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岁温软》径涛

8、冰雪中的温暖 初冬的

　　初冬的雪山还积着薄薄一层新雪，江大地质系的野外采样小组沿着盘山步道往半山腰走，风裹着雪粒子刮在脸上凉飕飕的，路边的针叶林挂着细碎的冰碴，连呼吸出来的哈气都瞬间凝成白雾。全校美女排行榜第七的哈尔滨穿着米白色的户外冲锋衣，长腿踩着防滑登山靴，手里攥着采样记录本，刚蹲下身装好一块岩石样本，肚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坠痛，熟悉的酸胀感瞬间漫上来——她完全没料到例假会提前这么多天来，疼得眼前都泛起了白星，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旁边的雪地上，连撑着地面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同行的几个高年级男生刚才一路上都在围着她献殷勤，帮她背采样包、主动把自己的热姜茶分给她，一口一个“哈尔滨学妹”喊得殷勤，可这会儿看见她疼得站不起身，再抬头看了眼越来越沉的天色，想起这次采样直接占期末考核的三十分，脚步瞬间就顿住了。几个人互相递了个眼神，连停下来扶她一把的意思都没有，一边抬脚往山顶的采样点赶，一边头也不回地喊：“快走快走，这次采样考核纳入成绩的，晚了完不成任务大家都要挂科，我们先上去占点位，你缓过来了慢慢跟上来啊！”
　　那些平时挂在嘴边的喜欢，在期末成绩面前半分分量都没有，几个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盘山步道的拐角，连回头看她一眼都嫌耽误时间。
　　哈尔滨疼得指尖都泛凉，冲锋衣的口袋里连一片暖宝宝都没带，雪地里的寒气顺着裤腿往骨头缝里钻，她咬着牙撑着地面，试着慢慢爬起来，刚撑起半个身子，脚下一滑又差点跌回去。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一个圆乎乎的身影从步道下面追了上来，比她矮小半头的张家口背着个鼓鼓的登山包，额头上全是跑出来的细汗，看见她坐在雪地上，赶紧几步蹲下来，从背包的最内层掏出一整袋暖宝宝，还有用保温杯裹得严严实实的热红糖水，递到她手里。
　　他软乎乎的脸颊冻得泛红，眼神却格外认真：“姐姐，我是张家口，我这里有暖宝宝，你快贴上，我保温杯里的水还是热的，你先喝两口缓一缓。”
　　哈尔滨捧着还带着他体温的保温杯，暖意在手心里慢慢散开，看着他圆乎乎软萌的样子，忍不住弯起眼睛笑，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小弟弟，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不然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会来例假，连暖宝宝和热红糖水都提前准备好了？”
　　张家口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挠了挠后脑勺，老老实实地点头，声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紧张：“是的，姐姐，我早就喜欢你了。我之前在滑雪社见过你，你滑单板的时候特别酷，我注意你好久了，之前翻你的朋友圈看见你说最近例假容易肚子疼，特意提前在包里备着这些，就怕万一你在外面不舒服。我跟你一样喜欢滑雪，以后等雪场开了，我带你去滑最缓的初级道，给你扛雪板、递热可可，绝对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雪地里。”
　　哈尔滨看着他慌慌张张又满眼认真的样子，疼得发沉的肚子好像都暖了大半，伸手揉了揉他圆乎乎的头发，笑得眉眼都弯了：“行，弟弟，我也喜欢你。”
　　张家口眼睛瞬间亮得像装了星星，赶紧半蹲下来，稳稳把她背到背上，掌心牢牢托着她的腿弯，顺着铺着薄雪的步道一步一步慢慢往山下走，走得格外稳，半点都没让她颠一下。
　　那几个抢先跑到山顶采完样的高年级男生，正站在半山腰的观景台歇脚，转头就看见张家口背着哈尔滨，稳稳从雪道下面走上来，女生靠在他软乎乎的背上，手里捧着保温杯，连半分难受的样子都没有。几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想起刚才自己头也不回丢下她往山顶跑的样子，再看看那个之前总跟在滑雪社后面擦雪板的圆乎乎学弟，脸一阵红一阵白，纷纷自愧不如——他们嘴里喊了那么久的喜欢，到头来还不如一个默默把她所有小习惯都记在心里的小弟弟，连最基本的在意，他们都没做到。
　　风裹着雪粒吹过山顶，张家口背着哈尔滨往山下走，身后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连落在肩膀上的碎雪，都被两个人身上的暖意在不知不觉间烘化了。
　　盘山步道的尽头就是山脚下的休息站，暖黄色的路灯早早就亮了起来，把落了薄雪的地面照得软乎乎的。无锡攥着刚从山下便利店买的热烤红薯，另一只手牢牢牵着苏州的手，洛阳手里拎着两袋刚拆封的暖贴，指尖勾着西安的手腕，四个人本来是特意开车过来接采样小组的人下山，怕大家冻着，还在后备箱备了满满一后备箱的热奶茶。
　　刚走到休息站门口，就看见张家口背着哈尔滨，稳稳当当地从盘山道上走下来，哈尔滨靠在他软乎乎的背上，手里还攥着半杯没喝完的热红糖水，脸色早就不像刚才在雪地里那么苍白了。苏州几步迎上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眼神里全是担心：“尔滨，你还好吗？刚才我们收到你发的消息，吓得赶紧往这边赶，我和西安可是你最好的闺蜜，就怕你在雪地里冻着。”
　　西安也凑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手，确认她身上暖乎乎的，才松了半口气。哈尔滨从张家口背上下来，脚刚沾地就被张家口稳稳扶住腰，她转头看了眼身边圆乎乎的小男友，忍不住弯起眼睛笑，指尖戳了戳张家口软乎乎的脸颊：“没事没事，一点事都没有，多亏了我的小团子，提前给我备了暖宝宝和热红糖水，背着我慢慢下山，我才舒舒服服地度过例假，半点儿罪都没受。”
　　洛阳咬了一口手里的橘子糖，眼睛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露出了然的笑，故意拖长了语调逗她：“你的小团子？该不会……我们之前猜的好事成真了？”
　　哈尔滨没半点害羞的意思，伸手直接搂住张家口的脖子，在他泛红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亮得周围几个路过的同学都看了过来，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得意：“是的，我有主啦！以后我也是有软萌弟弟疼的人了，下次去雪场滑雪，他还给我扛雪板递热可可呢。”
　　张家口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出给她留的暖手宝，递到她手里，连话都快说不利索了，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那几个之前把她丢在雪地里，自己抢先往山顶跑的高年级男生，这时候才磨磨蹭蹭从山上下来，刚走到休息站门口，就撞见哈尔滨亲张家口的这一幕，几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脚像钉在了雪地上似的挪不动步。风把他们身上的寒气吹透，想起刚才在半山腰看见她疼得站不起身，自己头也不回就往山顶赶的样子，再看看现在哈尔滨靠在圆乎乎学弟身边，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肠子都悔青了。
　　几个人站在雪地里互相看了一眼，心里全是说不出的后悔——要是刚才自己没只顾着考核成绩，停下来扶她一把，给她递上暖宝宝，现在被这个全校第七的大美女亲一口的人，明明就该是自己。可世界上哪有后悔药吃，他们当初把最该珍惜的瞬间随手丢在了雪地里，现在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把人捧在手心里疼。
　　无锡把手里热乎的烤红薯递到张家口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可以啊你小子，这下我们七个圆脸弟弟的姐弟恋队伍，又添一对新的了，晚上必须去三食堂摆一桌，给你俩庆祝脱单！”
　　周围的人哄然笑起来，暖黄的路灯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雪地上，连风刮过的声音，都裹着甜滋滋的热闹劲儿。
　　三食堂今晚的靠窗长桌被他们早早包了下来，暖黄的吊灯垂在桌面上方，玻璃转盘上摆得满满当当：刚出锅的糖醋排骨、冒着热气的鱼香肉丝、裹着糖浆的拔丝红薯，还有食堂阿姨特意给他们留的一整锅红枣银耳羹，连桌边都堆着好几袋刚从校外甜品店买回来的草莓大福和芋泥奶冻卷，甜香混着饭菜的热气飘得老远，引得旁边桌的同学频频往这边探头看。
　　全校美女排行榜前12的大美女今天全凑齐了，长春穿着米白色的毛绒外套，金华扎着高马尾，南宁戴着细框眼镜，菏泽穿了件软乎乎的针织衫，四个还没脱单的姑娘刚坐下，就被桌上热乎的奶茶塞了满怀。剩下八个早早就有主的大美女，身边的圆脸弟弟一个比一个黏人：
　　断层第一的苏州刚坐下，无锡就把剥好壳的糖心鸡蛋递到她嘴边，指尖还细心地替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刘海，连她面前的骨碟里，早就码好了去了刺的清蒸鱼块；
　　第二的西安刚拿起筷子，洛阳就把盛得满满当当的桂花糖粥推到她面前，连勺子都替她搅好了，怕粥太烫，还特意吹了两下才递到她手里；
　　第三的深圳低头看了眼手机消息，宁波就默默把她脚边的采样包拎到自己腿边放好，从口袋里摸出提前准备好的暖手宝，塞进她冰凉的手里，连她想站起来去夹远处的菜，都被宁波伸手把转盘转到她面前，把最嫩的那块排骨夹到她碗里；
　　第四的青岛刚咬了一口大虾，厦门就递过来一张擦手的纸巾，眼睛盯着她的嘴角，看见她沾了点酱汁，直接伸手替她轻轻擦掉，怕她吃海鲜凉胃，还把早就温在保温杯里的姜茶倒了小半杯递到她手边；
　　第五的昆明刚伸手想去拿桌边的小雏菊，佛山就已经把那束带着露水的花递到她手里，连花瓣上沾的小水珠都细心擦了擦，知道她爱吃食堂里的鲜花饼，特意提前跟阿姨预定了刚烤好的热乎款，刚出炉的甜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第六的大连刚把腿伸出来活动，东莞就注意到她之前摔车的脚踝还有点红，从口袋里掏出消肿药膏，当着满桌人的面，低头轻轻给她揉着脚踝，动作轻得生怕弄疼她半分；
　　第七的哈尔滨刚想伸手去够桌上的拔丝红薯，张家口就先夹起一块，扯出长长的糖丝，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连她刚才在雪地里冻红的指尖，都被他攥在自己暖乎乎的掌心里捂着，生怕她再冻着；
　　第九的嘉兴刚坐下没两分钟，赣州就把提前抢来的限量版肉粽拆开，剥得干干净净递到她手里，连她之前崴过的脚，都被他小心翼翼放到旁边的软垫上垫着，半点儿都不让她沾到凉地面。
　　四个还没脱单的姑娘坐在桌边，看着身边八对黏黏糊糊的姐弟恋，眼睛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长春戳了戳碗里的银耳羹，忍不住笑：“你们这也太卷了吧，一个个都把姐姐疼成这样，我们四个坐在这里，感觉像在吃大型狗粮现场。”
　　金华咬了一口芋泥奶冻卷，眼睛扫过桌边一排圆乎乎的软萌弟弟，托着下巴笑：“早知道这里的弟弟都这么会疼人，我当初就不该天天泡在实验室里做实验，早该来食堂蹲缘分的。”
　　旁边几个圆脸弟弟对视了一眼，纷纷坐直了身子，一个个都悄悄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打算明天就去长春的滑雪社、金华的实验室门口蹲点，争取早点把剩下四个姐姐也护到自己身边。
　　食堂的暖风吹得人浑身都软乎乎的，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刮得轻轻晃，长桌上的欢声笑语飘得老远，连路过的食堂阿姨都忍不住笑着回头看，说这一桌子的年轻人，甜得连空气里都飘着糖味。
　　之前那几个在雪地里丢下哈尔滨的高年级男生，刚好端着餐盘从旁边走过，看见这一整桌颜值拔尖的姑娘，身边全是把人捧在手心里疼的圆脸弟弟，再想想自己之前为了游戏、为了考核成绩把喜欢的人丢下的蠢事，脸一阵红一阵白，端着餐盘灰溜溜地躲去了最远的角落，连抬头往这边看的勇气都没有。
　　无锡举着手里的热奶茶站起来，对着满桌的人晃了晃杯子，眼睛亮得很：“今天庆祝张家口和哈尔滨脱单，以后我们这一大家子，周末一起去蠡湖夜跑，冬天一起去雪场滑雪，谁都不许掉队！”
　　满桌的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甜滋滋的奶茶香气漫开来，连窗外落下来的细碎月光，都沾了点软乎乎的恋爱甜意。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永远晒得到下午的太阳，米白色的阳光透过磨砂玻璃窗落在桌面上，把摊开的义乌小商品市场调研笔记晒得暖融融的。金华靠在椅背上，长腿随意交叠，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御姐范儿在满座的学生里格外扎眼，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偷偷往这边瞟两眼——她本来靠着横店影视城的资源，早就有无数剧组递来合作邀约，可她半点儿都不感兴趣，一门心思扎在义乌小商品的调研里，指尖捏着钢笔，在笔记本上勾勾画画，连身边站了人都没立刻察觉。
　　宣城抱着一摞刚从校文创社领的文房四宝样品，呼哧呼哧地跑上楼，圆乎乎的脸颊上还带着点细汗，他特意绕了大半个图书馆，就是为了来给金华送自己新试做的毛笔书签。他家本就是文房四宝之乡出来的，从小跟着家里长辈学做徽墨、制宣纸，揣着满满一肚子关于笔墨纸砚的想法，注意金华好久了，知道她天天泡在这儿研究义乌小商品的运营逻辑，特意提前做了适配小商品市场的文创方案，想过来跟她聊聊。
　　他轻手轻脚把装着徽墨书签的小盒子放到她桌边，软乎乎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周围看书的人：“姐姐，我刚做了一批带徽墨纹样的小书签，你看看能不能放到你义乌小商品的选品清单里，成本特别低，颜值还高，肯定好卖。”
　　金华抬眼看向他，看着他圆乎乎软萌的脸，指尖捏着那个带着松烟墨香的小书签，瞬间就被他递过来的完整运营方案吸引住了。他的喜欢从来不是空口说白话的甜言蜜语，每一步都带着实打实的规划：他早就查过义乌小商品市场的文创类摊位租金，算好了首批文房四宝文创的进货成本，甚至连线上短视频带货的脚本都提前写好了，认认真真跟她讲，以后想和金华姐姐住在一起，两个人一起把文房四宝和义乌小商品结合起来，把带徽墨、宣纸元素的小文创做成爆品，不用挤剧组拍戏，不用应付复杂的娱乐圈应酬，两个人守着自己的小生意，日子过得松弛又舒服。
　　阳光落在他认认真真写满笔记的方案纸上，连字里行间都藏着他攒了好久的心意。金华看着他圆乎乎的侧脸，指尖轻轻点了点他写满规划的方案末尾，忍不住弯起眼睛笑，御姐的声线裹着点软下来的甜：“小弟弟，你这算盘打得我笔记本上全是啦，不过我同意了，以后我们就一起把文房四宝和小商品结合起来卖，不用去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剧组邀约，守着我们自己的小生意，日子肯定比拍戏舒服多了。”
　　宣城的眼睛瞬间亮得像装了星星，圆乎乎的手悄悄伸过去，轻轻攥住她露在笔记本外面的手腕，掌心暖乎乎的，连松烟墨的淡香都顺着风飘过来。窗外的香樟树叶子被风刮得轻轻晃，图书馆里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两个人头挨着头凑在一张方案纸上，对着选品清单勾勾画画，连未来的小日子，都在笔尖的规划里，慢慢透出甜滋滋的盼头来。
　　旁边桌的无锡和苏州抬头看见这一幕，两个人对视一眼，偷偷笑着碰了碰手里的奶茶——这下第九对姐弟恋，也稳稳落定了。
　　之前凑在旁边桌偷偷摸鱼吃烤红薯的无锡和苏州，抬头看见这一幕，两个人对视一眼，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苏州&无锡、西安&洛阳、深圳&宁波、青岛&厦门、昆明&佛山、大连&东莞、哈尔滨&张家口、嘉兴&赣州，再加上眼前这对金华&宣城，刚好第九对稳稳落定，连第九对的甜份都直接拉满了。
　　图书馆三楼的落地窗外，秋日的太阳晒得人浑身发懒，金华对着小商品选品清单改了一下午的方案，困意慢慢涌上来，头往臂弯里一埋，趴在桌上就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连手里攥着的钢笔都滑到了笔记本边上。
　　几个从横店影视城特意赶过来的剧组人员，之前好几次递合作邀约都被金华直接拒绝了，他们圈子里不少人都惦记着金华这股子比当红女明星还足的御姐韵味，没了她这种自带独特气质的人撑戏，原定的新剧配角阵容根本撑不起流量，眼看着项目就要黄，几个人急得团团转，干脆偷偷摸到了江大的图书馆，想趁着她睡着没意识，抓着她的手在早就准备好的不平等合约上签字，逼着她必须进组拍戏。
　　为首的男的轻手轻脚绕到桌边，眼睛盯着趴在桌上熟睡的金华，脸上露出点不怀好意的笑，伸手就想去抓她露在外面的手腕，另一只手已经把印好的合约铺到了桌面上。
　　就在他的指尖刚要碰到金华手腕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炸响似的大喊：“你干嘛，给我放手！”
　　宣城本来是去楼下接热水，想着给睡醒的金华带一杯热芋泥奶，刚走上三楼就看见这鬼鬼祟祟的一幕，热水杯往旁边的桌上一放，几步就冲了过来，伸手一把把那个男的手腕死死攥住，圆乎乎的脸上全是少见的冷意，力气大得对方疼得脸都扭曲了。他刚才在文创社忙完，特意绕回来看一眼金华，怕她睡着着凉，怀里还揣着准备给她披上的厚外套，刚好撞见这伙人想耍阴招。
　　旁边几个在图书馆自习的同学都被喊声惊动了，纷纷转头往这边看，那几个剧组的人瞬间慌了神，怕动静闹大引来学校保安，更怕事情曝光之后在圈子里落个逼签合约的坏名声，用力挣开宣城的手，连掉在地上的合约都不敢捡，灰溜溜地夹着尾巴就往图书馆外面跑，连头都不敢多回一下。
　　动静把金华弄醒了，她迷迷糊糊抬起头，刚睁开眼就看见宣城站在自己桌边，胸口还因为刚才急着跑过来微微起伏，手里攥着那件没来得及给她披上的厚外套。宣城把外套轻轻披到她肩上，把刚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跟她讲了，还把地上捡起来的合约递到她手里，软乎乎的语气里还带着点没消下去的火气：“我刚才要是晚上来一步，他们就抓着你的手签字了，以后我天天在图书馆楼下守着，绝对不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人过来打扰你。”
　　没等金华自己动手处理这件事，远在横店影视城的相关负责人很快就收到了消息——这伙人偷偷跑到江大骚扰金华的事，已经被图书馆里好几个同学拍下来传到了网上。横店这边直接发了内部通知，全影视城所有剧组、经纪公司全部明令禁止，任何人不准再以拍戏合作的名义去骚扰金华的生活，谁敢再偷偷找上门耍阴招，直接全行业拉黑，永远不准再进横店的项目。
　　消息传到学校的时候，金华正靠在宣城身边，对着小商品的选品清单勾新的款式，看着手机里横店发过来的通知，忍不住笑着捏了捏宣城圆乎乎的脸颊：“还好有我的小团子守着我，不然今天说不定真要被他们坑了。”
　　宣城把刚热好的芋泥奶递到她手里，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手腕，眼睛亮得很：“以后我天天都守着你，谁都不能来打扰我们卖文房四宝小文创的日子。”
　　窗外的太阳晒得人浑身暖融融的，连风刮过树叶的声音，都透着点踏踏实实的安心劲儿。
　　周末的义乌小商品市场文创区刚开摊，宣城就扛着半人高的纸箱跟在金华身后，圆乎乎的额头上冒了点细汗，指尖还牢牢扶着她的腰，怕人来人往的挤到她。
　　他俩提前一周准备的货摆得满满当当：印着徽墨纹样的小书签、压了宣纸纹理的便签本、迷你款的便携毛笔套装，每一样都带着文房四宝的淡香，又做得小巧便宜，刚好适配市场里年轻人爱逛的小礼品定位。
　　刚把最后一批货摆上架子，路过的小姑娘就围了上来，有人一眼就相中了带松烟墨香的书签，有人拿着迷你毛笔套装爱不释手，没到半小时，第一箱货就去了大半。
　　宣城忙着给顾客装袋，手忙脚乱的样子惹得金华直笑，她从身后递过来一瓶冰可乐，指尖轻轻点了点他泛红的脸颊：“慢点来，没人跟你抢，我们今天备的货够卖。”
　　宣城接过可乐，偷偷在她耳边软乎乎地说：“今天卖的第一笔利润，我已经攒下来了，下次带你去吃你最爱的东阳沃面，吃完我们去横店旁边的老街逛，不去剧组应酬，就我们俩逛。”
　　风从市场的过道吹过来，带着周边小吃摊的香气，两个人头挨着头对着记账本算今天的流水，刚开张没俩小时，备货就卖出去了三分之二，连旁边开了好几年摊位的老板都凑过来夸，说他俩这文创选品选得太准，以后铁定是这片的爆品摊位。
　　金华靠在宣城软乎乎的肩膀上，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人流，想起之前一堆剧组找上门的日子，再看看现在手里攥着的记账本，只觉得这种踏踏实实和喜欢的人一起攒小日子的感觉，比什么拍戏邀约都要舒服一万倍。
　　下午的公共选修课教室晒满了软乎乎的阳光，菏泽穿着垂感极好的粉色长裙，坐在靠窗的第三排，长发松松挽在耳后，指尖轻轻翻过手里那本厚厚的植物图鉴，书页停在牡丹的条目那一页。裙摆的碎花边随着窗外吹进来的风轻轻晃，路过教室门口的男生忍不住放慢脚步往里面瞟两眼，连隔壁班特意绕过来送情书的男生，站在门口都看得愣了神。
　　她桌上摊着菏泽牡丹的种质资源记录本，旁边摆着一小盆刚移栽的牡丹幼苗，连笔记本的页边空白处，都画满了不同色系的牡丹小速写。这段时间追她的人从教学楼门口排到了食堂门口，有人抱着大束红玫瑰在楼下站一下午，有人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昂贵的项链往她手里塞，可每次别人凑过来跟她搭话，问起她最喜欢的牡丹相关的小问题，那些追求者要么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要么张口就把牡丹说成是芍药科芍药属的常见常识都能说错，连她最在意的菏泽牡丹九大色系、十大花型都分不清楚，更别说知道她从小跟着家里人种牡丹，满脑子都想把菏泽牡丹的文创和深加工产品做出来的小梦想了。
　　刚才还有个捧着奶茶的男生凑过来，把热奶茶往她桌上一放，张嘴就说“我给你买了你最爱的牡丹味奶茶”，被菏泽笑着问了一句“那你知道牡丹是什么科的吗”，当场就愣在原地，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半个字，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攥着奶茶走了。菏泽低头笑了笑，指尖轻轻摸了摸桌上那盆牡丹幼苗的叶片，窗外的阳光落在她粉色的长裙上，连空气里都飘着点淡淡的牡丹花香，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她指尖划过书页的沙沙声，她还没察觉到，那个圆乎乎的、能把牡丹所有细节都刻在心里的小弟弟，正抱着一摞刚从国家牡丹种质资源库借来的资料，站在教室门口，眼睛亮晶晶地往她这边看过来。
　　教室门口的光影晃了晃，圆乎乎的晋城抱着满满一大束刚从自家牡丹园里摘的牡丹花走了进来，每一朵花都开得饱满鲜艳，粉的像霞、红的似火，连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牡丹园里的露水，淡淡的牡丹香瞬间漫满了整间教室。他怀里还抱着厚厚的一摞菏泽牡丹种质资源研究资料，脸颊因为一路跑过来泛着红，站在菏泽桌边的时候，耳朵尖都红透了，却还是认认真真把花递到她面前，声音软乎乎却格外坚定：“姐姐，我喜欢你好久了，我家在晋城有自己的牡丹种植基地，我能背下来所有牡丹的科属分类，九大色系、十大花型我闭着眼都能分清楚，以后我可以陪你一起研究牡丹深加工，做牡丹文创、牡丹花茶，把菏泽牡丹的牌子做得更响。”
　　旁边几个蹲在教室后排等着看笑话的高年级男生，瞬间就哄然大笑起来，拍着桌子嘲讽的声音大得整间教室都能听见：
　　“哈哈哈哈就你这么胖，圆乎乎的像个小皮球，她会喜欢你？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啥样，也敢过来跟菏泽表白？”
　　“我看你是牡丹园里待久了，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摸不清了吧？就你这小身板，还想陪人家研究牡丹，别到时候搬两盆花就累得直喘气，还要人家反过来照顾你！”
　　“我把话撂在这儿，她今天要是能答应你，我当场就把这张实木桌子啃碎了吃下去，我头割下来给你当凳子坐！”
　　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连旁边几个凑热闹的同学都跟着窃窃私语，都觉得这个圆乎乎的小弟弟肯定要被拒绝，连半分胜算都没有。
　　可菏泽看着眼前抱着满束牡丹、眼睛亮得满是认真的晋城，指尖轻轻接过那束还带着露水的牡丹花，转头看向后排那几个笑得满脸嘲讽的高年级男生，声音清亮又带着御姐的爽利，半点儿情面都没留：
　　“你们自己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吧，你们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连牡丹是什么科都答不上来，我上次随口提了一句想找紫斑牡丹的标本，你们转头就给我送了束月季过来，连我最基本的喜好都不肯花半分心思去了解，你们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是抱着花在楼下站半小时的自我感动，是到处跟朋友炫耀追过我的谈资，是觉得我长得漂亮带出去有面子的虚荣心，你们连我真正想做的事是什么都不知道，也配说喜欢我？”
　　她转过头，伸手轻轻揉了揉晋城圆乎乎的头发，眉眼弯起甜得不行的笑，直接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我答应你，以后我们一起去牡丹园里看花开，一起做牡丹文创，一起把我们的牡丹小事业做起来。”
　　后排那几个刚才还拍着桌子放狠话的高年级男生，笑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脸涨得一阵红一阵白，僵在座位上连动都动不了，刚才放出去的狠话现在像巴掌似的狠狠扇在自己脸上，看着两个人头挨着头凑在一起翻牡丹资料的样子，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最后只能灰溜溜地从教室后门溜了，连那句“吃桌子”的狠话，半点儿都不敢再提。
　　阳光落在满桌鲜艳的牡丹花上，淡淡的香气裹着两个人凑在一起翻资料的影子，连窗外吹进来的风，都甜得沾了牡丹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