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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动心的珍贵 晚自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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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铃声刚在江大校园里落定,整栋教学楼的灯一盏接一盏暗下去,最后只剩水利系专属自习室的几盏廊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焦作抱着鼓鼓囊囊的一大包东西,踮着圆乎乎的脚溜进空无一人的教室,心脏砰砰跳得快从胸口蹦出来。
他观察宜昌快三个月了,早就摸得门清:她每天对着三峡大坝图坐满四个小时,颈椎累到发红也不肯起身,最后总会撑着下巴趴在桌上小睡二十分钟,脸直接压在硬邦邦的木质桌面上,醒过来的时候脸颊上全是红印子,连鬓角的碎发都压得乱乱的。焦作心疼得不行,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把能想到的软乎乎的东西全买回来了。
他蹲在宜昌常坐的靠窗第三排座位前,先把原本冷灰色的硬椅套拆下来,仔仔细细套上一层粉嘟嘟的珊瑚绒软垫,边缘还绣着小小的三峡大坝图案;又在桌角贴上一圈软乎乎的粉色防撞条,把她总放图纸的那侧桌沿,铺上一层印着樱花的绒面鼠标垫,刚好能垫住她趴着睡的时候压着的胳膊;最后他还偷偷在桌肚里塞了一个粉白配色的U型枕,连她平时放笔的笔筒,都换成了圆滚滚的粉色陶瓷款。忙活了快一个小时,原本清冷淡漠的座位,被他改得全是软乎乎的粉色,连风从窗边吹过,都带着点甜丝丝的奶味。
焦作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自己的杰作,圆乎乎的脸上露出个傻乐的笑,刚想转身偷偷溜掉,教室门口的灯突然“咔哒”一声亮了。
宜昌抱着卷边的大坝图纸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米白色风衣,脸上的冷意瞬间结了冰。她踩着黑皮鞋一步步走过来,脚步声在安静的教室里重得像敲在人心上,走到那片突兀的粉色座位前,她的眼神冷得像结了霜。没等焦作反应过来,她扬手就重重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教室里荡开,焦作胖嘟嘟的脸颊瞬间浮起五道清晰的红印。
“你在干嘛?谁让你动我东西的?”宜昌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眼神里全是压不住的怒火。
焦作被打得偏过脸去,耳朵嗡嗡作响,慌得手都摆起来,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是的!姐姐,我看你每天看图纸都很累,趴着睡硌得脸疼,我就想把你的座位改造一下,让你睡得舒服点,我、我没有别的坏心思……”
“闭嘴。”宜昌根本不听他把话说完,伸手直接揪住他的后领,把他整个人按得往后退,“咚”的一声就把他抵在了身后冰冷的白墙上。她抬眼盯着他泛红的眼睛,指尖因为用力都泛了白,一句句凉薄的话砸在他脸上:“小屁孩,你以为你这样偷偷摸摸改我的座位,我就会被你感动,就会喜欢你?错了。你随随便便闯进我的私人空间,乱碰我的东西,这些在我眼里根本不是什么贴心,就是赤裸裸的侵犯,我只会觉得恶心。”
她的声音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焦作心上:“我明确告诉你,我不可能喜欢你,半分可能性都没有。我眼里只有三峡大坝图,从来没把你这种小屁孩放在眼里,你做的这些蠢事,除了让我觉得烦,没有任何用。以后离我的东西远一点,再敢乱碰,我直接把你送到辅导员办公室去。”
焦作脸颊上的红印烧得发烫,眼眶里的眼泪再也憋不住,大颗大颗的金豆子顺着圆乎乎的脸颊往下掉,砸在他沾了点粉色绒絮的手背上。他张了张嘴,半个字都再也说不出来,看着宜昌冷得像冰的眼神,最后攥着自己的衣角,转身捂着脸,哭着跑出了教室。走廊里的风灌进他的领口,凉得他浑身发抖,身后那片他花了一整晚布置的粉色座位,在宜昌冰冷的注视下,显得可笑又多余。
宜昌推开门回宿舍的时候,脸上的冷意还没散,指尖还留着刚才揪焦作衣领时沾到的一点软绒。宿舍里的几个姑娘正凑在桌边分吃刚买回来的草莓,看见她脸色不对,几个人对视一眼,瞬间就猜到肯定又有追她的男生碰了钉子。
漳州最先放下手里的草莓,走过来拉了拉她的风衣袖子,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软劝:“宜宜,你这样真的好吗?人家弟弟也是一片心意呀,攒了那么久的零花钱给你改座位,对你那么好,你怎么下手那么重,还说那么重的话呀?”
益阳也跟着点头,把一杯温的蜂蜜水递到她手里:“是啊,我刚才在走廊都看见那个小胖子红着眼睛跑出去了,脸都肿了五道印子,看着怪可怜的。他又没做什么出格的坏事,就是想让你趴着睡舒服点,你犯不上把话说得那么绝啊。”
上饶抱着抱枕从床上探出头,恩施州把刚洗好的果盘往她桌边推了推,孝感也跟着小声搭话:“我之前在食堂见过他好几次,每次都偷偷盯着你看,手里还攥着给你带的热牛奶,人看着胖乎乎的特别老实,根本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坏男生。”
宜昌把怀里的大坝图纸往书桌上重重一放,指尖捏着水杯的杯壁,脸上半分动容的神色都没有,语气冷得像窗外刮进来的秋风:“我没让他为我做任何事,是他自己凑上来的。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懂什么?他连自己未来要往哪走都没摸清楚,一时脑热凑上来献殷勤,全都是玩玩的新鲜劲,能有什么责任心?”
她拉开椅子坐下,笔尖“啪”的一声落在图纸上,连眼神都没分给舍友半分:“等他那点三分钟热度耗完了,转头就去追别的小姑娘了,我现在不把话说绝,以后他黏上来没完没了,才是真的麻烦。与其给他留一点没必要的念想,不如一次把他骂走,对谁都好。”
漳州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几个人都没再劝——她们太清楚这个眼里只有大坝图的姑娘有多轴,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谁也没想到,这个被她骂哭的小胖子,第二天会抱着一沓自己画的三峡大坝草稿图,站在宿舍楼下等她。
日子慢悠悠滑过十几天,宜昌还是那副老样子,每天准点泡在自习室里对着大坝图纸勾勾画画,宿舍、食堂、资料室三点一线,半分多余的动静都没有。那晚焦作哭着跑走之后,她再也没在校园里见过那个胖乎乎的身影,连楼下弹琵琶的高年级男生都早就没了踪影,整个江大校园里,仿佛那个敢冲上来挡在她身前的小胖子,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可学校论坛里关于他俩的赌约楼,非但没冷下去,反而越盖越疯,短短十几天就冲到了三万多楼,稀奇古怪的赌约一个比一个离谱,连隔壁几个学院的学生都特意跑过来凑热闹下注。
之前放话要裸跑三圈的土木系男生,又追加了新赌注,说要是他俩官宣,他不仅绕操场跑三圈,还要把自己攒了两年的限量版AJ当场送给焦作,连鞋带都不带留的;体育系那帮之前说要啃碎篮球的男生,直接把赌注升级成了集体绕着篮球场蛙跳一圈,边跳边喊“焦作大哥我服了”,连路过的辅导员拦都拦不住。
更离谱的赌约全藏在论坛的楼层里:有个计算机系的男生赌自己要把写了半个学期的代码全删光,当场在表白墙发一千字小作文吹焦作的追人神操作;有个学美术的女生赌自己要熬夜画二十张他俩的CP小插画,贴满整个教学楼的走廊墙;连食堂三楼卖黄焖鸡的大叔都特意在帖子下面留了言,说他俩要是成了,以后他俩来吃黄焖鸡,免费加一年的鸡腿,米饭随便添,要多少给多少。
女生那边的赌约也跟着疯涨,之前说要送四十杯奶茶的宿舍,直接把奶茶升级成了一整个月的奶茶包月,每天不重样送到宿舍;有个舞蹈系的姑娘放话,他俩官宣当天,她直接在操场跳一支最火的甜系宅舞,全场免费围观;连宿管张阿姨都特意在楼群里补了一句,之前说的一千块大餐作数,额外再加送他俩一整年的免费代收快递服务,不管多少件都给扛到宿舍门口。
所有人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笃定这个连半句话都不肯多跟男生说的高冷姐姐,绝对不可能被那个被骂跑了的小胖子追到手,赌约越堆越高,几乎把整个江大的学生都卷了进来,连校门口开小卖部的老板都跟着凑热闹,说要是他俩真成了,当天所有零食全场八折,随便挑。没人知道,消失了十几天的焦作,正躲在水利系的绘图教室里,一笔一画地画着他攒了好久的三峡大坝手绘图,每一笔都比之前更认真。
深秋的江风卷着西陵峡边的草木气,宜昌抱着卷边的三峡大坝剖面图,沿着校外的老巷慢慢走。她从早上八点泡在资料室里,连一口热饭都没顾上吃,指尖在图纸的泄洪闸线上画得发僵,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连脚步都慢了半分。
巷口拐角处突然飘来一阵勾人的香气,不是普通小吃摊的油烟味,是混着老酒醇香、岩蜜清甜的浓醇肉香,顺着风直往她鼻子里钻。她抬头一看,巷口支着个不起眼的小食摊,木牌子上用红漆写着“三峡特色小吃”,老板是个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眼神在她肤白貌美大长腿的身上扫了好几圈,瞬间就被她的美貌勾得挪不开眼,心里转起了见不得人的歪念头。
他赶紧挥着手,脸上堆出格外热情的笑,对着宜昌招呼:“小姑娘,看你抱着图纸走了半天,累坏了吧?进来坐会儿呀,我这里有正宗的三游神仙鸡,还有刚蒸好的秭归粽子,都是咱们本地最地道的味道,进来尝一尝!”
宜昌闻着那股熟悉的、属于三峡本地的香气,肚子饿得更厉害了,她平时就爱这口家乡的味道,想都没想就掀开门帘走了进去,找了个靠窗的小桌子坐下。老板手脚麻利地把焖得酥烂的整鸡端上来,砂锅盖一掀,热气裹着浓香瞬间漫满了小屋子,油亮的鸡皮泛着琥珀色的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她拿起筷子夹了最嫩的一块鸡腿肉送进嘴里,刚嚼了两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不对。正宗的三游神仙鸡该是老酒混着岩蜜的清甜,肉嫩得入口即化,可这块鸡肉里,却藏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香料的怪异苦味,像掺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她猛地抬头看向老板,刚想开口问,脑袋里突然“嗡”的一声,浑身的力气瞬间像被抽干了一样,视线开始发花,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她撑着桌子想站起来,腿一软直接跌回椅子里,意识像被潮水一点点淹没,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老板脸上的假笑瞬间收了起来,露出阴恻恻的神色,快步走过来架住她软下来的身子,像拖一件轻飘飘的货物一样,把浑身发软、彻底晕过去的宜昌,往小吃店挂着布帘的后间拖了进去,布帘晃了两下,把外面的天光全挡在了里面。
宜昌是后颈的钝痛先醒过来的。
眼皮沉得像坠了铅,她费力掀开一条缝,入目是小吃店后间昏暗的水泥墙,空气里混着灰尘、迷药和劣质烟草的怪味,呛得她皱紧眉头。她动了动手腕,才发现自己被粗麻绳结结实实绑在身后的铁管上,脚踝也缠了两圈,连半分动弹的余地都没有,怀里的大坝图纸早就散落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
那个小吃店老板脸上堆着毫不掩饰的猥琐笑容,正一步一步往她这边逼近,油腻的指尖搓了搓,眼神黏在她身上,像蛇吐着信子盯着到手的猎物。宜昌瞬间浑身发寒,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拼尽全力扯着嗓子大喊:“别过来!我喊人了!外面全是学校的学生,你敢动我一下,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老板根本不听她的话,嗤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块浸了迷药的手帕,几步冲上来就往她脸上捂,刺鼻的药味直往鼻腔里钻,宜昌挣扎了没两下,脑袋一沉,又彻底晕了过去,软乎乎的身子垂了下去。
就在他伸手要去碰宜昌风衣衣角的瞬间,“哐当”一声巨响,后间的木门被人用蛮力从外面撞开,木屑都震得往下掉。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焦作站在门口,圆乎乎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跑出来的汗,卫衣的袖子都被门框勾破了一道口子。
他刚才抱着厚厚一沓自己熬了十几个晚上画出来的三峡大坝手绘图,站在巷口等宜昌出来,想等她吃完饭就把图纸递过去,跟她说一句之前的事对不起。结果等了快半个小时,不仅没看见宜昌出来,反而听见布帘后面传来隐隐约约的挣扎动静,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慌了,想都没想就冲过来,用全身的力气撞开了这扇木门。
看见被绑在铁管上晕过去的宜昌,焦作眼睛都红了,连怕都忘了,攥着拳头猛冲上去,用自己胖乎乎的、沉甸甸的身子狠狠往老板身上撞。老板没料到会突然冲进来这么一个人,直接被撞得往后踉跄了三四步,“咚”的一声砸在后面的货堆上,疼得龇牙咧嘴。焦作扑过去用自己的身子死死把他压住,攥着旁边掉在地上的麻绳,拼尽全力把他的手反绑在身后,连手都被麻绳磨出了红印子都没松手。
外面路过的学生听见动静,赶紧报了警,警笛声没过十分钟就飘进了巷口,警察冲进来的时候,焦作还死死压着那个老板,连动都没动一下。警察把脸都吓白了的老板直接铐上手铐带走,巷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焦作才赶紧转过身,手忙脚乱地解开绑在宜昌身上的粗麻绳,把晕过去的她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疯了一样往巷口的医院跑,圆乎乎的脸上全是急出来的眼泪。
消毒水的淡味裹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在急诊室的小隔间里慢慢散开。宜昌躺在病床上,指尖刚从被粗麻绳勒出红印的手腕上划过,意识还带着刚从昏沉里醒过来的恍惚,抬眼就看见焦作蹲在病床边,圆乎乎的脸上沾着点灰,手背上全是刚才绑坏人时被麻绳磨出来的红印子,连卫衣袖子都勾破了好大一道,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生怕她哪里不舒服。
她盯着他沾了点汗的软乎乎的脸蛋,想起刚才在巷口他拼尽全力撞开木门冲进来的样子,想起他明明被自己扇过巴掌、骂得狗血淋头,却还是在她最危险的时刻,第一个冲过来把她护在身后。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被人这么不管不顾地放在心尖上护过,那些堆在心里像冰一样的防备,在看见他手背上渗出来的小血珠的瞬间,悄无声息地化了个缺口。
她轻轻动了动嘴唇,声音还带着刚醒过来的沙哑,问出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意外的话:“弟弟,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焦作的耳朵“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圆乎乎的脸瞬间涨得像熟透的苹果,他猛地抬头,眼神亮得像装了星星,连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发颤,却半点犹豫都没有:“是的!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知道我现在还不够好,也知道我胖胖的,没有那些高年级男生长得帅,也不会弹琵琶耍帅,但是不管你怎么骂我、怎么赶我走,我都想护着你。哪怕只能换回你的一抹笑,我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他的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十二分的笃定,每一个字都砸在宜昌心上。宜昌盯着他眼睛里毫不掩饰的真诚,紧绷了两年多的嘴角,居然不受控制地往上扬,露出了全校所有人都没见过的、百年难遇的笑容。那笑容像三峡泄洪之后漏出来的第一缕阳光,把她脸上常年覆着的冰冷全融化了,连眼尾都带着点软乎乎的温度。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焦作手背上的擦伤,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水面:“行,焦焦弟弟,我可以试试。”
宜昌和焦作在食堂手牵手买黄焖鸡的照片,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刷遍了江大的所有校园群,连食堂打饭的阿姨都凑过来盯着他俩看了三秒,手里的鸡腿都往焦作碗里多塞了两个。
土木系那个当初在论坛拍着胸脯放话,宜昌脱单他就裸跑操场三圈的高年级男生,正窝在宿舍上铺戴着耳机打游戏,室友举着手机冲进来把消息甩到他脸上的时候,他还叼着烟满不在乎地笑,说“你们就编瞎话骗我,我把键盘吃了”。结果点开照片看清宜昌正笑着给焦作擦嘴角饭粒的瞬间,他浑身一僵,直接从上铺“咚”的一声摔下来,后背砸在地面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连烟都掉在了地上。
他坐在冰凉的地砖上,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脸颊瞬间就红了,眼睛瞪得溜圆,抓着室友的胳膊疯狂摇晃,声音都破了音:“什么?宜昌脱单了?不可能!这一定是做梦!你们是不是P图骗我?不对不对,我昨天还看见她抱着图纸往自习室走,怎么可能说脱单就脱单!我不要跑步,三圈啊!大晚上那么多人,我以后在学校还怎么见人!不要!我绝对不要跑!”他一边喊一边往墙角缩,像个被抢了糖的大男孩,连游戏手柄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
整个女生宿舍区瞬间也炸了锅,走廊里全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抱着书刚从自习室回来的姑娘站在楼道里,手机消息弹个不停,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我靠?宜昌,宜昌居然真的脱单了?我追了她两年都没捞着一句话,居然被那个胖乎乎的小师弟拿下了?这世界到底怎么了?我之前还觉得这赌约铁定赢,现在脸都被打肿了。”
那个当初放话要包一整个月奶茶的女生,正坐在宿舍椅子上拆刚到的快递,看见群里的实锤照片,手里的快递盒“啪嗒”掉在地上,当场就哇的一声哭出来,趴在桌上拍着桌面哀嚎:“不!我的钱!我攒了半个月的生活费啊!那可是我这个月唯一的生活费用呀!我本来以为这钱铁定能省下来买新口红,这下全没了,三十多杯奶茶送到宿舍,我接下来半个月只能啃泡面了啊!”
整个江大的论坛直接卡崩了半分钟,之前放话要删光代码的计算机系男生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里的照片,手悬在删除键上半天下不去手,连敲键盘的指尖都在抖;体育系那帮男生凑在操场边上,看着跑道面面相觑,谁都不肯先迈出第一步蛙跳;连食堂三楼卖黄焖鸡的大叔都探出头往窗口看,嘴里念叨着“真成了?我的一年免费鸡腿啊”。整个校园里全是哀嚎声,只有宿管张阿姨揣着钱包,乐呵呵地在手机上搜江景餐厅的地址,准备兑现她那顿一千块的大餐。
那个放话要包一整个月奶茶的女生趴在桌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抽一抽的,连头发都哭乱了,攥着兜里仅剩的几十块零钱,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桌面上,声音软得像浸了水:“求求你们了,我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啊,那是我这个月唯一的生活费!我连接下来几天的饭钱都留好了,要是真买三十多杯奶茶,我接下来半个月只能天天啃白馒头了,你们就饶了我这次好不好,我下次再也不敢乱立flag了……”
她正埋着头抹眼泪,旁边几个舍友早就笑成了一团,有人伸手戳了戳她哭红的脸颊,有人递了张纸巾到她手里,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哎呀傻姑娘,谁真要你掏生活费啊,逗你玩的!我们几个早就凑好钱了,奶茶早就跟校门口奶茶店预定好了,明天一早就给焦作和宜昌送过去,哪能真让你一个人掏光家底啊。”
另一个舍友抓着她的手腕就往门外拽,鞋跟踩在宿舍走廊的地板上哒哒响,笑声顺着风飘出去老远:“别在这儿哭啦,快走快走!那个打赌要裸跑操场三圈的高年级男生,刚才已经被他宿舍五个舍友连拖带拽架去操场了,现在整个操场都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连跑道边的台阶都站不下,去晚了连位置都抢不到!”
“对呀对呀,刚才我在群里看见消息,咱们学校那26对早就官宣的姐弟恋CP,苏州无锡、西安洛阳、深圳宁波他们全到场了,连平时泡在实验室里不出来的技术系姐姐,都被自家软乎乎的弟弟牵着手来看热闹了,整个操场边全是高颜值的情侣,晚去了连挤都挤不进去!”剩下的舍友也跟着收拾手机钥匙,几个人勾着肩搭着背,闹哄哄地往宿舍楼下冲。
哭红了眼睛的女生被舍友拽着往操场跑,风灌进她的领口,脸上的眼泪还没干透,就被远处操场传来的哄笑声勾得笑出了声。远处操场的探照灯亮得晃眼,黑压压的人群围着跑道,连树上都坐了几个凑热闹的男生,笑声欢呼声混在一起,顺着风飘出半条校园街。
土木系那个立了裸跑三圈flag的高年级男生,被五个舍友连拖带拽地架在背上,两条腿悬空蹬来蹬去,脸埋在舍友的后背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连声音都喊得劈叉了:“不——求求你们了,我不要去啊!这大半个学校的人都在操场围着,我跑三圈以后,整个江大没人不认识我了,以后我去食堂打饭阿姨都得指着我笑,我还要追学妹呢,这不纯纯丢人现眼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当初嘴贱瞎立flag,我给你们买一个月的可乐行不行,放我回去吧!”
他一边嚎一边伸手去掰架着自己胳膊的手,卫衣帽子都被蹭掉了,头发乱得像鸟窝,连平日里装酷的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半分平日里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都没剩下。
走在最前面的舍友回头冲他挤了个鬼脸,手牢牢攥着他乱扑腾的手腕,语气里全是看热闹的坏笑:“不不不,这可不行,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啊!你当初在论坛主楼拍着胸脯打字的时候,可是说‘我要是输了,全校师生都能来围观,我绝对不耍赖’,现在全楼三万人都给你作证,谁叫你这么早立flag,还把话说得那么满?”
旁边另一个舍友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指了指不远处已经亮得晃眼的操场探照灯,哄着他往那边走:“你得为你说过的话负责呀,别磨磨蹭蹭的,快点走,跑道边早就围得水泄不通了,苏州无锡他们26对姐弟恋都站在最前面看热闹呢,连宜昌和焦作都手牵着手站在人群里,大家都等着你呢,别扫兴啊!”
剩下几个舍友也跟着搭腔,有人去掏他口袋里的烟,有人把他乱蹬的腿按稳,五个人就这么闹哄哄地架着哭嚎的男生往操场走,沿途路过的学生全都举着手机拍,笑声欢呼声混成一片,连路边的猫都被惊得窜上了树。操场方向飘来的哄笑声越来越响,黑压压的人群顺着跑道围了整整齐齐的一圈,所有人都踮着脚往他们来的方向望,就等着看这场江大建校以来最离谱的flag兑现现场。
五个舍友架着哭嚎的男生挤过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咚”的一声把他轻轻放在跑道的塑胶地面上。男生脚刚沾地就想转身往人群缝里钻,被几个舍友伸手按在了原地,连后领都被拽住了,半分逃跑的余地都没有。
带头的舍友拍了拍他绷得死紧的肩膀,憋着笑凑到他耳边安抚:“行了行了,你压力也别太大,大庭广众的,裸体肯定不现实啊,我们哪能真让你社死到毕不了业。你只要撩起上衣,露着肚皮绕着操场跑一圈就可以了,绝对不为难你,跑完我们立刻去校门口给你买十串烤羊排加冰可乐,管够。”
周围围着的学生瞬间哄然大笑,起哄的喊声此起彼伏,连站在最前面的苏州都笑着拍了拍无锡的胳膊,指着跑道边的男生直乐。那个男生红着眼睛扫过周围乌泱泱的人群:26对姐弟恋情侣全站在最前排,宜昌靠在焦作身边憋笑,连宿管张阿姨都举着手机在录像,几百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他脸涨得像熟透的番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伸手“唰”地一下撩起自己的上衣,露出圆滚滚的白肚皮,攥着拳头闷头就往前冲。风刮过他露出来的腰腹,周围的欢呼声、口哨声瞬间炸了锅,有人举着手机追在他旁边拍,有人笑着喊他慢点跑别摔着,他埋着头往前冲,连脸都不敢往两边看,脚步声混着塑胶跑道的摩擦声,在满操场的哄笑声里飘出去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