家不注意关掉闪光灯将席琳的操作全都拍了下来。
　　“刚好我要进那个房间去看看，她们要是不出来，还挺头痛的呢。”石俊勇这么说着，快步走向卧室，拉开了那扇破裂的门，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也就几分钟，石俊勇就出来了，他对众人说：“情况我确定了，事情很简单。这两姐妹同时爱上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一直在她们之间周旋，不肯作决定，。这引起了姐妹们的反目，憎恨着彼此。不过很奇怪的是，她们应该还没恨到想杀死对方的地步，可她们还是互相砍杀至死了。”
　　听到石俊勇这一长串的阐述，两个警察不得不佩服起来。这么短的时间，他就能够将情况全部查清楚，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而彭标狰从石俊勇的话里也听出了玄机，两姐妹虽然讨厌对方，但远不到动手杀人的程度。这也就代表着她们互砍的时候，一定出现了什么别的情况，甚至她们并不是自愿这样做的。
　　“席琳，动手吧。”石俊勇走到一边，看着还控制着两个鬼魂的席琳。
　　席琳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的那只手轻轻一挥，两个鬼魂就被往后拉扯，固定到了墙壁上。接着她打开带来的手提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三角铁。她面对鬼魂，然后举起三角铁，用小棒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的一声。而这声音并没有马上消失，而是变得绵长，在房间内不断回荡。音调时高时低，竟让众人听出一些音律来。
　　几十秒后，这个声音才消失，而那两个被禁锢的鬼魂还在墙壁那里尖叫。席琳显然有些吃惊，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张。她严肃地看向石俊勇，而他的表情也不好看。石俊勇沉默着，只是对席琳使了一个眼神。席琳心领神会，再一次敲响了三角铁，再次传出清脆的一声。
　　肖又一明显感觉到这一次的声音和上一次不太一样，可又说不上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不过他看到，这一次在声音消失之后，两个鬼魂慢慢陷进墙壁之中，宛如沉入了水面。没多久的工夫，她们就消失在视野中，同时消失的还有她们的尖叫，以及一直存在于公寓内的莫名的压迫感。
　　席琳松了一口气，熟练地将三角铁收进手提箱。接着她面向众人然后鞠躬，说道：“各位，灵魂已经驱散了，这间公寓不会再闹鬼了。当然如果你们还是很在意的话，我也可以为你们免费提供封锁服务，这样任何鬼魂都无法再进入这里面。”
　　“等一下，这就完了？”赵勋孟讶异地问，他还以为会有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席琳灿烂地笑起来，手指抵着下巴说：“是啊，毕竟这只是很初级的鬼魂。月光石级是倒数第二危险的级别，不需要花费太多精力。”
　　张光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叫道：“你是说，这两个让我们伤痕累累，差点把我们吓破胆的女鬼，只是很低级别的鬼魂？你们到底有几个级别？”
　　石俊勇笑着回答：“事务所里面，我们根据鬼魂的凶险程度分级为：石榴石、月光石、海蓝宝石、祖母绿、欧珀、帕帕拉恰、鸽血红以及克什米尔。这些被提到的宝石越珍贵稀有，就代表对应级别的鬼魂越强大。”
　　“那你们遇到过最高级别，也就是所谓的克什米尔蓝宝石级的？”肖又一不免好奇起来。
　　石俊勇摇摇头说：“很遗憾，没有。这个级别的鬼魂都是历史级别的，甚至不是我们事务所能处理得了的。这种鬼魂有着无穷的欲望，它们会尝试跨越鬼魂这一身份的限制，成为拥有强大力量的恶魔或者神。它们若是出现，造成的灾难无法想象，死伤的人数能够达到一个国家的数量级。”
　　“确实很可怕，那这么说，你们也能驱魔？”肖又一接着问。
　　“不能，驱魔是需要专职神父进行的，并且需要向梵蒂冈提出申请。流程繁琐且耗时长，其中方法也和驱散鬼魂完全不同。因此，事务所不提供驱魔业务。”
　　肖又一没说话，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石俊勇看众人没有疑问了，开始解释刚才的情况：“另外，有必要告诉各位：刚才我们没有把鬼魂送回死的那一边，只是把她们驱逐出了这间房屋。因为席琳刚才试图将她们送回去的时候，失败了。因此我们紧急调整了方案，选择最简单的方法送走她们。客户你们付款时，只需要按照最低档来付费就好了。”
　　几个人吃惊起来，武落霞急忙问：“为什么？”
　　“很难解释。”席琳说，“她们被一种我无法定位和理解的力量束缚在现实世界，似乎有人想要她们继续留在这里，但不知道目的是什么。大概率是一个灵能者所为，不过不是我们事务所的人做的。”
　　听到这个解释，武落霞也不好多问什么，只是疑惑什么人想要把鬼魂留在现实之中。让她们回到该去的地方不好吗？
　　席琳走到石俊勇身旁，石俊勇礼貌地说：“好了各位，委托完成我们也该离开了。”
　　武落霞忽然主动举手说：“我送送你们！”
　　肖又一也跟着说：“我也去。”
　　两人带着业务员钻过门洞离开屋内，彭标狰拿起电话准备去联系丰腴来收拾残局。张光赫则抱着疑问走向了蒋依蒋萌生前住的卧室，赵勋孟无言地跟上他的脚步。只剩汪折帆，看着凌乱的现场，拿着相机东拍西拍。
　　张光赫走进卧室，就看到两姐妹的尸体靠坐在床前。她们的头彼此依靠着，完全不像她们还活着的时候那样不对付。而他发现，她们的各一只手牢牢握在一起，里面明显有什么东西。
　　张光赫走到尸体前蹲下来，一股从尸体上散发出的血腥味直冲他的鼻腔。他暂时没空顾及这个，只是从裤兜里拿出一块手帕，熟稔地隔着手帕轻轻掰开她们紧握的手。然后他从那里面成功拿出了那不翼而飞的黑色蜡烛。
　　张光赫拿着蜡烛看向了赵勋孟，赵勋孟也没什么头绪。于是张光赫只能自言自语地问：“她们为什么要藏起这个蜡烛？”

　　另一边，武落霞和肖又一将事务所的业务员送到了楼下。武落霞没忍住发问：“抱歉，我想知道，事务所的员工都是灵能者吗？”
　　席琳热情地回答：“大部分吧，一些文员之类的也只是普通人。”
　　“其实，我也是灵能者…”武落霞也不知道自己在害羞什么，说出自己身份的时候唯唯诺诺的。
　　石俊勇微微挑眉，说：“真的吗？你的能力是什么？”
　　“我会做一些预言梦，能够看到未来的一些事情。”
　　石俊勇眼睛一亮说：“哇，是很稀有的灵卜者呢！预测未来可是很有用的能力，你很幸运。”
　　“可是我没法控制这种能力，只能在毫无防备的时候被梦境袭击，无法预测什么时候能够看到什么样的未来。”武落霞半抱怨半自嘲地说着。
　　席琳带着和善的微笑将手放到武落霞肩上说：“很多灵能者都无法主动控制自己的能力，能做到那样的人少之又少，而且需要很长时间的练习。如果你真的想控制自己的能力，那你需要在预知梦来到的时候，想办法去接近这场梦。探知梦里的一切，这样一直练习，你就能学会控制它的，我相信你！”
　　武落霞也笑了一下，以此感谢席琳的安慰。
　　肖又一也好奇地问：“那普通人岂不是很惨，不能拥有特殊的能力？”
　　“不是哦，凡人也能使用一些超自然的能力。”石俊勇否认了肖又一的说法。
　　肖又一彻底被勾起了兴趣：“嗯？怎么说？”
　　石俊勇停下脚步，开始说：“你们应该听说过巫术吧？这是常人通过学习能够获得的超自然能力。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就被称作巫师，他们还有一个组织，叫贞洁女巫会。因为女性比男性对于灵异事务更敏感，所以大部分巫师都是女性，他们的组织也就被称作女巫会了。”
　　武落霞也很感兴趣，接着问道：“那你们事务所里有女巫吗？”
　　“事务所不接受巫师作为业务员，因为事务所的所有员工被要求不能拥有宗教信仰。而巫师想要施展巫术，必须要信仰某个神或者恶魔，从崇拜的对象里面汲取能力才能施法。而且，巫师们的巫术往往学得比较杂，不能专精于某个方面，也就是没有灵能者这么纯粹。”
　　“原来是这样…”肖又一不自觉地开始点头，“那巫师和灵能者还有什么区别吗？”
　　石俊勇也点起头来：“有的，那就是巫师们死后灵魂无法到死的那一边。”
　　“什么？”武落霞和肖又一都喊了出来。
　　“不知道具体原因，我只能推测，巫师们为了巫术必须将灵魂献给信仰的神，所以他们死后灵魂就不属于自己了。至于他们会去哪里，这我就不知道了。但肯定不是好地方，否则巫师们就不会拼尽全力想要延长寿命永葆青春了。”
　　“怎么没在顺安看过女巫呢？”
　　石俊勇听到这个问题，忽然笑得有点神秘：“顺安几乎没有巫师了，曾经有的都陆陆续续离开了。或许是他们预测到顺安未来会发生某种大灾难之类的，所以提前逃走了。”
　　武落霞对巫师方面已经没有疑问，于是趁业务员们走之前继续换个话题问：“你们生意好吗？”
　　席琳主动回答这个问题：“只能说，之前比较惨淡，但是之后肯定会络绎不绝。”
　　“怎么说？”
　　“你们不知道吗？杜威·达斯教堂正在重建。”
　　肖又一接过话茬：“这个我知道，可这和你们的业务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教堂重建，把当时埋在旧教堂的死者都挖了出来。这些无名的鬼魂极大概率会变得很愤怒，会重返人间，那也就会到处闹事。所以，我们的生意只会源源不断。”
　　“可你不是说，鬼魂会去死的那一边吗？”
　　石俊勇解释道：“它们还能回来的，就像休假一样，它们会回来看看曾经的家人朋友，或者看看世界的变化是什么样的。这也是管理局太忙碌的结果，没办法管理无数的灵魂。毕竟没有转世这种方法，死了就是死了。这也就意味着鬼魂会越来越多，管理的难度也在不断加大。所以管理局干脆管得松一些，只要不闹出麻烦，那么鬼魂也能偶尔回到现实中来。实际上，管理局可能要派专员来一趟顺安呢！”
　　“为什么？”
　　“近几年，顺安一直出现灵魂失踪的情况。就是死去的人的灵魂不知去向，来引导的专员根本找不到他们。这个我们事务所也注意到了，立即报备给了管理局。如果只是一个两个还好，可是这个数量据说不小，引起了管理局高层的注意。所以应该不久之后就会有管理局的人来顺安查清楚原因。”
　　肖又一听到这些怪象，只能发出感叹：“顺安总是发生一些常人无法理解之事，看来未来只会麻烦不断。”
　　石俊勇看着肖又一半晌，直到盯得对方开始发毛才开始说：“其实本不该说，但我觉得先生你可能会想知道。你身后一直有只鬼魂跟着你。”
　　肖又一瞪大眼睛，背脊发凉，颤抖着说：“什么？它是谁？”
　　“放心，它没有恶意。至于它是谁，我也不知道，它刻意掩盖了自己的形象，我只能看到一个透明的鬼影。而且，它是一个穿越灵呢。”
　　“穿越灵？”
　　“这是鬼魂之中极为罕见的类型，首先我们要知道一件事，在死的那一边，没有时间的概念。过去、现在和未来混成一团，按道理来说，鬼魂来到现实只能去自己死后的时间。但是穿越灵就能随意的穿梭，也就是说，你身后的鬼魂在现在这个时刻，还没有死。”
　　“它什么时候跟上我的？”
　　“似乎快有两年了，至于它怎么来的，我只能说你可能之前玩过通灵板或者进行过招魂之类的。”
　　“那它跟着我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和你很亲密的人，所以一直跟着你。想要保护你也说不一定，你只能等待才能知道。”石俊勇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然后他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发出惊呼，“哎呀，这么晚了！和二位聊天真的很尽兴，但是我们该回事务所填写报告了。至于那两个鬼魂无法去死的那一边这一件事我们会去调查，也许等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能为你们解答。”
　　石俊勇带着席琳再次鞠躬，然后大步离开。
　　“等等！”武落霞叫住他们，“我还没给你们付款呢！”
　　石俊勇笑着回应：“你已经付了，你马上就知道了。”说完，他们快速地离开了，留下一头雾水的两人。
　　突然，武落霞的手机发出响动。她拿起手机看到一条短信，是通知她：她的银行卡刚进行了一笔消费，而商家的名字那里却是几个黑色方块，无法看到具体的字。
　　带着惊讶，武落霞看向肖又一。他同样惊讶，二人就这样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