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岁温软》径涛

7、接连不断的恋爱消息 入秋的

　　入秋的江南大学银杏道上落满了金晃晃的叶子，大连踩着滑板绕着蠡湖练新动作，没留神碾到一片滑溜溜的梧桐落叶，连人带车直接摔在路边的草坪边，膝盖瞬间磕破了一大片，鲜红的血顺着牛仔裤的裤腿渗出来，连脚踝都蹭破了皮。
　　旁边不远处站着好几个蹲了她快半个月的高年级男生，本来正打算凑上来搭话，看见她腿上冒出来的血，瞬间全都僵在原地，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敢往前迈一步——前阵子学校刚传了个“扶摔倒的同学反被误会是肇事者”的八卦，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怕自己好心上去扶，最后反而被赖上，站在原地攥着手机犹豫半天，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敢说出口。
　　就在大连撑着地面想自己站起来，疼得指尖都在发抖的时候，刚从快递站取完宿舍快递的东莞远远看见了，抱着半箱橘子就往这边冲，连快递箱掉在地上滚了两个橘子都顾不上捡。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刚买的未拆封的棉柔巾，小心翼翼地蘸掉她膝盖周围的血迹，抬眼扫过旁边站着的几个僵住的高年级男生，声音亮堂堂的，带着点压不住的火气：“你们站在这儿愣着干什么？喜欢了人家这么久，现在人摔成这样连上前扶一把都不敢，你们这样永远都不可能有女朋友，这就是你们嘴里说的喜欢？简直是笑话！”
　　他没管旁边几个人瞬间红透的脸，直接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大连背到背上，指尖稳稳托着她的腿弯，生怕蹭到她的伤口弄疼她，沿着铺满银杏叶的路慢慢往女生宿舍走。风把路边的桂花香吹过来，大连趴在他暖乎乎的背上，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连之前摔疼的伤口都好像没那么疼了。
　　快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东莞背着她停在桂花树下，声音带着点紧张的颤音，却又说得格外认真：“大连，我喜欢你好久了，从上次在食堂看见你抱着滑板跟老板要双倍糖醋排骨的时候就喜欢了。我知道我没有那些学长长得帅，也不会说什么花里胡哨的漂亮话，但是我绝对不会在你遇到事的时候站在旁边不敢上前，以后你练滑板摔了我扶你，你想吃校门口的糖炒栗子我跑三公里给你买，你想去哪儿我都陪着你，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大连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笑着“嗯”了一声，软乎乎的声音蹭过他的耳朵。当天晚上两个人就换了情侣头像官宣，朋友圈刚发出去，整个江南大学的校园群直接炸了——全校美女排行榜前六的大美女，这下子完完全全全都有主了，无锡宿舍的六个圆脸小弟弟，居然一个不落全部脱单，把所有人眼里的“女神们”都稳稳当当护在了自己身边。
　　之前在银杏道旁边不敢上前的几个高年级男生，刷到官宣朋友圈的时候，坐在食堂的餐桌前面面相觑，手里的糖醋排骨瞬间就不香了，彻底认了自己半点儿机会都没有的事实。而无锡宿舍的群里早就炸开了锅，无锡直接把六杯芋泥奶茶的订单截图甩在群里，喊着所有人周末去蠡湖边的烧烤摊聚餐，庆祝宿舍全员脱单，风从宿舍阳台吹进来，连晾在栏杆上的卫衣，都裹着甜滋滋的恋爱气息。
　　入秋的江南大学蠡湖边上飘着淡淡的桂花香，嘉兴提着一兜刚从食堂烘焙工坊领的新鲜粽叶，沿着铺满银杏叶的步道慢慢往宿舍走。她长着一张软乎乎的甜妹脸，眼睛弯起来像南湖边的月牙，作为全校美女排行榜第九的大美女，身后跟着好几个抱着礼物的高年级追求者，一路走一路凑上来搭话。
　　几个人围着她七嘴八舌地献殷勤，有人递奶茶有人送玩偶，可当有人随口问起“你老家嘉兴最有名的地标是什么”的时候，几个人支支吾吾半天，连红船的典故都答不上来，有人甚至瞎扯“是不是嘉兴粽子的发源地啊”，把嘉兴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脚步也慢慢停在了路边的梧桐树下。
　　就在几个人还在绞尽脑汁编瞎话的时候，圆乎乎胖胖的赣州抱着一兜刚从超市挑的蜜枣和五花肉，呼哧呼哧地从后面跑了过来。他脸跑得红扑扑的，额头上还冒了点细汗，作为同样来自红色家乡的小弟弟，他盯着嘉兴看了快三个月，早就把关于她的所有细节都摸得清清楚楚。
　　他挤开围在嘉兴身边的几个高年级男生，把怀里的食材往她面前递了递，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声音带着点紧张的认真：“嘉兴学姐，我知道你特别喜欢包粽子，我特意去挑了你最爱的五花肉和蜜枣，我还背完了红船的全部典故，从一大的故事到红船精神我都能给你讲得明明白白。我喜欢你好久了，从上次在劳动基地看见你教大家包粽子的时候就喜欢了，我知道我胖胖圆乎乎的，不会说什么花里胡哨的漂亮话，但是我能陪你包一下午粽子，能听你讲所有关于你家乡的故事，别人记不住的细节我全能记住，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呀？”
　　旁边几个刚才连红船都答不上来的高年级男生瞬间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连头都抬不起来。嘉兴盯着赣州红扑扑的圆脸，看着他怀里挑得整整齐齐的粽叶和蜜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轻轻戳了戳他软乎乎的脸颊，声音甜得像刚煮好的蜜枣粽子：“行呀，弟弟，可以跟你相处试试看。”
　　风从蠡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桂花香和不远处草地弹唱会飘来的歌声，赣州愣了两秒，瞬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抱着食材跟在嘉兴身后，两个人并肩往宿舍的劳动实践小厨房走，连地上的银杏叶，都沾了点蜜枣粽子的甜香气。之前全校前六的大美女全都脱单的消息刚传遍校园，这下子排行榜第九的嘉兴，也被这个懂她所有心意的圆乎乎小弟弟稳稳拿下了。
　　江南大学三食堂门口的大喇叭刚喊出“今日限定嘉兴风味肉粽上新，只卖两百份”的消息，整个校园里瞬间就炸了锅，下课铃刚响，乌泱泱的学生从教学楼各个方向涌出来，沿着梧桐道往食堂狂奔，连平时最爱在图书馆泡到闭馆的学长都抱着书包往食堂冲，生怕晚一步就抢不到这份传了好几天的限定新品。
　　人潮挤得食堂门口的台阶都站满了人，嘉兴本来是想凑个热闹，想着刚好能顺便给赣州带两个他最爱的蜜枣粽，刚跟着人流走到食堂门口的转角，一个抱着空餐盘、跑得飞快的高年级男生没看路，结结实实撞到了她的肩膀上。嘉兴重心一歪，脚腕狠狠崴在路边的石阶上，整个人顺着力道跌坐在旁边的花坛边，疼得指尖瞬间泛白，脚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了一圈，连轻轻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那个撞了人的高年级男生脚步顿了半秒，回头看见她疼得站不起身，又听见身后人群喊着“粽子快抢没了”的声音，犹豫了两秒，居然直接转身跟着人流往食堂窗口冲过去，连一句道歉都没留，满脑子都惦记着窗口里还剩多少份限定粽子，转眼就消失在挤得水泄不通的食堂门口。
　　周围路过的学生要么急着往食堂跑抢粽子，要么怕多管闲事耽误了自己的份，都只是匆匆往这边瞟一眼，没人停下来扶她一把。就在嘉兴撑着花坛边缘，想试着自己慢慢站起来的时候，一个圆乎乎的身影从人群里挤了过来，赣州手里本来还攥着两个刚从超市买的冰棒，看见她坐在地上，脸瞬间就白了，冰棒随手往旁边的石桌上一放，几步就冲到她身边蹲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脚腕，动作轻得生怕碰疼她，指尖碰了碰肿起来的地方，抬头看着她疼得泛红的眼眶，语气里全是急出来的慌：“怎么摔成这样了？别乱动别乱动，我背你去医务室。”他没管身后食堂里传来的“粽子快售罄”的喊声，半蹲下来把嘉兴稳稳扶到自己背上，掌心牢牢托着她的腿弯，避开她肿起来的脚腕，背着她顺着梧桐道往医务室的方向走。
　　嘉兴趴在他暖乎乎的背上，看着他额头上冒出来的细汗，风把路边的桂花香吹过来，远处食堂里抢粽子的喧闹声越来越远，赣州走得脚步稳稳的，连背都挺得笔直，半点没舍得让她颠一下，就这么一步一步，背着她往医务室的方向慢慢走过去。
　　校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的时候，午后的阳光刚好从走廊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层暖融融的金箔。校医刚给嘉兴的脚腕上完消肿的药，仔细缠好了弹性绷带，反复叮嘱她这两天尽量不要落地走路，少走动才能好得快。
　　赣州把校医的话一个字不落地全记在心里，低头看着嘉兴裹着绷带的脚腕，眉头轻轻皱着，生怕她刚一沾地就再扯到伤处。他没等嘉兴伸手去扶旁边的扶手试着站起来，往前站了半步，微微弯下腰，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膝弯，另一只手轻轻环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就把她完完整整打横抱了起来。
　　嘉兴猝不及防被他抱起来，下意识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脸颊“唰”地一下红到了耳尖，软乎乎的甜妹脸埋在他肩膀边上，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赣州走得格外稳，脚步放得很慢，生怕步子迈大了颠到她的伤脚，连托着她膝弯的手掌都特意收着力道，不敢有半分晃悠。
　　走廊上刚好路过几个抱着课本回宿舍的女生，本来正凑在一块儿小声吐槽今天抢粽子没抢到，抬头撞见这一幕，瞬间就停住了脚步，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的笔记本都差点没拿稳。几个人下意识捂住嘴，怕惊呼出声打扰到他们，等赣州抱着嘉兴慢慢走过身边，才凑在一块儿小声叽叽喳喳地议论，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羡慕：“天啊，太甜了吧！刚才我在食堂门口就看见嘉兴崴了脚，那个撞她的学长头都不回就跑去抢粽子了，结果赣州直接从人堆里挤出来把人背去了医务室，现在还公主抱抱回宿舍，这是什么小说里才有的桥段啊！”
　　“之前就听说赣州追嘉兴的时候，连红船的典故都背得滚瓜烂熟，那些追了嘉兴好久的高年级男生，连嘉兴喜欢包蜜枣粽还是肉粽都分不清楚，对比下来这也太戳人了吧，真的好让人羡慕呀！”
　　“你看赣州圆乎乎的，抱人的时候却稳得不行，连脚步都舍不得迈快半分，这哪里是谈恋爱啊，这分明是把人捧在手心里疼啊，我酸了我彻底酸了！”
　　风从走廊的窗口吹进来，带着外面桂花的甜香，赣州抱着怀里的人，耳朵尖也泛着淡淡的红，却还是把她往自己怀里又托稳了些，沿着铺满阳光的校道，一步一步慢慢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嘉兴靠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听见他咚咚的心跳声，连脚腕上原本还隐隐作痛的地方，好像都被这份暖乎乎的在意给揉得软了，半点都不觉得疼了。路边银杏叶被风卷着飘下来，落在赣州的肩膀上，连路过的小猫都停下来，歪着头看了他们好一会儿，才晃着尾巴慢悠悠走开。
　　走廊边上站着的几个女生里，穿奶白色卫衣的那个攥着男朋友的胳膊，眼睛直勾勾盯着赣州抱着嘉兴走远的背影，直到那两个人的身影转过梧桐道的拐角看不见了，才猛地回过神，气鼓鼓地抬手狠狠推了推旁边正低头刷游戏对局回放的高年级男友。
　　她男朋友刚才光顾着低头看手机，连身边发生了什么都没太注意，被推得一个趔趄，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懵懵地抬头看着她，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就听见她声音里带着点炸毛的小情绪，指尖指着赣州刚才走过去的方向，腮帮子都气鼓鼓的：“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上次我在图书馆楼梯间崴了脚，你第一反应不是过来扶我，是先抬头问我有没有把你刚买的限量版手办撞掉，最后还是我自己单脚跳着去的医务室！上次我想吃校门口那家排队半小时的糖炒栗子，你说开一把游戏二十分钟就结束，结果我在冷风里站了快四十分钟，你还在那儿跟队友喊“团别卖我”！你除了会窝在宿舍玩游戏，连我姨妈期要喝温的红糖水都记不住，你还会干嘛啊！”
　　她越说越委屈，指尖戳了戳男生的胸口，眼眶都有点泛红，语气里带着点傲娇的威胁，声音亮得旁边路过的几个同学都忍不住笑着往这边瞟：“你要是再天天这样，眼里只有你的游戏和段位，半点儿都不上心我，我直接也找个胖胖的圆乎乎很可爱的弟弟谈恋爱，人家虽然软乎乎的，可知道把人往怀里护，知道我崴脚了连限定粽子都不抢，直接抱着往医务室走，哪像你啊，上次我发烧你还说打完这局再带我去医院！我跟你直接拜拜，让你以后抱着你的游戏过一辈子去吧！”
　　旁边的高年级男友瞬间慌了，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按黑屏塞进兜里，伸手去哄炸毛的女朋友，连语气里都带着点急：“我的错我的错！我刚才没注意，我现在就去校门口给你排队买你上周说想吃的草莓大福，晚上我陪你去蠡湖边散步，游戏我今天直接卸载行不行？你可别找圆乎乎的弟弟，我以后肯定把你所有小事都记在小本子上，绝对再也不敢让你受委屈了！”
　　女生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本来还绷着的脸，瞬间“噗嗤”一声笑出来，抬手拍了下他的胳膊，没好气地说：“现在知道急了？那你现在就去，买不到热乎的草莓大福，今天晚上别想跟我去食堂吃糖醋排骨！”
　　男生赶紧点头如捣蒜，攥着钱包就往校门口跑，连步子都迈得飞快，生怕晚一秒自家女朋友就真的被软萌小弟弟抢走了。风卷着桂花香吹过走廊，把两个人拌嘴的小动静裹在里面，连旁边石桌上落的银杏叶，都沾了点恋爱里带着点小脾气的甜意。
　　高年级男生攥着钱包往校门口跑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两下，是游戏里的好兄弟发来的排位邀请，还附了一句“就差你一个，五排稳赢上星耀”。他脚步瞬间就顿在了半路上，指尖点开屏幕的动作根本不受控制，脑子里刚才哄女朋友的承诺瞬间就被排位赛的诱惑冲散了大半，转身就躲到校门侧边的梧桐树荫底下，靠着树干点开了游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连时间过去了多久都完全没察觉。
　　女生站在校门口的台阶上等了快二十分钟，脚都站酸了，连他的影子都没等到。她掏出手机想给他发消息，结果抬头往侧边的树底下瞟了一眼，就看见他正蹲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嘴里还跟着喊“快上啊别卖我”，完全把要去买草莓大福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那瞬间她心里攒了好久的委屈和失望一下子就漫上来了，之前崴脚他先关心手办、姨妈期忘了买红糖水、发烧了要先打完一局游戏的所有小事，全都涌了上来，鼻子一下子就酸了，站在原地连开口喊他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她咬着嘴唇，准备转身自己走回宿舍的时候，一个圆乎乎胖胖的身影呼哧呼哧地从校道那边跑了过来，额头上还带着点细汗，手里攥着两袋刚从甜品店买的热乎草莓大福，是隔壁专业的学弟。他注意到她站在这儿好久了，刚才远远就看见她男朋友躲在树底下打游戏，连她站在冷风里都不管，犹豫了半天还是跑了过来，站到她面前的时候，脸还红扑扑的，语气却格外认真坚定。
　　他把还冒着热气的草莓大福塞到她手里，软乎乎的声音裹着点小心翼翼的在意：“姐姐，我刚才在甜品店排队，看见你站在这里等了好久。他根本不珍惜你，你就别再管他了，我会好好对你的。我不会打游戏打到忘了你想吃的东西，你崴脚了我第一时间背你去医务室，你姨妈期我会提前给你准备好暖宝宝和热红糖水，你想吃的任何东西，我哪怕排一个小时的队也会给你买到，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站在冷风里等这么久。”
　　他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微微弯下腰，动作稳稳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避开她刚才站得发酸的脚腕，抱着她往校道的方向走。女生靠在他暖乎乎的肩膀上，手里还攥着热乎的草莓大福，回头往树底下看了一眼，她那个沉迷游戏的男朋友还完全没察觉到这边发生了什么，头都没抬一下，还在对着屏幕喊队友开团。
　　风把路边的桂花香吹过来，裹着草莓大福的甜香气，学弟抱着她走得脚步稳稳的，连半分晃悠都没有。阳光落在他圆乎乎的侧脸上，软萌的眉眼全是认真的在意，她靠在他怀里，之前攒了好久的委屈，好像在这一瞬间，全都被这份实打实的偏爱给揉散了。
　　高年级男生这局排位打了快四十分钟，等水晶推掉跳出来胜利的结算界面，他才猛地一拍脑袋，终于想起自己是跑出来给女朋友买草莓大福的，吓得赶紧把手机塞回兜里，慌慌张张往甜品店冲。等他攥着还带着点余温的草莓大福往回跑，刚拐到校门口的梧桐道，抬头就看见自己的女朋友正被那个圆乎乎的学弟稳稳抱在怀里，两个人并肩往宿舍的方向走，学弟的手还牢牢护着她的膝弯，生怕她被风刮到。
　　他瞬间就急了，把手里的草莓大福往胳膊底下一夹，几步就冲上去拦在两个人面前，脸涨得通红，指着学弟的鼻子就要上前理论，声音里全是恼羞成怒的火气：“你谁啊你？随便抱别人女朋友，要不要点脸了？赶紧把她放下来，这是我对象，轮得到你在这儿献殷勤吗？”
　　女生在学弟怀里抬眼看向他，脸上半点儿之前跟他撒娇闹小脾气的软和劲儿都没了，眼神冷得像吹过蠡湖的晚风，直接开口把他的话堵了回去，声音亮得周围路过的几个同学都停下了脚步往这边看：“你跟他比不了。刚才我站在校门口冷风里等了你快四十分钟，你躲在树底下打排位连头都不肯抬一下，我崴脚的时候你第一反应是怕手办被撞掉，我发烧到39度你要先打完那局游戏才肯带我去医院，我想吃个草莓大福，你能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他胳膊底下夹着的、早就凉透了的草莓大福，语气里全是攒了太久的失望：“人家哪怕跟我不熟，看见我站在冷风里委屈，也会排半小时队给我买热乎的草莓大福，看见我难过会第一时间过来护着我，你呢？你跟他差的根本就不是一个草莓大福，是你从来就没把我的小事放在心上，你的游戏、你的段位，永远都比我重要。我们已经彻底结束了，你以后再也别来找我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女生靠在那个圆乎乎的学弟怀里，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再多给自己，手里凉透的草莓大福塑料袋被风刮得哗啦响，刚才游戏胜利的那点得意劲儿瞬间散得一干二净。周围路过的学生对着他指指点点，议论声钻进耳朵里，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连一句能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他自己心里清楚，那些被他忽略的、没放在心上的瞬间，早就把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耗得一干二净。
　　学弟抱着怀里的人，脚步没停，稳稳绕开僵在原地的他，沿着铺满银杏叶的校道慢慢往前走。风把女生的声音远远飘过来，最后一句轻飘飘的，却砸得他站在原地半天都挪不动脚：“你以后就好好跟你的游戏过吧，别再来打扰我们了。”
　　他攥着凉透的草莓大福站在梧桐树下，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彻底转过拐角看不见，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亲手把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彻底推到了别人的身边。
　　无锡正牵着苏州的手沿着校道往食堂走，打算去买刚出炉的热奶黄包，刚拐过梧桐道就撞见了刚才这一幕。他咬着刚从口袋摸出来的橘子糖，看着圆乎乎的学弟稳稳抱着女生走远，忍不住弯起眼睛笑，晃了晃牵着苏州的手，软乎乎的声音裹着点甜气：“你看，我们这些圆乎乎的弟弟，真的又善良又疼姐姐，从来不会把喜欢的人丢在冷风里，更不会为了游戏把人忘得一干二净呀。”
　　苏州抬手戳了戳他软乎乎的脸颊，两个人相视而笑，风把桂花香吹过来，连手里牵着的指尖，都浸着点暖融融的甜意。
　　女生宿舍楼下的香樟树落了一地碎叶，胖胖的学弟把怀里的人稳稳放到宿舍门口的石台阶上，还细心地从口袋里摸出提前备好的暖宝宝，撕开包装贴在她的手背上，又把剩下的两盒热乎的草莓大福塞到她手里，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手腕，语气软乎乎的却带着认真：“你先上楼好好歇着，脚要是再疼就给我发消息，我马上把消肿药给你送过来，我就在楼下看着你进楼道再走。”
　　女生刚转身踏进单元门的半扇玻璃门，躲在树后面跟了一路的高年级男生就猛地冲了出来，几步拦在还没转身的学弟面前，胳膊往胸前一横，满脸都是凶神恶煞的火气，声音扯得老大，连宿舍楼里探出好几个看热闹的脑袋：“就是你把我的女朋友拐走的？你一个刚入学的小屁孩也敢撬老子的墙角，敢拐老子的女人，看老子不收拾你一顿！”
　　他说着就攥起拳头往学弟的肩膀上挥过去，可圆乎乎的学弟半点没往后躲，抬手就稳稳攥住了他的手腕，他看着软乎乎力气却不小，攥得高年级男生的手腕生疼，额头上瞬间冒出来细汗。学弟脸上没半点慌，眼神却冷了下来，声音清清楚楚的：“她早就不是你的女朋友了，你自己把她丢在冷风里四十分钟打游戏，连她崴脚了都不管，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拐人？你连最基本的珍惜都做不到，凭什么说她是你的女人？”
　　旁边刚好路过的赣州、无锡几个圆乎乎的弟弟本来是结伴去买夜宵，撞见这边的动静立刻就围了过来，几个人往学弟身后一站，把那个高年级男生围在中间，个个都皱着眉盯着他。赣州往前站了半步，把手里刚买的热粽子往旁边石桌上一放，直接开口怼他：“刚才在校门口她已经跟你说清楚彻底结束了，你自己不珍惜人，还好意思追到女生宿舍楼下闹事？再不走我们直接给宿管阿姨和辅导员打电话，把你躲在树底下打游戏把女朋友忘在冷风里的事全说出去，让全年级都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楼上宿舍的女生们也纷纷探出头，对着楼下的男生指指点点，议论声一阵接一阵，全在说他做得太过分，连自己女朋友都能丢在冷风里不管，现在还好意思来闹事。高年级男生看着围在面前的几个圆乎乎的男生，又听见楼上越来越大的议论声，脸涨得一阵红一阵白，攥着的拳头慢慢松了下来，他知道要是真闹到辅导员那里，自己肯定要挨批评，搞不好还要被通报，最后只能咬着牙狠狠瞪了学弟一眼，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就灰溜溜地转身跑了，连头都不敢多回一下。
　　学弟看着他跑远的背影，转身抬头往女生宿舍的楼层看了一眼，看见窗边的她正探出头对着自己笑，也忍不住弯起眼睛挥了挥手，等看着她的身影从窗边消失，才转身和赣州他们几个勾着肩，慢悠悠地往夜宵摊的方向走，连脚步都带着点软乎乎的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