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叶问药下山》紫青檀

57、卷四：朱砂泪 10 叶问药·十

　　叶问药·十年下山路

　　卷四·朱砂泪

　　第十章·旧事

　　镇长家。

　　门口的红灯笼换成了白灯笼。白灯笼上写着四个字。"沈七娘灵"。

　　叶问药敲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下人。

　　"道长。今日沈府有事。"

　　"我知道。我不是来吊唁的。"

　　"那你来做什么？"

　　"我来见沈镇长。"

　　下人犹豫了一下。他往里看了一眼。

　　"你等等。"

　　下人进去了。

　　过了一阵，沈镇长从里走出来。

　　沈镇长五十多岁。穿一身青布长衫。衫子洗得干净，但旧了。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很深。深到看不见底。

　　"道长。"

　　"沈镇长。"

　　"你来做什么？"

　　"我来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涂婆婆三年前怎么死的？"

　　沈镇长的脸变了。

　　只变了一下。然后又冷了。

　　"道长……"

　　"嗯。"

　　"涂婆婆是暴病死的。"

　　"暴病什么症状？"

　　"哭着死。"

　　"哭着死……" 叶问药看着沈镇长。"沈镇长。"

　　"嗯。"

　　"你知道涂婆婆为什么哭吗？"

　　沈镇长的脸灰了。

　　"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沈镇长。" 叶问药的声音低下来。"涂婆婆知道白朱砂有毒。"

　　沈镇长的手颤了一下。

　　"她知道……"

　　"嗯。她知道，所以她哭着死。"

　　"她怎么知道的？"

　　"你告诉她的。"

　　沈镇长的脸白了。"我……"

　　"你告诉涂婆婆白朱砂有毒。"

　　"我……"

　　"你告诉涂婆婆是孙四爷卖白朱砂。"

　　"我……"

　　"涂婆婆知道真相，她去找孙四爷……" 叶问药看着沈镇长。

　　"她去找孙四爷，孙四爷……"

　　"孙四爷杀了她。"

　　沈镇长的脸灰到极致。

　　"道长……"

　　"嗯。"

　　"你怎么知道……"

　　"我看了账本。"

　　"账本……"

　　"孙四爷的账本。账本里有涂婆婆买白朱砂的记录。"

　　沈镇长的手攥了。"账本……"

　　"账本里还记着涂婆婆买白朱砂是三年前。"

　　"三年前……"

　　"涂婆婆死的那一年。"

　　沈镇长的手抖了。"道长……"

　　"嗯。"

　　"我……"

　　"你告诉涂婆婆白朱砂有毒。"

　　"嗯……"

　　"涂婆婆去找孙四爷。"

　　"嗯……"

　　"孙四爷杀了她。"

　　沈镇长的手抖了。"道长……"

　　"嗯。"

　　"我……"

　　"你为什么告诉涂婆婆？"

　　沈镇长沉默了。过了很久。"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 沈镇长的声音颤了。"因为涂婆婆是我母亲的师父。"

　　叶问药的手停了。

　　"你母亲……"

　　"嗯。我母亲也是涂朱砂的女人。"

　　"你母亲也涂过朱砂？"

　　"嗯。我母亲死得早。涂婆婆养过我。"

　　"所以你告诉涂婆婆……"

　　"嗯。涂婆婆是我母亲的师父。也是养大我的人。"

　　"涂婆婆……"

　　"涂婆婆知道孙四爷卖白朱砂，但她不知道白朱砂有毒。"

　　"所以你告诉她。"

　　"嗯。我告诉她白朱砂有毒，涂婆婆去找孙四爷……"

　　"孙四爷杀了她。"

　　"嗯。" 沈镇长的手抖了。"道长……"

　　"嗯。"

　　"我对不起涂婆婆。"

　　"嗯。"

　　"我告诉了她，但我没有陪她去。"

　　"嗯。"

　　"我……" 沈镇长的泪流下来了。"我不应该告诉她。"

　　"不。"

　　叶问药看着沈镇长。

　　"你应该告诉她。"

　　"但……"

　　"但你应该陪她去。"

　　沈镇长的泪流得更厉害了。"道长……"

　　"嗯。"

　　"涂婆婆死的时候……"

　　"嗯。"

　　"她……"

　　"她怎么样？"

　　"她……" 沈镇长的手抖了。"她临死前给我留了一封信。"

　　叶问药的手停了。

　　"信里写了什么？"

　　"信里……" 沈镇长的手攥紧了。"信里说，涂朱砂传给林秀禾。"

　　叶问药的手攥了。"传给林秀禾？"

　　"嗯。"

　　"为什么不传给阿绾？"

　　"因为……" 沈镇长的泪流下来了。"因为阿绾不是涂氏亲生的。"

　　"我知道。"

　　"但涂婆婆知道阿绾不是亲生的……"

　　"嗯。"

　　"涂婆婆为什么不让阿绾涂朱砂？"

　　"因为……" 沈镇长的声音颤了。"因为涂婆婆知道阿绾会恨。"

　　叶问药的手停了。"会恨？"

　　"嗯。阿绾从小就想涂朱砂。"

　　"嗯。"

　　"涂婆婆不让她涂是因为涂婆婆知道阿绾不是亲生的。"

　　"嗯。"

　　"阿绾涂了朱砂会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

　　"所以涂婆婆不让她涂。"

　　"嗯。"

　　"但涂婆婆没有告诉阿绾为什么不让。"

　　"没有。"

　　"涂婆婆以为不告诉，阿绾就不会知道。"

　　"嗯。"

　　"但涂婆婆错了。"

　　沈镇长的泪流下来了。

　　"涂婆婆死了，涂氏接了涂朱砂，涂氏告诉阿绾阿绾不是亲生的……"

　　"嗯。"

　　"阿绾恨……"

　　"嗯。"

　　"阿绾换了朱砂……"

　　"嗯。"

　　"阿绾不知道白朱砂有毒。"

　　"嗯。"

　　"但沈七娘……" 叶问药看着沈镇长。"沈七娘知道白朱砂有毒。"

　　"嗯……"

　　"但沈七娘不揭穿。"

　　"嗯……"

　　"因为沈七娘是孙四爷的情人。"

　　沈镇长的脸白了。

　　"道长……"

　　"嗯。"

　　"你怎么知道……"

　　"林秀禾告诉我的。"

　　沈镇长的手攥了。"林秀禾……"

　　"嗯。"

　　"林秀禾知道……"

　　"知道。"

　　沈镇长沉默了。过了很久。

　　"道长。"

　　"嗯。"

　　"我……"

　　"你什么？"

　　"我……" 沈镇长的手抖了。"我要告孙四爷。"

　　叶问药看着沈镇长。

　　"你告孙四爷告什么？"

　　"告他杀涂婆婆。"

　　"你有证据吗？"

　　"账本。"

　　"嗯。"

　　"账本在我这里……"

　　"在我这里。" 叶问药把账本从袖子里取出来。"账本我从孙四爷的仓库拿的。"

　　沈镇长看着账本。

　　他的泪流下来了。

　　"道长……"

　　"嗯。"

　　"我谢谢你。"

　　"不用谢。" 叶问药把账本递给沈镇长。"你拿着。"

　　"嗯。"

　　"明天你去县衙告孙四爷。"

　　"嗯。"

　　"告他杀涂婆婆。"

　　"嗯。"

　　"告他卖白朱砂杀涂氏、杀沈七娘。"

　　"嗯。"

　　"告他毒害镇上所有的女人。"

　　沈镇长接了账本。

　　他的手抖了。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