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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姐的身影 他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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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埋着头吭哧吭哧往前冲,跑完全程停下来的时候,后背的卫衣下摆早就被汗浸得发潮,露在外面的腰腹上全是细细的汗珠,连头发丝都在往下淌汗。他扶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喘气,脑子里已经把接下来三年在江大的社死剧本都想好了,连以后躲去哪个没人认识的自习室上课都盘算好了,做好了接下来一学期都不敢在食堂抬头打饭的准备。
可预想里铺天盖地的哄笑和嘲讽没等来,最先响起来的是噼里啪啦的掌声,从跑道边的第一排开始,像潮水一样漫过整个操场,连树上坐着看热闹的男生都拍着树干往下叫好。
几个站在最前面的女生眼睛亮晶晶的,举着手里的奶茶杯朝他晃,声音脆生生的飘过来:“哇,真厉害啊!说出来的话真的做到了,一点耍赖都没有,这也太有男子汉气概了吧!换我我可没这个勇气站出来跑这一圈,你比好多说了话转头就不认的人强一百倍!”
旁边的男生也跟着起哄拍他的肩膀,把刚拧开的冰可乐塞到他手里,笑着喊他够敞亮。他愣在原地,举着可乐瓶的手都顿住了,本来已经做好了被全校园笑话的准备,结果迎接他的全是善意的掌声和夸奖,连之前他不敢搭话的师妹都朝他比了个大拇指。他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根,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傻呵呵地笑出了声,之前悬了好几天的那颗心,瞬间完完全全落了地。
他攥着冰可乐正傻乐,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不远处的学校大门,一个圆乎乎的胖学弟正拧着两大包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吭哧吭哧往这边走,额头上全是汗,连背上的双肩包都坠得肩膀往下塌,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橘子汽水,看着是从来没在江大校园里露过面的生面孔。
他愣了愣,往前凑了两步,扯着嗓子朝那边喊:“喂!那边那个拎着大包行李的小学弟,你是哪位呀?我在江大待了三年,从来没有见过你呀!”
周围正鼓掌哄笑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顺着他喊话的方向转头往校门那边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连平时管新生登记的辅导员都皱起了眉,互相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谁都没在新生名单里见过这号人,完全认不出来这个胖学弟是谁。
那个拎着两大包行李的胖学弟停下脚步,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露出一张圆乎乎的、带着点腼腆的笑脸,朝围在操场边的所有人挥了挥手,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点刚转学过来的局促:“大家好,我叫汕头,我是个新来的转校生。我家里出了点事情,不得不转学来到这里,以后就要和大家在江大一起上课啦。”
风卷着操场边的桂花香吹过来,他脚边的行李袋拉链没拉严,露出半袋潮汕特产的牛肉丸包装袋,圆乎乎的脸上沾了点赶路蹭到的灰,站在学校大门的光影里,对着满操场的人露出了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刚跑完一圈的高年级男生举着冰可乐,看着站在门口攥着行李、眼眶泛红的汕头,没多想就顺着话头追问了一句:“出了啥事呀,会严重到要跨省转学,连之前的学校都待不下去了?”
汕头本来就攥着行李袋的指节泛白,听见这句问话,肩膀猛地颤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透了,鼻尖泛着酸,声音里立刻裹上了浓浓的哭音,话都说得断断续续的:“我……我的姐姐去世了。”
“啊?”周围的哄笑声瞬间全停了,刚才还咋咋呼呼的高年级男生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手里的冰可乐罐差点没攥稳掉在地上,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懵了,半天都没缓过来,磕磕巴巴地开口:“怎么会……你姐姐怎么会……”
汕头的眼泪“啪嗒”一下就砸在了脚边的塑胶跑道上,他埋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哭着把压在心里快半年的事全说了出来:“我家里重男轻女特别严重,从小到大,不管什么事,只要我和姐姐起了争执,错的永远都是她。哪怕是我偷偷打碎了妈妈的花瓶,最后挨骂挨打的也全是她。每次她犯一点小错,我爸妈都要揪着她骂好几个小时,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扯到她不懂事、白养了,有时候急了直接抄起扫帚往她身上打。家里所有好吃的、新衣服、上学的机会,全一股脑塞给我,她连买一支五块钱的新笔都要被骂乱花钱,从小到大我爸妈天天打压她,说她是赔钱货,活着就是拖累家里。”
他哭得连话都喘不上来,指尖死死抠着行李袋的帆布,指节都泛了白:“那天夜里下着小雨,她留了一张纸条就跑出去了,我半夜醒过来发现不对,攥着伞往河边跑,远远就看见她站在桥边。我拼尽全力往她那边冲,伸手想抓住她的手,她回过头,看着我凄惨地笑了笑,那笑容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然后她往后一仰,直接就跳下去了……我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我哭着在河边喊了她一整夜,我好自责,我为什么不早点醒过来,为什么不跑快一点抓住她……”
他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都在抖,连后背都在一抽一抽的,周围的人全都安静了下来,刚才还闹哄哄的操场瞬间静得只剩风声,所有人看着他都满是心疼,几个女生红了眼眶,悄悄掏出纸巾擦眼泪,连平时最跳脱的男生都耷拉着脑袋,没人再闹着开玩笑。
刚才还在被大家起哄的高年级男生走过去,蹲下来拍了拍汕头的后背,把手里还没开封的另一瓶冰可乐塞到他手里,声音放得特别轻,连之前吊儿郎当的语气都收得干干净净:“哥们,别伤心了,一切都过去了。你既然转到江大来,这儿以后就是你的新地方,没人会再像你爸妈那样对你姐姐,也没人会让你再陷在自责里。新的开始,我请你去校门口吃烤串,十串烤羊排加满满一盘牛肉丸,管够,走!”
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图书馆三楼的落地窗,在木质桌面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碎金。漳州抱着半本专业书坐在靠窗的位置,乌黑的长发顺着肩颈垂下来,露出来的侧脸白得像浸了光的瓷,细腰被宽松的针织衫衬得愈发盈盈一握,两条笔直的长腿在桌下轻轻交叠,指尖捏着书页慢慢翻,连周围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份安静。
作为全校公认80个天仙大美女里排第28的姑娘,她和前面27位一样,是走在路上回头率能飙到百分百的类型,微信好友申请的小红点从来没断过,食堂打饭总有人悄悄把自己的卤蛋往她餐盘里塞,追她的人从系楼门口能排到校门,可她从来没把心思放在这些事上,一有空就泡在图书馆安安静静看书。
一个蹲在角落盯了她快一周的高年级男生,今天终于咬咬牙使出了早就盘算好的阴招。他攥着提前准备好的创可贴,故意绕到漳州起身要去接水的必经路上,憋足了劲往她脚边冲,“啪”的一声故意摔在她面前的地板上,胳膊蹭着地面蹭出一片红印子,他立刻捂着脚踝大喊起来:“哎哟!你撞到我了!我脚踝扭了走不动路,你得对我负责,留下来照顾我!”
漳州满脑子还装着刚才书里的公式,全程低着头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往自己这边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喊得愣在原地,手里的水杯都差点没拿稳,瞬间就不知所措了。她长这么大从来没遇过这种耍无赖的场面,第一反应就是掏出手机想给辅导员和校医打电话求助,指尖刚碰到屏幕,那个男生立刻往前挪了半步,堵在她面前耍横:“不行!叫老师也没用,今天你必须留下来亲自照顾我,给我买饭送水扶我回宿舍,不然我跟你没完,我去论坛发帖子说你故意撞人还不负责任,让全校都知道你是什么人!”
就在漳州被他堵得往后退、眼眶都有点泛红的时候,刚抱着一摞专业书从图书馆门口路过的汕头,刚好撞见了这一幕。男生堵着姑娘耍无赖的蛮横样子,瞬间像一把尖刀戳中了他的回忆——小时候他躲在房门后面,看见姐姐被蛮不讲理的亲戚堵在墙角骂的场面,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他抬眼看向漳州站在窗边的背影,细腰盈盈一握,乌黑的头发垂在肩后,那身形、那软乎乎的气质,像极了他记忆里永远温温柔柔、却总被人欺负的姐姐。
压在他心底大半年的护姐姐的劲儿“唰”的一下就冲了上来,他把怀里的书往旁边桌子上一放,迈着步子几步就冲了过去,挡在漳州身前。他圆乎乎的身子往那儿一站,盯着耍无赖的高年级男生,声音是从来没有过的硬:“你刚才摔的时候我全看见了,人家姑娘站在原地根本没动,是你自己故意往她脚边扑的。你现在立刻给她道歉,马上走,不然我现在就调图书馆门口的监控,把你刚才耍无赖的样子拍下来,直接发给辅导员和校论坛,让全校都看看你这耍阴招追人的德行。”
那个男生本来还想耍横,抬头看见汕头红着眼眶、攥着拳头的样子,那股不要命的劲儿直接把他吓住了,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捂着脚踝灰溜溜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溜出了图书馆,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图书馆落地窗漏进来的风轻轻掀动书页,刚才堵在面前的高年级男生灰溜溜跑远的脚步声刚消失,漳州紧绷的肩膀才慢慢放松下来。她抬手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转过身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汕头,眉眼弯起软乎乎的笑,声音像浸了蜜的温茶:“刚才真的太谢谢你啦,胖弟弟,要不是你过来,我今天都不知道要被他缠到什么时候。”
可话音刚落,她就看见汕头站在原地,眼眶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顺着圆乎乎的脸颊往下掉,连鼻尖都红得像颗熟透的小樱桃,眼泪砸在图书馆的木质桌面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漳州一下子就慌了神,她从来没见过刚帮完忙就哭成这样的男生,连忙放轻了声音,像哄受了委屈的小朋友那样温柔地开口:“怎么了呀,弟弟,是不是刚才跟人争执的时候吓到你了?别站着呀,快过来坐。”她说着就伸出手,轻轻牵住汕头有点发凉的手腕,把他拉到旁边靠窗的空座位上坐下,指尖还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
汕头攥着被她牵住的手,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哽咽,断断续续地把藏在心底的话说出来:“姐姐……刚才你站在窗边看书的背影,真的像极了我的亲姐姐。她跟你一样漂亮,腰细细的,平时也总爱安安静静坐在窗边看书,性格软乎乎的特别温柔,连翻书页的小动作都和你一模一样。我刚才在楼下远远看见你的时候,第一眼就恍惚了,下意识就想冲过来护着你,就像以前我想护着我亲姐姐那样。可我反应过来才发现,我的亲姐姐早就不在了……”
他埋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攒了大半年的自责和想念,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连说话的声音都在抖。漳州看着他哭红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指尖顺着他软乎乎的头发揉了揉,语气里全是实打实的温柔:“傻弟弟,别哭了呀。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做你的第二个姐姐。以后你想把我当亲姐姐对待也完全可以,没人会再欺负你,也没人会让你像之前那样,连想护着姐姐都来不及。”
汕头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还挂着没掉下来的眼泪,整个人激动得直接张开胳膊,轻轻抱住了漳州的腰,脸埋在她细软的针织衫外套上,声音里全是失而复得的雀跃,连哭腔里都裹着笑:“姐姐,我要!我以后一定好好护着你,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旁边书架后偷偷探头的几个女生看见这一幕,捂着嘴悄悄笑,阳光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把整个靠窗的角落都烘得暖融融的,连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都比刚才更甜了几分。
从那天在图书馆认了姐姐之后,汕头几乎天天跟在漳州身后,把她当成了自己在这所学校里除了宜昌之外,最放在心尖上的亲姐姐。
漳州早八去教学楼上课,他就提前十分钟等在女生宿舍楼下,手里攥着刚从食堂买的热豆浆和她爱吃的紫薯包,连温度都掐得刚好不烫嘴;漳州泡在图书馆查文献,他就安安静静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抱着自己的专业书刷题,有人偷偷递纸条搭讪,他先抬眼笑着给人递回去,软乎乎的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护着的劲儿;漳州傍晚绕着校园湖边散步消食,他就跟在后面两步远的位置,手里拎着她的外套和装着温水的保温杯,连湖边飞过来的小虫子往她身边飘,他都要伸手轻轻挥开。
两个人走在校园路上的身影,几乎成了江大里最近最常见的风景。连之前总追在漳州身后送花的男生,看见跟在她身后圆乎乎的汕头,都不好意思再往前凑,知道这姑娘现在有个寸步不离护着她的小弟弟。
路过的女生们凑在路边的桂花树下,看着前面走的两个人,眼睛里全是软乎乎的惊讶:“天呐,漳州这是真的把他认成亲弟弟了呀?我之前还以为他俩只是图书馆偶然碰到的普通朋友,现在看这黏糊劲儿,比好多亲姐弟走得还近。”
另一个女生抱着手里的专业书,笑着点头接话,视线落在汕头小心翼翼帮漳州拂掉肩头落的桂花的动作上:“可不是嘛,你忘了之前汕头转来的时候说的事?他之前的亲姐姐受了那么多委屈,最后连护都没护住,现在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和姐姐那么像的人,肯定拼尽全力都要护着,绝对不会让这个新认的姐姐再受半分伤害。”
不远处的长椅上,几个之前的26对姐弟恋CP也凑在一起看热闹,苏州戳了戳无锡的胳膊,笑着说这下江大又要多一对神仙姐弟,以后校园里的护姐队伍,又要多一个圆乎乎的可爱身影了。风卷着桂花香吹过湖面,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汕头跟在漳州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前面人细盈盈的腰肢,嘴角一直翘着,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让自己的姐姐,受半分委屈。
午后的风裹着深秋的凉意卷过校园的柏油路,汕头这节课被导师临时叫去实验室帮着整理实训器材,没法像往常一样跟在漳州身后,她便一个人抱着专业书从教学楼往宿舍走,走了半条路,肚子里的咕咕叫声就冒了出来。早上出门太急只啃了半块小面包,这会儿胃里空落落的,连脚步都慢了半拍。
路边巷口刚开的小餐馆门帘被风掀开,系着碎花围裙的老板娘探出头来,一眼就看见她捂着肚子放慢脚步的样子,连忙笑着朝她招手,声音软乎乎的带着闽南口音:“小姑娘,饿了吧?快进来吃饭呀,我这儿刚做好的热乎饭,吃完全身都暖。”
漳州鼻尖先一步闻见了从店里飘出来的卤香,肚子叫得更响了,她确实饿得有点走不动路,便笑着点了点头,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老板从后厨迎出来,脸上带着特别温和的笑,伸手引着她往靠窗最暖和的位置走:“小姑娘快坐,你可是我们今天最珍贵的客人,别坐门口风口的位置,快往里面来。”他说着就伸手把靠窗位置的空调温度往上调了两度,暖融融的热风瞬间裹住了整个角落,连窗玻璃上都慢慢蒙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生怕她吹着冷风冻感冒。
漳州刚坐下,看着菜单上熟悉的名字眼睛一下子亮了,熟门熟路地点了五香卷、卤面,还顺手加了一碗海石花和一小份润饼菜,全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家乡小吃。老板听见她报的菜名,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转身从消毒柜里拿出一套带着细小花纹的白瓷餐具,用开水仔细烫过一遍,才轻轻放到她面前的桌上,连筷子都摆得整整齐齐,刚好落在她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暖风吹着后颈,熟悉的食物香气在鼻尖绕,漳州捧着桌上倒好的温白开,忽然觉得这股暖意,比任何地方都要踏实。
漳州指尖捏着刚咬了半口的五香卷,外酥里嫩的香气还留在舌尖,老板擦着手走过来,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弯腰轻声问她:“小姑娘,味道合不合口?还需不需要再加什么小吃?我后厨刚蒸好的海石花,给你盛一碗尝尝?”
漳州连忙笑着摆了摆手,指尖还捏着温热的筷子:“不用啦老板,这些已经够我吃了,味道特别好,谢谢您。”
老板看着她露在针织衫外面的手腕,被空调吹得泛起点凉,又往前凑了两步,语气格外温和:“小姑娘冷不冷呀?这窗边漏进来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气,我帮你把店门和窗户都关上好不好?免得你坐这儿吃着饭冻感冒。”
漳州点了点头,看着老板转身把厚重的棉门帘掖得严严实实,连窗缝都用密封条压好,暖融融的热风瞬间把整个小店裹得密不透风,连后颈的凉意都散得一干二净。她闲着没事,便掏出手机点开朋友圈刷新,刚滑了两下,就看见置顶的闺蜜群里,几个姑娘刚整理好的《校外踩坑黑名单》,配文特意标了红:近期重点别去这些地方,以防踩坑吃大亏。
她好奇地点进去往下翻,前面列的全是之前就听过的风险地点:神农架未开发的原始林区容易迷路、亚马逊河沿岸野泳有危险、哀牢山深处地形复杂容易失联,翻到最后“校外餐饮避坑”那栏,三个加粗的大字“闽之福”猛地撞进她眼里。
漳州瞬间愣了,脑子里全是疑惑:闽之福?这不是我现在坐着吃饭的这家店的名字吗?为啥会被闺蜜们划到绝对不能去的黑名单里?她指尖赶紧点进帖子的详情页,往下翻了没两行,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帖子里附了好几个学生的爆料,说这家店是本地地头蛇开的,专挑独自来吃饭的女大学生宰客,结账时凭空多出来好几百块的隐形消费,不给钱就堵着门不让走,之前好几个姑娘都吃了闷亏,敢怒不敢言。
她心脏“咚咚”狂跳,下意识抬头往餐桌对面的桌角看,刚才被暖雾蒙住的塑料招牌,此刻清清楚楚露出了三个烫金的大字——闽之福。她瞬间吓得浑身发凉,刚才吃进嘴里的卤面都卡在喉咙里,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都因为受惊变尖了,指着店门的方向大喊出声:“你们这……居然是网上说的那个专门宰客的黑餐厅!”
漳州吓得浑身一僵,转身就往店门口冲,指尖刚碰到厚重的棉门帘,才发现门早就被从里面反锁得严严实实,连侧边的窗户都被老板刚才“顺手”扣死了防盗扣,风一丝都透不进来。她后脊的寒意瞬间窜到天灵盖——原来刚才他主动关门关窗根本不是怕她冻感冒,是早就打定主意封死她的退路,怕她吃完发现不对劲直接跑掉。
刚才还满脸堆笑的老板瞬间换了一副面孔,脸上的温和笑意全散得一干二净,板着脸往她面前跨了一步,堵死了她往门口走的路,语气里全是赤裸裸的蛮横:“别想着走了,快给钱,我珍贵的顾客。”
漳州站在原地,心脏咚咚狂跳,瞬间全明白了——他刚进门时说的那句“你是我们最珍贵的客人”根本不是什么欢迎客套,是看见她独自一个人、长得又漂亮,把她当成了今天稳赚不赔的宰客筹码,就等着她吃完这顿,狮子大开口讹一笔。
老板把打印好的账单“啪”地拍在餐桌上,指尖点着上面的数字,语气凶巴巴的:“别磨磨蹭蹭的,水费、空调费、餐具使用费,加上你点的那几样小吃,一共362块,现在就扫码付钱,少一分都别想出这个门。”
漳州盯着账单上凭空多出来的一堆没见过的收费项,又翻出自己刚才点菜时拍的菜单照片,指尖都气得在抖,猛地抬头对着他大喊出声:“什么?我刚才对着菜单算过,这些菜加起来最多也就183块,你平白无故多收我整整一半的钱,连没提前说过的空调费、餐具费都往我头上算,简直太过分了!”
老板往前跨了半步,脸上的横肉都绷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往后退的漳州,声音里全是威胁的狠劲:“你不给钱是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直接把你绑起来堵上嘴,关在后厨里,直到你乖乖扫码把钱转过来为止!”
就在漳州吓得指尖发凉、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墙面时,巷口刚从实验室出来的汕头,抱着实训器材路过这里,一眼就透过蒙着雾的玻璃窗,看见了被堵在墙角的漳州。他手里的工具箱“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整个人瞬间僵住——他认出来了,这是他在学校里唯一认下的第二个姐姐,此刻正被关在密不透风的黑店里,被地头蛇堵着欺负。
那画面像一道惊雷劈在他脑子里,瞬间把他拽回了那个下着冷雨的深夜:他拼尽全力往桥边跑,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亲姐姐从桥边跳下去,他拍着冰冷的桥栏杆哭到脱力,却连伸手抓住她的机会都没有。此刻眼前的场景,和当年亲姐姐被蛮不讲理的亲戚堵在出租屋里欺负、他在门外拍门喊到嗓子哑却没人理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他想都没想就冲上去,攥着拳头狠狠砸在反锁的店门上,指节砸得通红渗血,哭着扯着嗓子大喊:“放人!你们这些地头蛇立刻把我姐姐放出来!我现在就报警,把你们这些讹学生的黑店全部抓住,一个都跑不掉!”
可厚重的铁皮门被从里面反锁得死死的,他砸得手都麻了,里面的老板连脚步声都没往门口挪一下,周围路过的几个路人怕惹上地头蛇的麻烦,站在远处看了两眼就赶紧绕路走了,根本没人敢上来帮忙。汕头急得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围着小店绕了半圈,抬头忽然看见店铺后厨的屋顶上,立着一个半人宽的铁皮烟囱,通风口的铁栅栏早就锈得松动了。
他眼睛瞬间亮了,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咬着牙攥紧了拳头:当年他没能抓住跳河的亲姐姐,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让第二个姐姐,在他眼皮子底下受半分伤害。他踩着墙边堆着的废弃纸箱往上爬,指尖抠着烟囱边缘的锈迹,拼尽全力就想从这个通风口钻进去,把被关在里面的漳州救出来。
锈迹斑斑的铁皮烟囱里全是积了好几年的油污和灰尘,汕头胖嘟嘟的身子挤进去的时候,后背蹭掉了一大片墙皮,连校服外套都勾出了好几个破洞,他闷头顺着滑溜溜的管道往下出溜,“咚”的一声稳稳当当落到了后厨的水泥地上,屁股墩磕得有点发麻,他连疼都没来得及喊出口,抬头就和拎着铁铲的老板娘撞了个正着。
老板娘手里的铁铲还沾着刚炒完菜的油渍,看见从烟囱里钻出来的圆乎乎的男生,先是愣了两秒,紧接着就叉着腰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横肉都跟着抖:“哪儿来的愣头青小子,居然自己从烟囱里送上门来了?我本来还想着等会儿出去找你,这下倒好,你自己撞进来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今天俩都别想从这店里走出去,让我好好‘招待’招待你!”
话音刚落,她攥着铁铲的木柄,挥着带着油星的铲面就往汕头的头上砸过来,风刮得耳边都发响。汕头脑子里全是要护着漳州的念头,身子往侧边猛地一缩,圆滚滚的腰灵活得像个球,擦着铲边就躲了过去,铁铲“哐”的一声砸在旁边的菜筐上,碎菜叶溅了一地。他连头都没回,爬起来就往前面漳州所在的大厅包间冲,刚跑出去两步,躲在柱子后面的两个穿黑衣服的男助理就猛地扑了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攥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地上按,半分都不让他往前挪。
汕头胳膊被攥得生疼,指尖都憋得发红,他看着几步之外紧闭着的包间门,想起当年在桥边没能抓住姐姐的遗憾,那股憋了好几年的劲儿瞬间全涌了上来,他咬着牙拼尽全力往后狠狠一倒,圆乎乎的后背带着整个人的重量,结结实实往两个助理身上撞过去。两个没防备的人被他撞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脑勺“咚”的一声狠狠磕在后面的水泥墙上,两眼一翻,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乎乎地瘫在了地上,连攥着他胳膊的手都彻底松开了。
老板听见后厨传来的喊声,整个人瞬间慌了神,之前装出来的蛮横劲儿全散了,攥着手里的钢管连脚步都踩不稳,跌跌撞撞就往后厨冲,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这些藏了好几年的偷拍照片被警察看见,不然他不止是罚点钱这么简单,连底裤都要被扒得一干二净。
他刚冲到后厨门口,还没看清地上的人,汕头攥着旁边堆着的捆扎带,借着他往前扑的劲儿侧身一躲,圆乎乎的身子顺着他的力道往他后腰一撞,老板重心瞬间歪了,“扑通”一声直接脸朝下摔在满地的照片上,钢管“哐当”砸在水泥地上,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汕头就骑在他后背上,把他的两只胳膊往后狠狠一拧,捆扎带“咔哒”一声死死勒住他的手腕,连他想挣动半分都做不到。
刚才挥着铲子冲上来的老板娘,看见自家男人被制住,吓得铲子直接掉在地上,转身就想往店后门跑,汕头腾出一只脚勾住她的脚踝,她直接摔在地上,刚好晕在那两个刚醒过来的助理旁边,三个人堆在一起,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漳州站在前厅,看着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几个人瞬间被按住,手都没抖一下,早就拨出去的报警电话刚接通没两分钟,巷口就传来了警笛声。穿制服的警察推开门进来,看见满地散落的偷拍照片、反锁的防盗窗,还有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老板,瞬间就明白了情况,当场就把这一伙人全部控制住,连后厨藏着的隐形摄像头、没来得及删掉的偷拍视频硬盘,全都挨个搜了出来。
跟着警察一起来的市场监管人员,当场就给这家叫“闽之福”的黑店贴上了封条,之前藏在巷子里好几年的宰客、偷窥的龌龊事,全被翻了出来,附近几个之前被坑过的女学生看见警车,全都主动过来补笔录,压在心里好几个月的闷气,终于全顺了。
汕头从后厨走出来,校服外套破了好几个洞,脸上还沾着点烟囱里蹭的黑灰,圆乎乎的脸上沾着点汗,看见漳州站在原地没事,才松了一大口气,悬了快半小时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这一次,他终于完完整整把自己的姐姐护下来了,再也没有当年那种抓不住人的无力感。
漳州看着他沾了灰的脸,又看了看被封得严严实实的黑店,掏出纸巾给他擦了擦脸颊上的灰,指尖都带着点后怕的软:“你怎么这么傻,从烟囱里钻进来多危险,要是摔着了怎么办。”汕头挠了挠头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我答应过自己,绝对不会让第二个姐姐,再受半分我之前没护住的委屈。”
巷口的风重新吹进来,把之前堵得密不透风的浊气全散了,远处的夕阳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连路边飘过来的桂花香,都比刚才要暖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