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叶问药下山》紫青檀

54、卷四：朱砂泪 7 叶问药·十

　　叶问药·十年下山路

　　卷四·朱砂泪

　　第七章·时辰

　　镇南。

　　涂氏的旧宅。

　　阿绾还蹲在院子里。她的抽搐轻了。但她的脸更白了。

　　叶问药蹲在她面前。

　　"阿绾。"

　　"嗯……"

　　"我要给你扎针。"

　　阿绾的手抖了一下。

　　"扎针做什么？"

　　"解你的心结。"

　　"心结……"

　　"嗯。你额上的毒用甘草能解一部分。但你的心结不解，毒会复发。"

　　阿绾看着叶问药。

　　"心结怎么解？"

　　叶问药没有回答。他从药箱里取出银针。

　　九根。每一根都磨得很细。

　　"把手伸出来。"

　　阿绾伸出了手。

　　叶问药扎了合谷。

　　阿绾的手抖了一下。然后松了。

　　"合谷通气。气通了，心就不堵。"

　　他又扎了太冲。

　　阿绾的脚抖了一下。然后松了。

　　"太冲通血。血通了，心就不闷。"

　　他又扎了内关。

　　阿绾的胸口松了一下。

　　"内关通心。心通了，心就不结。"

　　三针，阿绾的脸松了。

　　她没有再抖。

　　她没有再抽。

　　她只是坐在那里。

　　"阿绾。"

　　"嗯。"

　　"你恨涂氏。"

　　"嗯。"

　　"你恨她不把涂朱砂传给你。"

　　"嗯。"

　　"你恨她不告诉你真相。"

　　"嗯。"

　　"但你有没有想过，涂氏为什么不传给你？"

　　阿绾愣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她生的。"

　　阿绾的泪又下来了。

　　"我知道……"

　　"但你知道涂氏为什么不传给你吗？"

　　"不知道……"

　　"因为……"

　　叶问药的声音轻下来。

　　"因为涂氏知道，你不是她生的，她也爱你。"

　　阿绾的泪流下来。

　　"她爱我？"

　　"嗯。"

　　"但她……"

　　"但她不传给你是因为她想让你过得好。"

　　"过得好……"

　　"嗯。涂朱砂不是好差事。涂朱砂的女人一生不能嫁。"

　　阿绾愣了。

　　"一生不能嫁？"

　　"嗯。涂氏的母亲涂婆婆一生没嫁。涂氏一生没嫁。"

　　"为什么？"

　　"因为涂朱砂的女人一生不能嫁。嫁了朱砂就破了。"

　　阿绾的泪流下来了。

　　"所以涂氏……"

　　"涂氏想让你嫁。"

　　"但她……"

　　"但她不传给你是想让你有一天嫁出去。"

　　阿绾哭了。

　　她哭得厉害。

　　但这次的哭不是恨的哭。

　　是懂的哭。

　　"道长……"

　　"嗯。"

　　"涂氏她……"

　　"她爱你。"

　　"她爱我？"

　　"嗯。"

　　阿绾哭得更厉害了。

　　叶问药看着她。他没有说话。他只是蹲着，看着她。

　　阿绾哭完，她抬起头。她的眼睛还是亮的。但这次的亮不是火。

　　是水。

　　"道长。"

　　"嗯。"

　　"我……"

　　"嗯。"

　　"我要认。"

　　叶问药看着阿绾。

　　"认什么？"

　　"认我做的事。"

　　"嗯。"

　　"我用白朱砂替涂朱砂，三年……"

　　"嗯。"

　　"三年里死了人。"

　　"嗯。"

　　"我不知道白朱砂会杀人。但我用了。"

　　"嗯。"

　　"我……"

　　阿绾的泪又下来了。

　　"我要服刑。"

　　叶问药的手停了。

　　"你要……"

　　"我要去县衙自首。"

　　叶问药看着阿绾。

　　阿绾的脸还是白的。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叶问药站起来。

　　"阿绾。"

　　"嗯。"

　　"你的毒我给你解。"

　　"嗯。"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自首的时候，要告诉县衙白朱砂从哪里来的。"

　　阿绾点了头。

　　"孙四爷。"

　　"嗯。"

　　"我告诉县衙，白朱砂是孙四爷给的。"

　　"嗯。"

　　"但……"

　　阿绾的泪又下来了。

　　"但孙四爷不只是给了我白朱砂。"

　　叶问药的手停了。

　　"他还给了谁？"

　　阿绾看了叶问药一眼。

　　"涂婆婆。"

　　叶问药的手颤了一下。

　　"涂婆婆……"

　　"嗯。涂婆婆死前……"

　　阿绾的声音颤了。

　　"涂婆婆死前，孙四爷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