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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真正的爱情 九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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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江南大学还浸在桂花香里,第一教学楼三楼的自习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斜斜洒进来,落在靠窗第三排的女生身上。
她就是全校美女排行榜排第34位的南阳,肤白貌美大长腿,扎着低马尾,露出线条流畅的天鹅颈,指尖捏着一本古代文学的专业书,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看书,连翻页的动作都轻得像风拂过书页。整个自习室里时不时就有男生假装路过,偷偷往她的方向瞟两眼,手里攥着准备好的情书,却连上前搭话的勇气都没有——谁都知道,这位排在34位的大美女,和榜单前面那33位天仙一样,从开学到现在,追求者的队伍能从宿舍楼下排到校门口,随便发一条朋友圈,评论区里的示好消息能刷出几十条。
南阳指尖轻轻划过书页上的句子,心里却藏着个没跟任何人说过的小疙瘩。她的名字叫南阳,老家就是河南南阳,从小到大听着“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长大,这座藏着卧龙岗的城市,是诸葛亮当年隐居耕读的地方,连她自己都总笑着跟朋友说,自己的名字里藏着千年之前的卧龙先生的灵气。可偏偏那些前赴后继追她的男生,一个个长得人模狗样,专业课成绩也都不差,却连这句几乎人人都能背出来的古文,都跟她的名字完全对不上号。
上次有个电气工程系的学长,抱着一大束向日葵在宿舍楼下跟她表白,嘴甜得像抹了蜜,说自己为了跟她有共同话题,特意去查了她名字的出处,说“南阳”这个名字一听就很有南方水乡的温柔气,肯定是江南哪个小城出来的姑娘,当场给南阳整得哭笑不得。还有个文学院的学弟,追了她半个月,跟她聊古诗词的时候,把“南阳诸葛庐”里的南阳,张嘴就说成了湖北襄阳,还跟她掰扯了半天诸葛亮隐居的地点,说得头头是道,把南阳听得脸都黑了。
更离谱的是上个月,有个别的学院的男生,在表白墙给她写告白小作文,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最后说“希望能和你一起去你的名字的故乡看看,去看江南的烟雨古镇”,完全没意识到,她名字里的南阳,是那个藏着卧龙岗、藏着千年诸葛传说的豫西南古城。这些追她的人,捧着鲜花、写着情书,嘴上说着喜欢她了解她,却连她名字里最核心的那点渊源都搞不清楚,连“南阳诸葛庐”这句人人都熟的句子,都没人能准确对应到她的家乡,每次闹出这种乌龙的时候,她都尴尬得脚趾抠地,坐在自习室里一想起这些事,就忍不住轻轻皱起眉,觉得又好笑又难堪。
刚才自习室里那个把“南阳诸葛庐”硬说成襄阳的文学院学弟,话音刚落,后排靠窗的位置就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坐在那里的襄阳,指尖正捏着一本摊开的《汉晋春秋》,听见这话的时候,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抬眼往南阳的方向看了一眼,刚好撞见她皱着眉把脸埋进书页里,耳尖都因为尴尬泛了红。他在旁边坐了快半小时,把刚才学弟那番离谱的言论听得一字不落,心里早就把那个连基本文史常识都搞混的学弟吐槽了八百遍。
襄阳和南阳的老家,本来就隔了不到两百公里,开车走高速两个多小时就能到,两座城紧挨着,连方言里的尾音都带着点相似的软意。他从小在襄阳的古隆边长到十几岁,家里长辈总带着他去卧龙岗串门,“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这句话,他刚上小学的时候就能倒背如流,诸葛亮的《出师表》和《诫子书》,更是上学时要求全文背诵的篇目,他闭着眼都能把每一句的注释说出来。
他偷偷喜欢南阳快半年了,从第一次在学校的文史讲座上看见她,听她站起来从容地讲南阳四圣的典故,讲范蠡、张衡、张仲景和智圣诸葛亮的故事,他就再也移不开眼。他比谁都清楚,南阳姐姐心里那点小骄傲——她总为自己家乡藏着卧龙岗的千年文脉自豪,可偏偏那些追她的男生,十个里有九个连她名字的出处都搞不对,闹出的乌龙一次比一次离谱,每次都把她气得哭笑不得。
为了能跟她有共同话题,襄阳提前做了满满一本子的功课。他翻遍了《水经注》里关于汉水两岸的记载,把南阳卧龙岗武侯祠里每一副知名的对联都抄了下来,甚至特意抽周末坐高铁去了南阳,沿着卧龙岗的青石板路走了整整一下午,拍了几百张武侯祠的照片,连岗上那棵传说是诸葛亮亲手栽下的古柏的纹路,他都记在了心里。他甚至特意把两座城关于诸葛躬耕地的千年渊源,认认真真梳理了一遍,既懂襄阳古隆中的早期史料,也能把南阳卧龙岗元明清三代的祭祀传承讲得明明白白,连南阳当地的“三顾茅庐”民间传说,他都提前找南阳的朋友问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那些追南阳的人,只看得见她肤白貌美大长腿的漂亮外壳,根本没人愿意沉下心去了解她名字背后藏着的千年底蕴,没人懂她每次被人把“南阳诸葛庐”说错时,那种又尴尬又委屈的小情绪。所以他早就打定主意,等下自习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他就拿着自己整理好的笔记走过去,第一句话就要告诉她:“我知道你名字里的南阳,是藏着卧龙岗、藏着智圣诸葛亮耕读岁月的那座城,我从小就听着南阳诸葛庐的故事长大,《出师表》我能一字不差背给你听。”
自习室的桂花香飘到书页上,南阳指尖轻轻点了点摊开的《陋室铭》,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襄阳,眼尾弯起一点软乎乎的笑意,连之前被那些离谱追求者闹出来的闷气,都散得干干净净。
“行,小弟弟,我相信你。”她的声音清清爽爽,像白河边上吹过来的风,“前几天我闺蜜安庆,跟她那个小弟弟黄石,在她小姨的婚礼上直接把渣男戳穿,现在全家都认可他俩了,两个人光明正大牵着手回安庆逛老巷,连外公外婆都把他俩的手攥在一起,说以后回安庆永远有热乎饭吃。我当时看着他们俩,心里还偷偷羡慕了好一阵,没想到转头就遇上你了。”
她往前凑了凑,指尖轻轻碰了碰襄阳摊开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关于南阳卧龙岗的细节,连武侯祠里岳飞手书的《出师表》碑刻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你是我长这么大,难得遇到的能把我的家乡记得清清楚楚的弟弟。别人追我,眼里只看得见我长得好看,没人愿意沉下心去了解我名字里藏着的卧龙岗,没人知道我从小在卧龙岗的古柏下跑着长大,听着诸葛亮的故事长大,连我最在意的‘南阳诸葛庐’,都能被他们随口说成别的地方。”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襄阳的笔记本,眼睛亮得像卧龙岗夜里的星子,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又藏着点试探的软意:“我要把你带回南阳去见我的父母,看看他们答不答应,好不好?我爸妈都是土生土长的南阳人,从小就带着我去武侯祠上香,你把你背得滚瓜烂熟的《出师表》背给他们听,把你之前去卧龙岗拍的照片给他们看,他们肯定会喜欢你的。”
襄阳猛地抬起头,耳朵尖瞬间红透,攥着笔的手都有点发紧,他之前做了那么久的准备,翻遍了南阳四圣的所有典故,连南阳白河边上的小吃街攻略都提前整理好了,却从来没敢想,南阳姐姐会主动说出带他回家见父母这句话。他看着南阳眼里明明白白的笑意,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我早就准备好了,我连卧龙岗上那棵千年古柏的故事都能跟叔叔阿姨讲清楚,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窗外的阳光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背上,远处的香樟树晃着叶子,像在轻轻点头。从江南大学的自习室出发,往西北走几百公里,就是藏着卧龙岗的南阳城,那里的白河风正软,武侯祠的古柏正青,一段属于南阳和襄阳的、带着千年文脉温度的姐弟恋,马上就要踩着青石板路,光明正大地落到烟火气里了。
高铁从无锡往西北开了三个多小时,刚踏到南阳的土地上,卧龙岗飘来的古柏香气就裹着熟悉的烟火气扑了满脸。襄阳手里拎着提前准备好的襄阳孔明菜、古隆中定制文创,还有给南阳爸妈挑的信阳毛尖礼盒,跟在南阳身后往家属院走,指尖都因为紧张微微攥着汗,他以为自己把所有关于南阳的典故都背熟,就能顺顺利利拿到长辈的认可,却没料到刚进门,就撞上了南阳爸妈坚决到没有半点转圜余地的反对。
刚把礼品放在玄关的茶几上,南阳妈妈的脸就沉了下来,连杯热水都没给襄阳倒,直接把南阳拉到沙发边,指着她的手气得声音都在抖:“女儿,你糊涂呀!你长这么漂亮,从小到大追你的人能从巷口排到卧龙岗门口,多少条件好的小伙子排着队想娶你,你得嫁一个正正经经的好人家,城里的全款房得写你名字,代步车得是二十万以上的,彩礼按咱们南阳本地的规矩,一分都不能少,半分都不能委屈了你。”
她抬眼扫了站在旁边,圆乎乎脸涨得通红的襄阳,眉头皱得更紧,话里的反对半点都没藏:“再说了,姐弟恋哪里有靠谱的?这些二十出头的小毛孩,谈个恋爱就是图新鲜玩玩的,等过两年玩够了拍拍屁股就走了,你比他大两岁,等你耗到三十岁,他还年轻得很,你怎么办?你看看他,胖胖的圆乎乎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以后能给你什么依靠?”
“我们河南这边世世代代的老规矩,信奉的就是男的要比女的大,男的年纪大一点才知道疼人,才知道担起家里的担子,这种女大男小的姐弟恋,我第一个不同意!我跟你爸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不是让你找个小弟弟回来,陪着他过家家浪费青春的。”
南阳爸爸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手里攥着茶杯,半天没说话,最后重重把茶杯往茶几上一磕,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语气里全是不容反驳的强硬:“我跟你妈态度一致,这个小伙子今天可以留在家里吃顿饭,但是你们俩的事,想都别想。我们已经托你二姨给你介绍了一个在体制内上班的小伙子,比你大三岁,有房有车,下周就约着见面,你必须去。”
襄阳站在客厅的玄关处,手里还攥着没递出去的武侯祠纪念书签,鼻尖闻着客厅里熟悉的南阳黄酒香气,之前在自习室里攒的满满底气,此刻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他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眼眶瞬间红了的南阳,指尖悄悄攥紧了她的手,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松开。
客厅里的气氛僵得像结了层薄冰,南阳妈妈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脸沉得能滴出水,南阳爸爸攥着茶杯的指节都泛了白,半分松口的意思都没有。南阳眼眶红得快要掉眼泪,刚要张嘴跟爸妈争辩,襄阳就悄悄在身后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口,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他抬眼看向南阳的爸妈,语气稳得半点慌意都没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叔叔阿姨,你们别生气,这事我不逼南阳,也不跟你们硬呛。姐姐,你先答应他们,去跟他们相中的那个小伙子相亲,我自有办法搞定,你别担心,一切有我。”
南阳愣了愣,看着他圆乎乎的脸上全是笃定的神色,之前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居然奇异地慢慢落了回去。她太了解襄阳了,他从来不会说没把握的空话,既然他说有办法,就肯定早就把所有路都铺好了。她吸了吸鼻子,对着满脸怒容的爸妈,轻轻点了点头。
看见女儿终于松了口,南阳爸妈紧绷了半天的脸瞬间舒展开,南阳妈妈往前凑了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对嘛,女儿,咱们要务实一点,好不好?你是我们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我们总不能害你,那个小伙子家就在卧龙岗旁边的小区,全款房早就装好了,工作稳定人也踏实,比你找个小毛孩瞎折腾强一万倍。”
南阳爸爸也跟着松了脸色,抬手示意襄阳坐下来,语气缓和了不少,却还是没松半分对姐弟恋的口:“你这小伙子也别往心里去,不是我们针对你,是我们做父母的,总得为姑娘的后半辈子考虑,你年纪还小,以后路还长,等你再过个三五年,就懂我们今天的苦心了。”
襄阳坐在沙发边,端起南阳妈妈递过来的白水,笑着点了点头,没反驳也没辩解,只有攥在桌下的手,悄悄把口袋里早就准备好的一叠资料捏得更紧了——他早就料到南阳的长辈会有这样的顾虑,从决定跟着南阳回南阳的那天起,他就把所有能打消长辈顾虑的准备,全都做得妥妥帖帖,这场看似走个过场的相亲,根本不是他的退让,而是他给南阳爸妈准备的、最扎实的“通关答卷”。
第二天的南阳城秋阳正好,白河边上的风裹着岸边金桂的甜香,南阳按爸妈给的地址,去了卧龙岗脚下那家开了十几年的老牌咖啡馆,赴这场她从一开始就没抱半点期待的相亲局。
对面坐着的体制内帅哥穿得板正,刚坐下没三分钟,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自己的工作有多体面,上个月刚评了先进,家里在单位旁边的小区刚分了房,连自己开的车是什么配置、去年年终奖拿了多少,全都掰着手指头数给她听,全程眼睛里全是对自己条件的炫耀,半句话都没问过南阳平时喜欢什么、爱吃什么、空闲的时候爱去哪里逛。
南阳指尖捏着面前的冰美式杯壁,听他絮絮叨叨说了快一个小时,从他的人脉圈子讲到他未来几年的晋升规划,连半句跟自己相关的内容都没有,她早就没心思再听下去,眼神飘向窗外,看着路边往卧龙岗方向走的游客,心里全是襄阳昨天跟她说话时,那副笃定又认真的样子。
可对面的男人完全没察觉到她的敷衍,甚至还以为她是被自己的条件打动了,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施舍感:“你这么漂亮,跟我在一起肯定不会吃亏,我给你家出28.6万的彩礼,完全按咱们南阳本地最高的规矩来,婚后我再给你买一辆二十多万的代步车,写你名字,怎么样?这条件,在咱们南阳本地找不出第二个比我更有诚意的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直接戳破了南阳最后一点耐心,她“啪”地一下把手里的咖啡杯轻轻放在桌面上,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半点笑意都没有,声音清清晰晰地传过去:“你谈恋爱是想买我的身体,还是想真的跟我在一起?你从坐下到现在,说了整整一个小时你自己的事,我喜欢什么、我平时爱读什么书、我从小在卧龙岗边长大最在意什么,你半句话都没问过,你所谓的诚意,全是在炫耀你自己有什么,根本半分都没放在我身上。”
男人瞬间愣在原地,脸上的得意僵住,皱着眉不解地问:“你什么意思?我条件都摆得这么清楚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南阳直接拎起放在桌边的帆布包,站起身把椅子轻轻推回原位,语气里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我的意思就是,你和我的观念完全不同,我们根本不合适,不好意思先生,我先走了。”
傍晚的风把南阳家属院楼下的梧桐叶吹得哗哗响,南阳刚掏出钥匙打开单元门,指尖还没碰到自家的门铃,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带着刺鼻香水味的力道,没等她喊出声,嘴就被一块带着薄荷味的手帕捂住了,意识晃了两下,她整个人就软着身子,被人半拖半拽地塞进了停在单元楼阴影里的银灰色轿车后座。
等她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牢牢绑在了郊外一处闲置民房的铁椅子上,手腕上的尼龙绳勒得皮肤发红,嘴里塞着半块软布,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下午在咖啡馆里还装得温文尔雅的体制内帅哥,此刻整张脸都扭曲着,站在她面前,眼睛里的火气几乎要喷出来,完全没了之前那副体面的样子。
他“啪”地一声把手里的车钥匙狠狠砸在旁边的木桌上,发出刺耳的闷响,怒气几乎冲破了房顶:“好你个南阳!我诚心诚意跟你相亲,28.6万彩礼我都跟我爸妈商量好了,连给你买的车的型号都挑好了,你居然当着那么多咖啡馆客人的面,直接甩脸子走人,把我的面子踩得稀碎!我在单位里从小到大,从来没人敢这么不给我台阶下,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耍我?”
他往前跨了一步,伸手狠狠攥住南阳的胳膊,指尖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肉里,语气里全是破罐子破摔的蛮横:“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跟我走,现在就跟我去领结婚证,不然我饶不了你!你们家不是想嫁个条件好的吗?我这么好的条件你不选,非要去跟那个圆乎乎的小毛孩瞎混,我今天就把你锁在这里,等你想通了为止,我看谁能来救你!”
南阳的心脏砰砰狂跳,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她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手腕上的绳子,尼龙绳却越勒越紧,视线扫过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身影,居然是昨天跟她说“我自有办法搞定”的襄阳。她不知道襄阳现在在哪里,只知道那股之前从来没有过的慌乱,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
襄阳下午就骑着他那辆熟悉的山地车,远远跟在南阳相亲的咖啡馆后面,他根本没走远,就守在街角的梧桐树下,怀里揣着之前整理好的所有能让南阳爸妈点头的资料,连手机里都提前开好了实时定位共享,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南阳一个人面对这场相亲局。
看见南阳黑着脸从咖啡馆里走出来,他刚要迎上去,就看见那个相亲的男人阴沉着脸,开车跟在南阳身后,一路跟到了家属院的单元楼底下。襄阳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意识到不对劲,脚蹬子踩得飞快,却还是晚了半步,眼睁睁看着对方把人拽进了车里,往郊外的方向开去。他没敢贸然追上去硬刚,第一时间就拨了110报警,把自己拍到的车牌号、车辆特征和大致行驶方向,全清清楚楚报给了接线民警,然后攥紧车把,凭着常年在南阳街头跑的熟悉路况,抄近道往郊外那片闲置民房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骑得飞快,风把他的外套吹得鼓鼓的,圆乎乎的脸上全是急出来的冷汗,连脚蹬子都快被他踩飞了,比出警的警车早了整整三分钟冲到民房门口。他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一眼就看见被绑在椅子上的南阳,还有站在旁边满脸凶气的男人,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他直接抄起门边的木棍横在身前,死死挡在南阳前面,圆乎乎的身子把她挡得严严实实。
没过两分钟,警笛声就从远处传了过来,几辆警车稳稳停在民房门口,民警推开门冲进来,没费半点力气就把还没反应过来的男人按在了地上,冰凉的手铐“咔哒”一声铐住他的手腕,直接把人押了起来,连拖带拽地塞进了停在院门口的警车里。
襄阳赶紧转身,指尖抖着解开南阳手腕上的尼龙绳,看见她皮肤上被勒出来的红印,心脏揪得生疼,刚要开口说话,远处的警灯还在一闪一闪,红蓝的光落在两个人脸上,连风里的慌意,都慢慢散了大半。
刚从民房里出来的时候,南阳手腕上的红印还泛着疼,那个穿警服的中年警察走过来,脸上堆着看起来十分和善的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热络得像熟人:“姑娘,这地方偏得很,晚上打不到车,让我们送你回家吧,这样更安全一点,免得那家伙还有同伙在附近蹲你。”
襄阳想都没想就点头了,他刚才光顾着松口气,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眼底藏着的不对劲,还特意帮南阳把车门拉开,看着她坐进警车后座,又反复跟车里的民警叮嘱了两句,让他们路上慢点开,自己才转身骑上自行车,打算先去附近的药店给南阳买瓶消肿的药膏,再回南阳家跟她爸妈说明情况。
警车拉着南阳往市区的方向开,却没走平时回市区的主路,反而拐进了一条越来越偏的乡间小路,路边的路灯越来越少,最后连一点过往车辆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南阳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越来越陌生的荒草坡,心里的不安一点点往上冒,她攥紧了手里的帆布包,忍不住开口疑惑地问:“警察叔叔,怎么了?这不是回市区的路啊。”
驾驶座上的警察突然踩下刹车,把车稳稳停在荒无人烟的偏僻土路上,转过头对着她露出一口黄牙,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起来,那副和善的假面瞬间撕得稀碎:“怎么了?当然是和你玩了!实话告诉你,刚才被押走的那小子早就花大价钱把我收买了,你以为你真能这么轻轻松松就跑掉?”
他一边说一边解开身上的警服扣子,脸上的横肉跟着抖了抖,眼神黏在南阳身上,露出不怀好意的光,伸手就往她的方向探过去,整辆停在黑夜里的警车,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子,把南阳刚松下去的那口气,瞬间又拽进了更深的恐慌里。
襄阳攥着车把往药店骑,风灌进领口,刚才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他反复回想刚才那个“警察”说话的语气,那种刻意堆出来的热络,完全没有正规出警民警的利落感,连警服领口的编号都歪歪扭扭的,根本不是他之前在南阳警局门口见过的制式样式。
他越想越后背发凉,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猛地捏下刹车调转车头,蹬着山地车就往刚才警车开走的方向追。他沿着主路骑了没几百米,就看见路边的土坡上,留着两道新鲜的警车轮胎印,歪歪扭扭往偏僻的乡间小路深处延伸,主路上半分警车的影子都没有。
他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心大惊:不好了!那家伙根本不是真警察!他手忙脚乱掏出手机,翻出之前出警时民警留给他的队长电话,指尖抖着拨了过去,把刚才发现的假警察疑点、轮胎印的位置,还有小路的大致走向,一口气全报给了对方,声音急得都变了调。
挂了电话他连半秒都没敢耽误,脚蹬子踩得几乎要飞起来,山地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他圆乎乎的脸上全是急出来的冷汗,风刮得耳朵生疼,他却半点都顾不上,拼尽全力朝着轮胎印延伸的黑暗深处冲过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南阳姐姐出事。
襄阳顺着车辙往小路深处猛冲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那辆警车停在荒草坡的阴影里,车灯关得死死的,只有驾驶座那边漏出一点昏黄的手机光,他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连车都来不及停稳,直接把山地车往路边的草堆里一扔,攥着口袋里刚才从民房门口捡的那根粗木棍,猫着腰就往警车的方向摸了过去。
车窗半开着,他清楚听见里面那个假警察的污言秽语,还有南阳压抑着的挣扎声,浑身的血瞬间冲上头顶,想都没想就冲上去,一棍子狠狠砸在警车的后车窗玻璃上,“哗啦”一声脆响,整块玻璃直接碎成了碎片。没等车里的假警察反应过来,他已经拽着碎玻璃的边缘翻进了后座,张开胳膊就把南阳牢牢护在身后,圆乎乎的身子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死死挡在她和对方之间。
假警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伸手就去摸腰里别着的假电棍,襄阳侧身躲开他挥过来的胳膊,攥着木棍狠狠往他手腕上砸下去,电棍“哐当”一声掉在车地板上。两个人在狭窄的车厢里扭打起来,襄阳身上挨了好几拳,胳膊被碎玻璃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子,却死死把人按在座椅上,半点都没让他碰到身后的南阳。
就在假警察快要挣脱开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清晰的警笛声,红蓝交替的灯光顺着小路扫过来,之前接到襄阳电话的警局队长带着增援的民警,顺着定位一路追到了这里。几个人冲上车,直接把满脸凶气的假警察从座椅上拽下来,冰凉的手铐牢牢锁死了他的手腕,连之前被押进警局、还没来得及做笔录就被同伙串通外人捞出来的相亲男,也在另一辆警车里被重新控制住,两个人都被按得动弹不得,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襄阳顾不上胳膊上还在流血的伤口,转身就把被吓懵的南阳紧紧搂进怀里,指尖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声音都带着点后怕的抖:“别怕,我来了,没事了。”后来审讯室里的证据链串得清清楚楚,相亲男从一开始就托关系买通了这个被开除后还私藏假警服的社会人员,想借着“送回家”的由头把南阳强行带走,两个人涉嫌绑架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数罪并罚,直接被依法正式逮捕,半分侥幸的余地都没留下。
等做完笔录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南阳看着襄阳胳膊上缠好的纱布,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圆乎乎的脸,之前所有的不安和委屈,都在这个拼了命冲过来救她的小弟弟面前,化成了软乎乎的暖意。
两个人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清晨的南阳城飘着点胡辣汤的香气,襄阳胳膊上的纱布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血渍,却攥着南阳的手不肯松开,直接打了辆车往她家家属院的方向开。
推开门的时候,南阳爸妈正急得在客厅里团团转,一整夜没合眼的两个人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看见女儿平安回来,身后还跟着胳膊缠着纱布的襄阳,悬了一整夜的心才落了地。之前他们托人介绍的那个“优质女婿”,半夜就被派出所的熟人打来电话,把绑架、串通假警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个清楚,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半天都没回过神,之前坚持了那么久的“男大女小才靠谱”的老观念,在实打实的危险面前,瞬间晃得站不住脚了。
襄阳没等他们开口,就把自己随身带了好几天的文件袋放在茶几上,一样一样往外掏:最上面是他早就开出来的在校成绩单和奖学金证明,下面是他提前在南阳找好的实习单位offer,薪资待遇写得明明白白,再往下是他攒了两年的存款流水,还有他跟家里商量好的、在南阳市区付首付的购房协议意向书,最后掏出来的,是他写了满满三大页的规划,从以后两个人的三餐四季,到逢年过节陪两边老人的安排,连以后要带着南阳重走一遍卧龙岗、古隆中所有藏着他们故事的地方,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胳膊上的纱布还渗着点淡淡的血印,语气却稳得一字一句都落在人心底:“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之前反对姐弟恋,是怕我年纪小、给不了她安稳,可我从决定跟着南阳来这里的那天起,就没打算跟她玩玩。我把她的家乡背得滚瓜烂熟,我敢拼了命去救她,我也敢把我往后所有的日子,都明明白白摊在你们面前给你们看。我年纪比她小两岁,但我能给她的踏实,一点都不比那些所谓的‘条件好’的人少。”
南阳妈妈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又看了看茶几上摊得满满当当的资料,再转头看看女儿盯着襄阳时,眼睛里亮得发烫的笑意,鼻子瞬间一酸,伸手拍了拍襄阳的胳膊,半点反对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南阳爸爸攥着茶杯沉默了半天,最后长长叹了口气,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之前是我们老糊涂了,光盯着年纪和条件看,忘了真正能护着她的,从来不是那些写在纸上的彩礼和房子,是真心实意把她放在心上的人。”
当天中午,南阳爸妈特意在卧龙岗脚下的老馆子摆了一桌家宴,热热闹闹地认下了这个圆乎乎的小女婿,连之前最在意的“男大女小”的老规矩,全都抛到了脑后。襄阳坐在南阳身边,给她爸妈倒酒的时候,耳朵尖都红透了,他追了大半年的南阳姐姐,终于明明白白、完完整整成了他的人。
从安庆和黄石在小姨婚礼上唱完黄梅戏、拿到全家认可的那一刻起,这一路从苏锡的机场共享、丽江和张家界的山水奔赴走过来,现在南阳和襄阳这对藏着千年文脉的姐弟,也踩着卧龙岗的青石板路,把所有的阻碍都踩成了脚下的烟火,顺理成章成了整个城市姐弟恋故事里,稳稳当当的第34对。往后他们的日子,会伴着白河的风,卧龙岗的古柏香,把《出师表》里写的“宁静致远”,过成两个人朝夕相伴的、热乎的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