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岁温软》径涛

23、勇闯三国阵 警车载

　　警车载着那伙黑店的人走远，巷口的风裹着深秋的凉意吹过来，漳州站在原地缓了好半天，刚才绷紧的神经一松，腿肚子才后知后觉泛起软意，刚才被吓得发麻的脚这会儿连站着都有点打晃。
　　汕头一直盯着她的脸色，看见她晃了晃身子，赶紧往前跨了一步，生怕她摔着。他想起刚才在黑店里，漳州被堵在墙角吓得脸都白了，到现在指尖还凉得像块冰，心里的后怕劲儿还没完全散——他实在放心让她一个人踩着不稳的步子往回走，生怕路上再冒出来什么不长眼的人吓着她，便没多犹豫，弯腰伸手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稍微一用力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是稳稳当当的公主抱。
　　漳州猝不及防被抱起来，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干嘛呀，这是在校门口，好多人看着呢，我自己能走。”
　　汕头把她往怀里又托了托，怕她滑下去，圆乎乎的脸上全是认真，脚步走得稳得不行：“你刚才吓得腿都软了，我不抱着你，万一摔着了怎么办？我可不敢再让你有半分被磕着碰着的机会。”
　　他就这么抱着人，慢悠悠从巷口往江南大学校门走，午后的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男生校服外套上还沾着点烟囱蹭的浅灰，怀里的姑娘头发软乎乎垂着，耳尖红得像沾了朱砂。路边抱着书往教学楼走的女生们，看见这一幕都忍不住停下脚步，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羡慕，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咬耳朵：
　　“我的天，这是什么偶像剧剧情啊！那个圆脸弟弟我认识，是电气院的汕头，平时看着软乎乎的，没想到这么man！”
　　“他怀里抱的是不是咱们学校美女排行榜第二十八的漳州啊？之前就听说他俩关系特别好，今天居然直接公主抱回学校，也太宠了吧！”
　　“刚才我路过巷口还看见警车出来，估计是小姐姐遇到麻烦了，弟弟直接英雄救美啊，这种又靠谱又护着人的年下小奶狗，到底是哪里找的啊！”
　　几个抱着奶茶的女生路过，忍不住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两张，连奶茶撒了点在杯盖上都没察觉，心里全是羡慕——谁不想有个这样的小男朋友，在自己受了惊吓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把人稳稳当当抱起来，连路都舍不得让你多走一步。
　　汕头听着周围的小声议论，半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把怀里的漳州抱得更紧了点，低头在她耳边小声说：“你别管她们说什么，我今天就把你直接抱回宿舍楼下，一步路都不让你多走。”漳州把脸埋在他颈窝，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刚才留在心里的那点惊吓，此刻全被暖融融的安全感盖过去了，连耳边的风都变得甜丝丝的。
　　深秋的午后阳光把江南大学的梧桐叶晒得暖黄，益阳抱着刚从图书馆借的专业书，慢悠悠往宿舍走，刚绕过社团招新的小广场，就看见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好多人，欢呼声一阵接一阵往外飘。她本来没打算凑这个热闹，脚步刚要绕开，人群里传出来的一句带着点软乎乎口音的台词，反倒把她的目光勾了过去。
　　她踮着脚往人群里望，一眼就看见舞台中央站着的男生——圆乎乎的脸蛋带着点婴儿肥，脸颊上还沾了点扮演关羽时特意画的淡红胭脂，穿着宽袖的古装戏服，正攥着道具青龙偃月刀，认认真真演“大意失荆州”的桥段。他演的不是旁人，刚好就是把自己的名字嵌进了戏里，站在台中央挠了挠头，对着台下的观众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大家好，我叫荆州，老家就是三国故事里那个兵家必争的荆州城，今天我就把自己演成这段典故里的主角，给大家好好讲讲这段故事！”
　　台下的观众瞬间笑出了声，掌声拍得更响了。益阳站在人群外围，看着他圆乎乎的身子穿着宽大衣袖，耍道具刀的时候差点被袖摆绊了一下，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根，连忙站稳了接着往下演，憨乎乎的样子格外可爱。她之前就听漳州天天念叨，说软乎乎圆乎乎的年下弟弟有多暖心多会疼人，刚才亲眼看见汕头拼着从烟囱钻进去救人的模样，她心里早就对姐弟恋多了好多软乎乎的期待。
　　益阳本身就是全校美女排行榜排第29的大美女，肤白腿长，走在校园里从来都不缺递情书、要微信的追求者，可那些追她的男生，要么是装酷耍帅端着架子，要么是上来就说些轻浮的玩笑话，从来没人给过她这种踏实又软萌的感觉。她之前总觉得谈恋爱是件麻烦事，今天站在台下，看着荆州认认真真给大家讲三国典故，连说到关羽刚愎自用的时候，都皱着圆乎乎的眉头，掰着手指头给大家数这段故事里藏的几个小细节，那股认真又可爱的劲儿，像根小羽毛轻轻在她心尖上扫了一下。
　　表演到最后，荆州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子的时候目光刚好和益阳对上，他愣了两秒，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攥着道具刀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益阳忍不住对着他弯眼笑了笑，举了举手里刚买的热奶茶，对着他晃了晃。荆州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长腿美女对着自己笑，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连下台的脚步都差点踩空。
　　风卷着梧桐叶从两个人中间飘过去，益阳靠在梧桐树上，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期待了好久的姐弟恋，好像就在这一刻，顺着暖融融的阳光，稳稳当当地落到了自己眼前。
　　荆州鞠完躬直起身，目光撞进益阳含笑的眼睛里，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攥着道具青龙偃月刀的指节都微微收紧，连耳尖都红得快要发烫。他之前在学校的美女排行榜上见过益阳的照片，当时就觉得这位长腿姐姐站在银杏道上拍的照片亮得晃眼，没想到今天会在自己的表演台下，被她笑着递来一束带着桂花香的目光。
　　他手忙脚乱把道具刀塞给后台的社团同学，连身上的古装宽袖都没来得及换，就攥着兜里揣了一下午、本来打算表演完送给社团小学弟的三国小玩偶，深一脚浅一脚往益阳的方向走，圆乎乎的脸蛋憋得粉扑扑的，走到她面前的时候，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点紧张的发颤：“学、学姐，你刚才……看完整场表演了吗？我刚才耍刀的时候差点摔了，是不是特别傻？”
　　益阳靠在梧桐树干上，看着他紧张得指尖都在抠玩偶的包装盒，忍不住弯起眼睛笑，把手里另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芋泥奶茶递到他手里，指尖轻轻碰到他发烫的手背：“才不傻，我觉得你把大意失荆州演得特别有意思，我之前从来没见过有人把自己的名字直接嵌进三国桥段里，刚才周围的同学都被你逗笑了，我站在外面听得特别认真。”
　　荆州捧着温热的奶茶，指尖传来的暖意顺着胳膊窜到心口，他愣了两秒，连忙把手里的三国小玩偶塞到益阳手里，玩偶的造型就是个圆乎乎的Q版小荆州，软萌的样子和他本人几乎一模一样：“这个、这个送给你！我本来没打算今天送人的，但是……但是我看见你站在台下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小玩偶，就该送给你。”
　　益阳接过软乎乎的小玩偶，指尖捏了捏玩偶圆滚滚的脑袋，抬头看着他红透的脸，故意逗他：“你送我这个，是想让我把你这个‘大意失荆州’的小主角，直接带回宿舍收起来吗？”
　　荆州的脸瞬间红得更厉害了，挠着后脑勺憨笑，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认真：“才不是大意失荆州！我要是跟你在一起，肯定百分之百把你护得好好的，半分‘大意’都不会有，绝对不会把我的姐姐弄丢的。”
　　风卷着梧桐叶落在益阳的发梢，她看着眼前圆乎乎的弟弟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之前对姐弟恋的所有模糊期待，此刻全都落到了实处。她伸手轻轻揉了揉荆州软乎乎的头发，指尖蹭过他发烫的耳尖：“那以后，你就是专属于我的小荆州了，可不许再大意啦。”
　　荆州猛地抬头看她，眼睛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他连忙用力点头，圆乎乎的身子站得笔直，像个得到了最珍贵奖励的小朋友，捧着手里的奶茶，连脚步都轻快得快要飘起来——他从很久之前就悄悄存过益阳的朋友圈照片，偷偷在心里盼了好久的姐姐，今天居然真的对着他伸手，把他这个“小荆州”，直接领回了自己的世界里。
　　路过的几个同学看见这一幕，瞬间就反应过来，江南大学的第28对姐弟恋，居然就这么在梧桐树下的社团小广场上，安安稳稳成了。之前羡慕漳州被汕头公主抱的女生们，这下又集体炸了锅，举着手机拍照片，连喊“嗑到了”的声音都飘出去老远。
　　苏州刚从校学生会的文创部开完会出来，手里还攥着刚印好的江南大学三国主题文化节的宣传页，被无锡牵着手腕慢悠悠往社团广场走，两个人刚绕过大梧桐树，就刚好撞见梧桐树下正对着笑的益阳和荆州。
　　无锡眼睛一亮，抬手拍了拍荆州圆乎乎的肩膀，语气里全是打趣的笑意：“荆荆，可以啊，刚演完一场戏就把咱们学校大美女益阳姐姐拿下了，益阳姐姐长得这么漂亮，你们俩站在一起简直太般配了。”
　　他说着晃了晃手里辅导员刚发给他的活动通知，指尖点了点上面的三国主题表演板块，接着往下说：“对了，刚才辅导员特意拉住我，让我问问你要不要报名参加下一场的系列三国短剧展演，后面排了《三英战吕布》《关羽走麦城》还有《巧施美人计》三个经典桥段，你本来就是咱们社团里演三国戏的主力，演关羽的角色再合适不过。正好益阳姐姐也在，这次的《巧施美人计》缺个演貂蝉的女主角，辅导员说看益阳的气质特别合适，想问问你们俩愿不愿意一起搭档上台表演？”
　　荆州听完眼睛瞬间亮得像装了星星，他之前演“大意失荆州”的时候就没过瘾，早就盼着能接着演关羽的后续桥段，现在还能和刚确定关系的益阳姐姐搭档，他想都没想就把脑袋点得像个拨浪鼓，圆乎乎的脸蛋上全是兴奋的红晕：“我愿意我愿意！我早就想接着把关羽的故事演完了，能和益阳姐姐一起上台，我肯定把所有台词都背得滚瓜烂熟，半分错都不会出！”
　　益阳看着他急着表态的憨乎乎模样，忍不住弯起眼睛笑，指尖轻轻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尖，也对着无锡和苏州点了点头：“我也愿意，之前就总听荆州给我讲三国里貂蝉的故事，能和他一起把这段经典桥段演出来，想想就特别有意思。”
　　苏州站在旁边，把手里提前准备好的两套定制戏服递到两个人手里，戏服上还绣着小小的荆州城和益阳的市花月季纹样，她眉眼弯弯地补充：“这是我和无锡特意提前给你们留的定制款戏服，社团的道具组已经把青龙偃月刀、貂蝉的长袖舞衣都准备好了，下周就可以一起去排练室对台词，到时候整个文化节的舞台灯光全给你们俩拉满。”
　　荆州捧着手里带着刺绣的戏服，低头看了看身边笑眼弯弯的益阳，又看了看旁边牵着手的苏州和无锡，风卷着桂花香吹过来，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小荆州”，不仅再也不会“大意失荆州”，还能牵着自己漂亮姐姐的手，站在聚光灯下，把两个人的故事，和千年前的三国典故，一起演成独属于他们的浪漫桥段。
　　苏州指尖捏着杯壁还凝着细密水珠的蜜桃奶茶，杯口特意贴了她刚用唇釉印下的浅红印子，顺着风递到无锡面前，奶茶里的脆啵啵晃出细碎的声响，是她刚才路过学校门口的奶茶店，特意盯着老板按无锡最爱的三分糖少冰做的，连蜜桃果肉都挑了最甜的那几瓣。
　　无锡刚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想着杯口沾了点外面的水汽，随手擦一下再喝，指尖的纸巾刚碰到杯口的边缘，苏州的手就伸了过来，“啪”的一下就把奶茶从他手里夺了回去，腮帮子微微鼓起来，眉眼间带着点佯装出来的气意，指尖点了点他的胳膊：“怎么？你还敢嫌弃我递过来的奶茶？我可是全校美女排行榜断层第一的大美女，多少人想碰一下我递的东西都没机会，你居然还想擦杯口，不许嫌弃我！”
　　她说完也不等无锡解释，仰头对着杯口就喝了一大口，蜜桃的甜香在舌尖散开，她把奶茶重新塞回无锡手里，指尖按着他的手腕往嘴边推，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霸道：“不许擦，就这样对着我刚才喝过的地方喝，半分都不许躲。”
　　无锡看着她腮帮子还带着点鼓的娇憨模样，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刚才捏在手里的纸巾早就悄悄塞回了口袋，乖乖把杯口凑到嘴边，就着她刚喝过的位置抿了一大口，蜜桃的甜香混着她留在杯口的浅淡唇釉香气，顺着喉咙暖到了心口，连耳尖都悄悄泛了点红。
　　旁边站着的荆州把这一幕完完整整看在眼里，忍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圆乎乎的脸蛋上梨涡都露了出来，故意拖长了语调打趣他：“哟，锡锡，没想到你居然也是个妻管严呀！咱们苏苏姐姐可是全校断层第一的大美女，多少高年级的学长天天堵在文创部门口，就为了能抢到一口苏苏亲手递的水，你现在能喝到苏苏特意给你买的蜜桃奶茶，就偷着乐吧，换别人求都求不来这待遇。”
　　无锡的脸瞬间红了大半，抬手作势要拍他一下，语气里带着点佯装的凶意，却半点脾气都没露出来：“别瞎说，什么妻管严，我那是让着她。”他说着转头看向身边的苏州，指尖轻轻攥住她的手，声音软下来，认真得半点玩笑的意味都没有：“我心里从来就没有别人，从头到尾就只有苏苏一个人，她递什么我都不会嫌弃，别说直接喝一杯奶茶，就算是她递过来的凉白开，我都觉得是全学校最甜的东西。”
　　苏州被他说得耳尖都红了，却还是故意扬了扬下巴，伸手把他手里的奶茶接过来，又喂了他一口，风卷着梧桐叶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旁边的荆州和益阳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偷偷笑——整个江南大学谁都知道，全校最甜的这对姐弟恋，从来就不是什么“妻管严”，是圆乎乎的胖弟弟，把自己的漂亮姐姐宠得连半分委屈都舍不得受，连喝奶茶这种小事，都要顺着她的心意来。
　　不远处路过的几个高年级男生，看见无锡手里那杯带着浅红唇印的蜜桃奶茶，都露出了羡慕的眼神——他们追了苏州整整两年，连她的微信都没加上，人家胖弟弟不仅能光明正大接她递的奶茶，还能被她亲手喂着喝，这待遇，真的是全学校独一份的顶级宠溺。
　　江南大学的大礼堂里聚满了来看三国文化节展演的师生，暖金色的聚光灯顺着暗下来的幕布扫过，台下的欢呼声刚落，《巧施美人计》的前奏乐声就轻轻漫了出来。
　　益阳穿着绣满暗金牡丹的水袖舞衣从侧幕走出来，水红色的裙摆顺着台阶往下拖，发间的银步摇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暖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眼波流转间全是貂蝉的柔与韧，台下的欢呼声瞬间炸了大半，后排几个之前追过益阳的高年级男生，手里的应援棒都差点激动得甩出去。她握着团扇站在王允身侧，抬眼往吕布方向望过去的那一眼，眼波里的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把美人计里藏着的聪慧和从容演得淋漓尽致，连台下的指导老师都忍不住点头，说这版貂蝉，比教科书里写的还要鲜活亮眼。
　　等《巧施美人计》的谢幕掌声还没完全散，《三英战吕布》的战鼓就“咚咚咚”敲了起来，穿着绿袍的荆州提着青龙偃月刀大步跨上舞台，圆乎乎的脸蛋上特意画上了丹凤眼的妆容，之前那点软萌的憨气瞬间收得干干净净，握着刀往台上一站，横刀立马的劲儿活脱脱就是从三国典故里走出来的关云长。他和演刘备、张飞的同学配合得严丝合缝，挥刀转身的动作流畅得半点不卡壳，连拖刀的经典招式都演得惟妙惟肖，台下的掌声一阵接一阵往台上涌，之前还在担心他圆乎乎的身材撑不起关羽气场的人，此刻全被他的演技震得说不出话。
　　打到酣处的时候，荆州的目光往侧幕扫了一眼，刚好看见换了便装的益阳站在那里，对着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他握着刀的手更稳了，连台词的中气都足了好几分，最后三兄弟合力击退吕布的定格动作摆出来的时候，整个大礼堂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等所有桥段的展演全部结束，台下的掌声持续了快三分钟，荆州刚卸下关羽的髯口，就急着往侧幕跑，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掉，益阳拿着纸巾站在原地等他，伸手轻轻给他擦去额角的汗，指尖蹭过他还带着点舞台妆的脸，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我们荆荆演得也太厉害了，刚才挥刀的时候，我都差点以为真的看见关二爷站在台上了。”
　　荆州挠着后脑勺憨笑，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桂花糖，剥了糖纸递到她嘴边，耳尖还带着点刚下舞台的红：“那我也没有益阳姐姐演的貂蝉好看，刚才你一出场，我在台边候场的时候，都看愣了好几秒。”
　　后台的无锡和苏州靠在门边看着他俩笑，旁边的漳州和汕头也抱着奶茶走过来，整个后台的暖光裹着甜意，连窗外吹进来的晚风，都带着礼堂里满溢的掌声和欢喜。之前谁也没想到，两个刚确定关系的新人搭档，能把这两段经典的三国戏演得这么出彩，第二天校园论坛里的展演回放直接刷爆了，益阳的貂蝉和荆州的关羽，直接成了江南大学三国文化节里最让人难忘的名场面。
　　几个之前追益阳追了好久的高年级男生，看着论坛里两个人同台的照片，全都主动在下面留了祝福的评论——毕竟能让这么可爱又认真的年下弟弟护在手里，他们再羡慕，也只能心甘情愿送上祝福。
　　大礼堂的灯光彻底暗下来的时候，荆州攥着藏在羽绒服口袋里的小盒子，牵着益阳的手绕开散场的人流，往校门口开了快十年的老烧烤摊走。夜里的风带着深秋的凉，他把自己的围巾往益阳脖子上绕了两圈，圆乎乎的手裹着她的指尖揣进自己口袋里，脚步走得又轻又稳，连口袋里的小盒子硌到自己的腰都没察觉。
　　烧烤摊的油烟裹着孜然的香气飘得老远，两个人找了个靠路灯的小桌子坐下，荆州熟门熟路点了益阳爱吃的烤茄子和烤脆骨，等串儿端上来的间隙，他才红着脸把口袋里的小盒子掏出来，一层层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几张手绘的三国小卡片。每一张都是他熬了三个晚上，一笔一笔亲手画出来的：有舞台上穿着舞衣的貂蝉，有提着青龙偃月刀的关羽，还有梧桐树下第一次见面的两个人，每张卡片的角落都写了一句软乎乎的小字，连益阳喜欢吃的芋泥奶茶，都被他画在了卡片的背面。
　　益阳指尖捏着薄薄的卡片，一张一张翻过去，暖黄的路灯落在画纸上，连他下笔时特意留的小笔触都看得清清楚楚，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之前收过好多包装精致的名牌礼物，却从来没有哪一份，像这堆手绘小卡片这样，装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真心。她抬头看着荆州圆乎乎的脸蛋正紧张得泛红，连指尖都在不自觉抠桌角，没多想就往前凑了凑，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
　　荆州整个人瞬间僵在椅子上，耳尖“唰”地红得快要滴血，手里刚拿起的烤串都差点掉在盘子里，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连圆乎乎的梨涡都陷得深深的。旁边几桌正在吃烧烤的情侣，刚好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女生们戳了戳身边男朋友的胳膊，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羡慕，有人举着手里的烤串小声说：“你看看人家小情侣的浪漫，哪用得着买多贵的东西，亲手画的小卡片，比什么大牌礼物都戳人。”
　　风卷着烤串的香气吹过来，益阳把那沓手绘小卡片小心翼翼放进自己的包里，伸手攥住荆州发烫的手，暖黄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连飘过来的烟气都裹着甜。
　　邻桌的女生刚咬了一口手里的烤茄子，转头就看见益阳捧着那沓手绘三国小卡片，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旁边的圆脸弟弟红着脸，正笨笨地给她递热好的鲜榨玉米汁，那股子实打实的认真劲儿，和自家男朋友每次送礼物的样子差得太远。
　　她把烤茄子往盘子里轻轻一放，胳膊肘怼了怼身边正低头刷短视频的男朋友，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无奈：“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人家送的是什么？是熬好几个晚上一笔一笔亲手画的小卡片，连每一张上的小细节都记着对方的喜好，你送我的是什么？上次纪念日你直接买了个印着大logo的名牌包，连我之前说过不喜欢背太重的包都没记住，上周过周末又塞给我一串珍珠项链，我平时上课连首饰都嫌戴着麻烦，你送的这些东西，全是照着网上的‘送礼清单’抄的，花了不少钱，可半分我的心意都没摸到。”
　　她男朋友被她说得放下手机，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神色，刚想开口解释，女生又接着往下说，语气软了点，却半点没让步：“我要的从来不是你这些花里胡哨的贵东西，我要的是点现实里的、带着你心意的东西啊——比如你上次陪我去图书馆，我随口提了一句想吃巷口那家的糖炒栗子，你能记着下次路过给我带一包；比如我之前说想攒手账，你能把我们俩平时逛公园的票根、喝奶茶的杯贴，都随手帮我攒着，这些东西不用花多少钱，可每一样都带着你放在我身上的心思，比你买十个包、二十串珍珠项链都强。”
　　旁边桌的益阳和荆州听见这边的对话，都忍不住往这边看了一眼，荆州挠了挠头，悄悄把自己口袋里攒了好久的、和益阳一起逛游乐园的票根攥得更紧了点，这些他早就偷偷夹在自己的笔记本里，打算下次攒够一整本，就全部送给益阳。
　　男生听完女朋友的话，瞬间就懂了，之前他总觉得贵的就是好的，从来没停下来仔细想过女朋友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他抬手揉了揉女朋友的头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认认真真把她刚才说的“糖炒栗子”“攒票根”一条一条记进去，还在后面标了个大大的星号：“是我之前太蠢了，总想着买贵的东西就能让你开心，从来没好好记过你说的这些小事，明天我就去把我们俩这半年的电影票根、奶茶杯贴全都找出来，陪你一起粘手账，下班路过巷口就给你买热乎的糖炒栗子，以后再也不瞎买那些你用不上的花架子礼物了。”
　　女生看着他认认真真记备忘录的样子，刚才那点闷气瞬间全消了，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伸手掐了掐他的胳膊。烧烤摊的暖光落在两个人身上，连飘过来的孜然香气，都变得比刚才更暖了点。益阳攥着荆州的手，指尖捏着口袋里那沓沉甸甸的手绘小卡片，忽然觉得，这种藏在细碎日常里的真心，本来就是比任何贵重礼物都要动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