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叶问药下山》紫青檀

45、卷三：水银 18 第三层 叶问药·十

　　叶问药·十年下山路

　　卷三·水银

　　第十八章·第三层

　　那天夜里，秦伯年醒了。

　　醒了糊涂了。

　　他不认人。不认秦荣昌，不认锦屏，不认任何人。

　　他笑。

　　笑得咯咯响。

　　跟二太太死前一样。

　　叶问药又给了他三杯甘草水。

　　三杯灌完。

　　秦伯年不笑了。

　　但他不认人了。

　　他指着秦荣昌说："你是谁？"

　　秦荣昌哭了。

　　"爹，我是，你儿子……"

　　"儿子……"秦伯年想了想。"我有儿子吗……"

　　秦荣昌跪下了。"爹……"

　　"起来……"秦伯年说。"地上凉……"

　　秦荣昌站起来了。"爹……"

　　"你是谁……"

　　"爹，我是荣昌……"

　　"荣昌……"秦伯年想了想。"我有儿子叫荣昌吗……"

　　秦荣昌跪下了。这次真的跪下了。

　　"爹……"

　　叶问药看着。他没有说话。

　　锦屏看着他。她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看着秦伯年，看着秦荣昌。

　　看了很久。

　　最后叶问药开口了。"秦少爷。"

　　秦荣昌抬起头。

　　"道长……"

　　"你爹糊涂了。"

　　"……"

　　"他不认你了。"

　　"……"

　　"但他不糊涂。"

　　秦荣昌愣了。

　　"什么意思……"

　　"他糊涂三个月，他不知道三个月里发生了什么。"

　　"……"

　　"但他醒了他就想起来了。"

　　"……"

　　"他想起你做了什么……"

　　"……"

　　"他想起你妈做了什么……"

　　"……"

　　"他想起二太太做了什么……"

　　"……"

　　"他想起所有人做了什么……"

　　叶问药蹲下来。蹲在秦荣昌面前。

　　"你爹糊涂是他装的。"

　　秦荣昌愣了。"装的……"

　　"嗯。"

　　"为什么……"

　　"你爹三个月前就知道了你做了什么。"

　　"……"

　　"但他没有揭穿你。"

　　"为什么……"

　　"因为他想看看你会做什么。"

　　"……"

　　"你认了……"

　　"……"

　　"你去族祠……"

　　"……"

　　"你爹他就不糊涂了。"

　　秦荣昌看着叶问药。

　　"道长……"

　　"嗯。"

　　"我，我……"

　　"你去族祠……"

　　"……"

　　"一年……"

　　"……"

　　"一年里你想你做了什么……"

　　"……"

　　"出来以后你还是你爹的儿子。"

　　秦荣昌哭了。这次是真的哭。不是冷，是热。

　　"道长……"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叶问药站起来。"你去吧。"

　　秦荣昌站起来了。他走了。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秦伯年看着他。秦伯年笑了。笑得淡。

　　"荣昌……"

　　"爹……"

　　"去吧……"

　　秦荣昌点了点头。

　　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