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叶问药下山》紫青檀

44、卷三；水银 17 第二层 叶问药·十

　　叶问药·十年下山路

　　卷三·水银

　　第十七章·第二层

　　正堂。

　　叶问药和锦屏进了正堂。

　　正堂里坐着一个人。

　　秦老太爷。秦伯年。

　　秦伯年六十九岁。脸瘦，瘦到只剩皮和骨。眼窝凹进去。颧骨凸出来。

　　但他的眼睛亮。

　　亮得不正常。亮到像火。

　　"爹。"秦荣昌站在他面前。

　　秦伯年看着他。

　　"你来了。"

　　"爹……"

　　"你做了什么我知道。"

　　秦荣昌白了脸。"爹你……"

　　"我糊涂了三个月，但我没傻。"

　　秦伯年站起来了。他站得不稳，但他站住了。

　　"你让我吃含汞的……"

　　"爹……"

　　"你让你妈吃含汞的……"

　　"爹……"

　　"你杀了二太太……"

　　"爹……"

　　"你杀了所有人……"

　　秦伯年走到秦荣昌面前。

　　他抬手打了秦荣昌一巴掌。

　　巴掌不重。

　　但响。

　　响到正堂里有回声。

　　秦荣昌跪下了。

　　跪在地上。

　　"爹……"

　　"你……"

　　秦伯年喘了。

　　"你是我儿子……"

　　"爹……"

　　"但你不配……"

　　秦荣昌哭了。

　　"爹……"

　　"但……"

　　秦伯年蹲下来。

　　蹲在秦荣昌面前。

　　"但你是我儿子……"

　　秦荣昌抬起头。

　　他看着秦伯年。

　　秦伯年看着他。

　　两个人看着对方。

　　秦伯年老了。老到眼睛有泪。

　　"你起来……"

　　"爹……"

　　"起来……"

　　秦荣昌站起来了。

　　"去族祠……"

　　"……"

　　"一年……"

　　秦荣昌点了点头。

　　"一年……"

　　"出来以后你要……"

　　秦伯年咳嗽了。咳得很重。重到血从嘴角流下来。血是黑色的。

　　锦屏冲过去。

　　"老太爷……"

　　她扶住秦伯年。

　　秦伯年倒了。倒在锦屏怀里。

　　锦屏摸了秦伯年的脉。脉没有。

　　锦屏白了脸。

　　"道长……"

　　叶问药走过来。他蹲在秦伯年面前。他摸了秦伯年的脉。

　　脉有。很弱。弱到像丝线。

　　但有。

　　"锦屏大夫。"

　　"嗯。"

　　"甘草水。"

　　"嗯。"

　　"灌下去。"

　　锦屏从药箱里取出甘草水。她灌了下去。灌了三杯。三杯灌完。

　　秦伯年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叶问药。

　　"你是……"

　　"我是叶问药。"

　　"你是大夫……"

　　"嗯。"

　　"你为什么救我……"

　　"因为你是病人。"

　　秦伯年笑了。笑得淡。

　　"你是个好人……"

　　"我不是好人。我是大夫。"

　　"大夫也是好人……"

　　叶问药没有说话。他站起来了。

　　他走出了正堂。走到正堂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秦伯年躺在锦屏怀里。

　　秦荣昌跪在他面前。

　　两个人哭着。

　　叶问药转过头。

　　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