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叶问药下山》紫青檀

58、卷四：朱砂泪 11 叶问药·十

　　叶问药·十年下山路

　　卷四·朱砂泪

　　第十一章·阿绾的恨

　　初八。

　　叶问药往涂氏的旧宅走。

　　他要再见阿绾一次。

　　阿绾还在院子里。她的抽搐停了。但她的脸还是白的。

　　叶问药蹲在她面前。

　　"阿绾。"

　　"嗯。"

　　"你的毒我给你解。"

　　"嗯。"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自首的时候要告诉县衙，涂婆婆是怎么死的。"

　　阿绾的泪流下来了。"涂婆婆……"

　　"嗯。"

　　"涂婆婆是被孙四爷杀的。"

　　"嗯。"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 阿绾的泪流得更厉害了。"因为涂婆婆死前给我留了一封信。"

　　叶问药的手停了。"涂婆婆给你留了信？"

　　"嗯。"

　　"信里写了什么？"

　　"信里……" 阿绾的手抖了。"信里说……"

　　"说什么？"

　　"说……" 阿绾哭了。"说涂婆婆知道白朱砂有毒。"

　　叶问药的手停了。"知道……"

　　"嗯。涂婆婆知道。"

　　"涂婆婆怎么知道的？"

　　"沈镇长告诉她的。"

　　"嗯。"

　　"涂婆婆知道以后去找孙四爷。"

　　"嗯。"

　　"孙四爷给了她白朱砂。"

　　叶问药的脑子里轰了一下。"孙四爷给了她白朱砂？"

　　"嗯。"

　　"孙四爷为什么给？"

　　"因为……" 阿绾的泪流下来了。"因为孙四爷想杀她。"

　　叶问药的手攥了。"孙四爷想杀她？"

　　"嗯。"

　　"为什么？"

　　"因为……" 阿绾的手抖了。"因为涂婆婆知道孙四爷卖白朱砂。"

　　"嗯。"

　　"涂婆婆知道孙四爷给涂氏、给阿绾、给沈七娘都卖过白朱砂。"

　　"嗯。"

　　"涂婆婆知道以后要去揭穿。"

　　"嗯。"

　　"孙四爷知道了先下手。"

　　"嗯。"

　　"孙四爷给涂婆婆送了白朱砂让涂婆婆涂。"

　　"嗯。"

　　"涂婆婆知道白朱砂有毒……"

　　"嗯。"

　　"但涂婆婆涂了。"

　　叶问药的手停了。"涂婆婆涂了？"

　　"嗯。"

　　"为什么？"

　　"因为……" 阿绾的泪流下来了。"因为涂婆婆想死。"

　　叶问药的手僵了。"涂婆婆想死？"

　　"嗯。"

　　"为什么？"

　　"因为……" 阿绾的声音颤了。"因为涂婆婆知道自己也买了白朱砂。"

　　叶问药的手攥了。"涂婆婆也买了？"

　　"嗯。"

　　"为什么买？"

　　"因为……" 阿绾的泪流下来了。"因为涂婆婆想让我涂朱砂。"

　　叶问药的手停了。"让你涂朱砂？"

　　"嗯。"

　　"涂婆婆为什么不传给你？"

　　"因为……" 阿绾的手抖了。"因为我是捡来的。"

　　"嗯。"

　　"涂婆婆知道我是捡来的，涂婆婆不想让我涂朱砂，因为涂朱砂一生不能嫁。"

　　"嗯。"

　　"但涂婆婆也想让我嫁。"

　　"嗯。"

　　"所以涂婆婆不传给我。"

　　"嗯。"

　　"但涂婆婆也想让我涂朱砂……"

　　"所以涂婆婆让我涂……" 阿绾哭了。"涂婆婆让我自己选。"

　　"选……"

　　"嗯。涂婆婆给我一袋朱砂……"

　　"什么朱砂？"

　　"白朱砂。"

　　叶问药的手停了。"白朱砂……"

　　"嗯。涂婆婆给我一袋白朱砂。"

　　"涂婆婆为什么给你白朱砂？"

　　"因为……" 阿绾的泪流下来了。"因为涂婆婆想让我涂白朱砂死。"

　　叶问药的手僵了。"涂婆婆想让你死？"

　　"嗯。"

　　"为什么？"

　　"因为……" 阿绾的手抖了。"因为涂婆婆知道我是捡来的，涂婆婆不想让我知道。"

　　"嗯。"

　　"涂婆婆知道如果我涂了朱砂会发现自己不是亲生的……"

　　"嗯。"

　　"涂婆婆不想让我知道……"

　　"嗯。"

　　"所以涂婆婆给我白朱砂让我涂……"

　　"嗯。"

　　"白朱砂有毒……"

　　"嗯。"

　　"涂了会死……"

　　"嗯。"

　　"涂婆婆想让我死……" 阿绾哭了。"我不知道……"

　　"我知道。"

　　"我不知道涂婆婆想让我死……"

　　"我知道。"

　　"我不知道白朱砂有毒……"

　　"我知道。"

　　阿绾哭得更厉害了。

　　叶问药看着她。他没有说话。他只是蹲着，看着她。

　　阿绾哭完，她抬起头。

　　"道长……"

　　"嗯。"

　　"涂婆婆……"

　　"嗯。"

　　"涂婆婆想让我死……"

　　"嗯。"

　　"但……" 阿绾的泪流下来了。"但涂婆婆不想让涂氏死。"

　　"嗯。"

　　"涂婆婆想让涂氏活着。"

　　"嗯。"

　　"但涂婆婆给了涂氏白朱砂……"

　　"嗯。"

　　"涂氏也涂了……"

　　"嗯。"

　　"涂氏笑着死……"

　　"嗯。"

　　叶问药看着阿绾。

　　"阿绾。"

　　"嗯。"

　　"涂婆婆不是想杀涂氏。"

　　"不是？"

　　"嗯。"

　　"那涂婆婆为什么给涂氏白朱砂？"

　　"因为……" 叶问药的声音轻下来。"因为涂婆婆不知道涂氏也在买白朱砂。"

　　阿绾愣了。"什么意思？"

　　"涂婆婆只想让你死。"

　　"嗯。"

　　"但涂氏自己买了白朱砂。涂氏不知道有毒。"

　　"嗯。"

　　"涂氏也涂了，也死了。"

　　"嗯。"

　　"涂婆婆不是想杀涂氏。"

　　"嗯。"

　　"涂氏是自己杀了自己。"

　　阿绾哭了。

　　她哭得厉害。

　　但这次的哭不是恨的哭。

　　是懂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