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叶问药下山》紫青檀

42、卷三：水银 15 方士 叶问药·十

　　叶问药·十年下山路

　　卷三·水银

　　第十五章·方士

　　叶问药没有等秦荣昌发现他。

　　他悄悄回了客房。

　　关上客房的门。他想了想。

　　现在他不能出秦家。

　　秦福在门口。秦荣昌在院子里。

　　他走不出去。

　　但他可以等。

　　他等到半夜。

　　半夜，秦家的灯灭了。人都睡了。

　　他悄悄出门，往后墙走。

　　走到后墙，他翻了出去。

　　翻出去他往镇外走。

　　镇外的客栈里，锦屏在等他。

　　锦屏看见他，松了一口气。"你回来了。"

　　"嗯。"

　　"你查出了什么？"

　　叶问药把账本拿出来。他把账本递给锦屏。

　　锦屏翻开。看了一眼。

　　她的脸白了。

　　"这是……"

　　"这是秦荣昌的账本。"

　　"他，他记了……"

　　"他记了所有他杀的人。"

　　锦屏的手抖了。"他，他怎么能……"

　　"他怎么不能。他是长子。长子分家产最多。但老太爷不死，他不分。所以……"

　　"所以他要杀老太爷……"

　　"不是。他不要老太爷死。"

　　"为什么？"

　　"因为老太爷死了，他就不是长子了。他只是最大的儿子。他还要守孝三年。三年里，他管不了家。"

　　锦屏想了想。

　　"所以他让老太爷活着，但……"

　　"对。他让老太爷活着但糊涂。老太爷糊涂，家产就分不下去。老太爷不分，他就永远是户主。"

　　"他怎么让老太爷糊涂？"

　　"汞。"叶问药说。

　　"汞入脑人就糊涂。汞入心人就笑。汞入骨人就震颤。汞是杀人的毒，也是……"

　　"也是什么？"

　　"也是控制人的药。"锦屏愣了。

　　"你，你说……"

　　"我说，汞能让人不死不活。"

　　他看着锦屏。"你懂吗？"

　　锦屏懂了。

　　秦荣昌不是要杀人。

　　秦荣昌是要人"不死不活"。

　　大太太不死不活三个月才死。

　　二太太不死不活三个月才死。

　　老太爷也要不死不活，活到老。

　　老太爷不死，秦荣昌就永远是长子。

　　老太爷糊涂，秦荣昌就管得住家。

　　家产就是秦荣昌的。

　　"锦屏大夫。"

　　"嗯。"

　　"我要见老太爷。"

　　"……"

　　"你能帮我吗？"

　　锦屏看着他。"我怎么帮？"

　　"你是大夫。我是道士。我义诊。你也义诊。"

　　"……"

　　"我明天带着你进秦家。"

　　"进秦家做什么？"

　　"给老太爷看病。"

　　锦屏白了脸。"给老太爷看病……"

　　"嗯。"

　　"老太爷吃的丹……"

　　"我查过了。老太爷的丹是方士配的。方士用的水是沟水。沟水里有汞。"

　　"老太爷一直在吃……"

　　"嗯。"

　　"那老太爷也……"

　　"老太爷也糊涂了。"

　　锦屏哭了。"道长，你……"

　　"我怎么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老太爷也糊涂了？"

　　"嗯。"

　　"因为老太爷没死。"锦屏愣了。

　　"你说什么……"

　　"秦荣昌不杀老太爷。他让老太爷活着。活着但糊涂。糊涂就不分家产。"

　　"但，但你怎么知道老太爷糊涂了……"

　　"因为老太爷三个月前开始不见人。"

　　锦屏想了想。"是，是三个月前，大太太死的那时候……"

　　"嗯。老太爷开始不见人，是因为他开始糊涂。"

　　"他糊涂了他不见人，是因为他怕人看见他糊涂。"

　　"嗯。"

　　"但秦荣昌为什么让老太爷不见人？"

　　"因为老太爷不见人，秦荣昌就可以替老太爷做主。"

　　锦屏懂了。

　　"秦荣昌……"

　　"嗯。"

　　"他让所有人死，让老太爷糊涂，让他自己掌家……"

　　"嗯。"

　　"他图什么？"

　　"图家产。"

　　锦屏哭了。"他怎么能……"

　　"他能。"叶问药说。

　　"他是长子。长子本该分家产最多。但老太爷不分，他就图，不分也分。"

　　"不分也分，怎么分？"

　　"让老太爷签……"锦屏白了脸。

　　"签……遗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