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被老婆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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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徐徐驶出皇城。
“这是去南街的路。”
轻轻放下帘子，秦若毓转而将沏好的茶倒入杯中，眸光透过氤氲水汽望向她，“姐姐方才邀请我时，说得可是外出踏青。”
“办完事，再出游不迟。”
黎瑾寒毫不客气地拿起一杯，吹了两下先念叨一句“好茶”，“若无皇后陪着我，总觉得此行心里七上八下。”
“当真？我倒是听说，贺大人不日将成为二品官员，可谓一飞冲天。”
“是有此事。”
耸耸肩，她顺着继续道，“我是对她这般承诺。不过，能否上任，还得看她的本事。”
苦涩滋味在舌尖化作清香，随热气一并入腹。黎瑾寒把空杯子搁到桌上，在女人再度给她加满时，喉咙溢出轻笑：
“也得看秦大人的意思。若贺芷珊需要我开口保她，自然不配获得如此高的官职。”
正巧这时车身颠簸，秦若毓手腕一抖，不小心洒了些热水出来。
“没烫到吧？”
条件反射的，黎瑾寒抓住对方的手。瞥见那块通红的皮肤，她立即吩咐侍卫，“来人，去最近的药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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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小道旁。
用冷水冲洗，又涂上草药，黎瑾寒悬着的心总算稍微放下。
上辈子，往往是她冒冒失失，偶尔切菜切到自己。大部分时间，都是秦若毓翻出家中的医药箱为她处理。
反过来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谢谢姐姐。”
温热呼吸蹭过耳畔，带来若即若离的痒意。
黎瑾寒抬眸时，发现女人抽出手腕，挪到距离她半米的“安全距离”，恢复人前的端庄贤淑。
“你我妻妻一场，说这些太见外。”
心头微动，表面上，她仍是不动声色。
取出碎银打赏快马加鞭买药的侍卫，黎瑾寒示意继续加速前行。
“陛下真是变了很多。”
秦若毓见她亲手给自己倒茶，睫毛微颤，掩去眸底异样，“以前，你连在人前和我扮演琴瑟和鸣都懒得演。”
“不管之前如何，这次绝不是演的。”
听出她语气中的试探之意，黎瑾寒扭头和她四目相对，“我向来不屑于在亲近之人跟前做戏。你可以相信现在的我，并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话虽如此，私心里，她恨不得把原身揪出来揍一顿，丢给她的全是烂摊子。
[亲爱的玩家，最后澄清一遍：这是新手模式，而非挑战难度。]
“挑战难度会怎样？”
黎瑾寒敲打着桌面，在脑海中反问系统，“比如我以亡国之君开局？还是被权臣逼宫退位，卧薪尝胆？”
[您会以鬼魂形态附身于尸体，上演一出复仇戏码。]
“打住。”
——愈发玄幻了。
*
南街尽头，是郊区。
人声渐渐稀疏，只余青山绿水，外加一处茅草屋。
“还挺原生态。”
黎瑾寒跳下马车，伸手接秦若毓下来。两人都轻装出行，没穿宫内繁重华贵的服饰，反倒真像来郊游的。
“陛下，”见她四下打量，孔瑞上前一步，低语道，“澹台清淑曾是秦将军的门客，之前一直是秦家的座上宾……”
“臣妾来说吧。”
许是看出侍卫脸上的为难，秦若毓主动接过话头，嗓音柔软，“澹台清淑是澹台莲的姐姐。前者曾是家母手下军师，后者经先皇提拔为监狱长。二人关系，曾经密不可分。”
“然后？”黎瑾寒挑眉。
“两人因为心悦同一女子，大打出手，闹得姐妹反目。之后澹台清淑辞去官职，甘愿归隐山林。”
提起这段充斥着浓浓狗血的往事时，女人神态依然波澜不惊，“可惜呀，那名女子红颜薄命，早早因病去世，没能和任何一人结亲。”
“嗯。”
微微颔首，黎瑾寒一字未评价，摩挲怀中奏折片刻，倏尔大步向茅屋走去。
故事归故事，都是捕风捉影传闻。比起揣测，她总要见见近在咫尺的“主角”再说。
“吱嘎——”
寒风先一步将虚掩的栅栏吹开，发出令人牙酸声响。
小院中，一只羽毛发白的鸡正低头吃谷子。冷不丁见如此多陌生人闯入，慌忙扑闪着翅膀朝窝的方向跑去。
叽叽咕咕声似是引起屋内之人注意，一个和澹台莲同样高大的女子走出来，“见过陛下。”
“鸡养得不错。”
黎瑾寒并未让她平身，目光越过她身披的粗布，自顾自地盯着杂草丛生的小院看了一会。
和贺芷珊那里不同，这里的破落环境让她更倾向于对方是没钱请侍卫，更没心思打理。
“我正好有点饿，”她哂笑道，“新鲜鸡蛋拿几个？”
——到“农家乐”做客，当然得吃饭。
*
煎蛋卷。
乍一看，还有点西式。
“献丑了。”澹台清淑布好碗筷，面上浮出听之任之的无所谓。仿佛就算下一句是砍头，也不会让她流露出丝毫恐惧。
“看着令人食指大动。”
黎瑾寒率先动筷，顺势向孔瑞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带着侍卫一同守在门口，把狭窄的客厅空出来。
“你厨艺不错。”
说罢，她瞥见秦若毓也尝了一小口，顺着她的话夸奖，“和宫里相比，别有一番风味。”
“陛下谬赞，娘娘谬赞。”澹台清淑低下头，声音依然没有半点起伏。
黎瑾寒没再说别的，慢条斯理享用完食物，接过身侧女人递来的手帕擦嘴。
之后，她像是才想起此行来的目的，随意将奏折“啪”摔在桌上。
“可惜，先皇遭遇刺客伏击，没能打开看你呈上的奏折。”
不等对方开口，她前倾身子，似笑非笑加重语气，“我竟不知道，早早辞官的澹台大人，竟有鸿鹄之志。”
闻言，澹台清淑猛地抬起头，脸上肌肉抽搐两下。半晌，只讷讷吐出“误会”二字。
“哦？我会错了意么。”
“臣只是从秦家离开后不痛快，外加喝了点小酒，才冲动行事。此中污蔑秦家内容，都是微臣胡编乱造。”
“呵，”黎瑾寒轻笑一声，“你该不会因为我今日携皇后前来，才支支吾吾，生怕消息走漏到秦将军耳中。”
“……”
对方似是用沉默默认。正当她感到意趣索然时，桌下衣袖被勾了勾：
“陛下，臣妾可以回避。”
“不用。”
黎瑾寒按住女人微凉的指尖，强忍着攥入掌心的冲动，语气略略发冷，“曾经的门客在背后泼脏水——澹台大人，你以为，今后你还会有好日子吗？恐怕你院中养的鸡都要因此血溅五步。”
“既然想归隐，就不要做入世之举。如果选择后者，为何不坦然承认？有野心平步青云，又不是件丢人的事情。相反，我很欣赏。”
话音刚落，她看到澹台清淑的肩头抖了一下，视线透出挣扎。身侧秦若毓同样一怔，看向她的眼神也比往日多了些别的意味。
“你说呢？澹台大人。”
“……陛下此言极是。”
高大女人终是嘴唇微动，起身行礼，“请陛下恕罪。自先皇驾崩，臣便生出归隐心思，无意于朝堂。”
“你是不想效忠于我——我可以这般理解吧？”
黎瑾寒勾起唇，像是寻常聊天般，垂眸将对方的惶恐收入眼底，“没关系，我当然理解。和你、你妹妹的花边传闻一样，我的昏聩之名举国皆知。你心存疑虑，认为我整这一出是心血来潮，很正常。”
“请陛下恕罪，臣不敢……”
“有没有罪待会再说。”她干脆打断，“见到你之前，我有幸听说你和你妹妹因一名女子反目成仇。不过比起其中的爱恨情仇，我更好奇：你和澹台莲，谁更得先皇信任？”
似是没料到她会抛出这个问题，澹台清淑下意识答道，“当然是我妹妹。如今，她还担任监狱长。”
“嗯，先皇亲自任命。”
黎瑾寒玩味地拖长尾音，“那你呢？”
“若你不得先皇信任，背地里编排风光无限的秦元柳大人数条罪状，下场轻则入狱，重则杀鸡儆猴。我想，你在递交密信时，便已然预料到了结局。”
她望着对方愈发苍白的面色，指尖随意一挑，密密麻麻的小字跃然纸上。
“但你还是呈上去，掏心掏肺地警告先皇。而且，我在翻阅弹劾秦将军的奏折时，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没人比你的用词更激烈、列出罪状更多。所以，这是我第一个找上你的原因，我真的很好奇。”
“你是个聪明人。要是寻死，犯不着用这种方式，除非——你直言不讳，却不用付出代价。”
比如，先皇本就安排其跟在秦元柳身边。
“陛下，”听她接近挑明的话语，澹台清淑脸色变了又变，踉跄下跪，“臣愿听从陛下吩咐。请陛下恕罪！”
“别老把‘恕罪’挂嘴上。你很热爱生活，不想早早见阎王。巧了，我亦然。”
黎瑾寒不再懒懒地倚着椅子背，起身俯视她，“你若真愿听我吩咐，包括我手里这封奏折在内，都是爱卿一心为国的证明。”
“即是为了社稷，何罪之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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