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我不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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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
战马嘶鸣，马蹄声在马车前方堪堪刹住。
“前面发生何事？”
先前的毒茶暗杀犹如噩梦，黎瑾寒丝毫不敢放松地安排侍卫上前。自己则撩开帘子一角，午后阳光下，锃亮甲胄莫名晃眼。
“回禀陛下，此人乃秦将军麾下将士。盔甲为订做款式，价值不菲，应当是其信任护卫。”
澹台清淑比孔瑞先一步抢答，“想必消息来自边关。”
“嗯。”
脑中思绪纷纷，黎瑾寒顿了顿，倏尔转向身侧，“皇后和我一起，听听看是不是秦将军的大捷喜报。”
纵使秦若毓没有要求，她能从其骤然蜷缩的指尖体会到担心。秦元柳再怎么说也是其母亲，更是她名义上的岳母。不管私底下怎么样，表面上她得维持“欢乐一家亲”。
说话间，侍卫们已经将人带上。
“陛下，”将士在她开口问话前朗声道，“秦将军特地嘱咐，一定要由陛下亲手拆开。”
“哦？特地吩咐你在旁边监视我？”
饶有兴致地反问一句，黎瑾寒眼中并无笑意。倒是秦若毓见状，贝齿不觉咬住下唇，低喝道：
“休要胡言。见到陛下，还不快行礼！”
“是。”
对方被瞪着，不情不愿跪下。趁此间隙，秦若毓一个箭步上前，把密信抽出来，嗓音比往日更软两分，“陛下，母亲她……”
“秦将军是为国事着想，怕走漏风声，我明白。”
不想让她夹在中间为难，黎瑾寒接过密信，展开一目十行。
足足一刻钟，她都未曾言语，像是在思索。但其她人的视线都或多或少隐晦地落在她脸上，似想从中看出什么。
“是好消息。”
良久，她收起信纸，望向仍跪在地上的将士，沉吟稍许，“你回去告诉秦将军，粮草一事，三日内必能得以解决，让她无需把精力放在后方，专心退敌。”
“是。”
此人拱手，面上将信将疑。可在秦若毓不断的眼神示意下，终是什么也没说，跨上马沿原路狂奔。
“系统，模拟功能可以看到战争结果么？”
[亲爱的玩家，你的权限不足。当前，你只能模拟出在你身边发生的事情，除非你亲自奔赴战场。]
“那还是算了。”
联想到自己三脚猫的功夫，黎瑾寒摇摇头，目送战马化作一个小点。
“这里风景不错，我和皇后散会步，也算是踏青。”
点了孔瑞与一名秦家侍卫跟随，她看向身侧表情略有凝重的女人，唇角微勾，“答应你的，我自不会食言。”
*
凉风习习，午后阳光驱散了寒意，透出些秋高气爽。
黎瑾寒缓步朝山顶走去，主动打破沉默，“秦将军是难得的将才。短短几日，便已连破两城，收复失地无数。”
“陛下看上去，并不是很高兴。”
“有吗？”
瞟了一眼远远跟随的侍卫，黎瑾寒心下莞尔，语调温和，“私底下，你大可以直接问我，不用见外。”
“当真？”
秦若毓盯着她看了两秒，脸颊似有浅浅酒窝凹陷，“那我问咯？”
刚点头，黎瑾寒冷不丁听到一句“姐姐打算怎么解决粮草问题”。
“唔，这个嘛……”她咳嗽一声。
“澹台大人曾和我母亲一同出征，她有能力担任护送一职。唯一的问题，是如今国库空虚，农桑不景气，难以短时间内调来足够粮草。”
“不错。”
眼中浮出欣赏，黎瑾寒深深看了一眼对方，“确实是一件让我头疼的事。”
招揽澹台清淑始末、人选为何是秦家“政敌”……乃至那封快马加鞭送来的密信，秦若毓都只字未提，更未对她的做法有任何微词。
如今最先提及的，是该如何解决问题。哪怕明知里面有不少话术成分，她依然觉得十分受用。
“我既然说三天，并非信口开河。”
她安抚地拍了拍女人的手背，顺势将其抓入掌心，一字一顿，“我计划亲自同澹台清淑北上。”
——打仗她不在行，但巧用模拟器，来一出声东击西，出其不意抢走敌人的粮草，她倒是很有信心。
毕竟她又没法凭空变出粮食，也无法短时间内让田地迎来一波大丰收。抢夺，是没办法的办法。
“唔，可……”
秦若毓怔在原地，似是误解了什么，秀眉微蹙，“陛下，刀剑无眼。您若亲自出现在战场，一定会被重点针对。”
“你说得对。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放慢脚步，黎瑾寒在山坡高处站定，望着下方袅袅升起的炊烟，“我和之前的‘我’不一样，绝不会坐以待毙。”
“安排你母亲出征时，我有说‘国事为重’。如今，我仍是这四个字。”
从怀中取出弹劾秦元柳的奏折，她二话不说，一撕两半。迎着女人难掩讶然的目光，她淡淡一笑：
“过去，我是和摄政王有很多不愉快。但她退敌有功，且为先皇稳固江山效犬马之劳。比起论一时功过，我更在意我的脑袋能否长久留在脖子上。”
“最重要的，我不希望这些小事影响我们的关系，皇后。”
和成为亡国之君相比，确实是“小事”。原身之所以能坐上皇位，其实要归功于这桩政治婚姻。
她亦然，而且更明白暂时的妥协。
不过，韬光养晦后，她胃口更大：不仅想要权力，还贪图与枕边人有别于貌合神离的真感情。
*
御书房。
[是否开启简化模拟？]
“先不用。”
黎瑾寒没理会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向门口驻守的孔瑞递去眼神。后者会意，把换上一身新铠甲的澹台清淑迎进来。
“见过陛下。”
“虚礼就免了，快请坐。”
大殿内，仅剩她们二人，以及香炉里漂浮的稀薄烟雾。
“这香，”澹台清淑吸了吸鼻子，眉心紧锁，“可是出自秦家？”
“嗯，从皇后那里拿的。”
见快要燃尽，黎瑾寒又点了一支，不慌不忙插在正中间，“我很喜欢。”
“陛下，秦家如今权势滔天。再任其发展下去，恐怕养虎为患。”
澹台清淑见她没有喝止自己的意思，反倒一副洗耳恭听模样，继续苦口婆心道，“今日您微服私访，带上皇后相当于向秦家走漏风声……”
“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呢？”
坐回椅子上，黎瑾寒随手拿起个青苹果，咬下一大口，“要解决秦家，不是现在。”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绽开，她瞥向手边寡淡的茶水，忽然有些怀念秦若毓泡的茶。
恍神仅有不到一秒，她指指盘中个头饱满的水果，话锋一转，“爱卿以为，朝贡为何年年不落，底下的人不敢有半点怨言？”
“不是因为我坐在龙椅上发号施令，也不是为我出主意的满朝文武，而是摄政王的铁腕威势。”
她清了清嗓子，自问自答，“有摄政王在，便无人敢轻举妄动。朝野上下，看似一片祥和。”
余光瞥见澹台清淑面上闪过的凝重，黎瑾寒敲击两下桌面，示意对方看向自己：
“当然，若我甘愿听之任之，没必要大费周章请爱卿出山。”
“陛下厚爱，微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先别急着表忠心。接下来我要说的，可能会让你有些不愉快。”
她制止女人行大礼的动作，故意等了一会，慢悠悠道，“我想知道你和你妹妹的真实关系。”
“外面的流言：你二人为争风吃醋，反目成仇，不惜大打出手，有这回事吗？”
一点都不理智，活像被爱情冲昏头脑的话本子情节。
所谓用人不疑，她正是因为看到其对先皇递交的奏折，猜测另有隐情，多问一嘴。若对方真的如此冲动行事，她会考虑将之放到身边不那么重要的位置上。
[亲爱的玩家，你面对皇后时，似乎也不像你口中标榜得那般理智。]
“哼，我是念旧情。”
黎瑾寒毫不客气地将系统禁言，耳边恢复清静之际，她听到澹台清淑徐徐开口：
“陛下，此事说来话长，是被人设计的。但有一点，臣以脖子上的头颅担保：我姐妹二人绝对效忠皇室。”
“既然说来话长，那便之后有时间再说。”她站起身，不忘往口袋里再揣一枚果子，“正好，天色已晚，你随我去见一见澹台莲。”
“前几天发现了一处密道，令我颇为困扰。以爱卿走南闯北的见识，说不定能看出些什么端倪。”
她吩咐人准备轿子。
“对了，”像是才想起来粮草一事，黎瑾寒打了个哈欠，“有项秘密任务交给你。若贺芷珊明日入宫，我再告知你二人。”
时间太短了。
出一趟皇城，乱七八糟流程走完，至少半天时间。加上绞尽脑汁游说，又是小半天。
——她一天天的不上早朝，总往外面跑。
路过仍半跪在地上的澹台清淑时，黎瑾寒示意其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现在跟我去大牢。啧，见到长达百米的密道时，不要太惊讶。”
喝凉水塞牙缝，距第二次暗杀没剩几天。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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