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叶问药下山》紫青檀

40、卷三：水银13 陶氏 叶问药·十

　　叶问药·十年下山路

　　卷三·水银

　　第十三章·陶氏

　　正堂在前院和中院之间。叶问药走过中院。

　　扫地老头还在。扫一下，停一下。看见叶问药，老头停了一下。

　　"道长……"

　　"嗯。"

　　"你去正堂？"

　　"嗯。"

　　老头放下扫帚。"道长，我跟你说一件事。"

　　"说。"

　　"正堂今天早上有人来过。"

　　"谁？"

　　"大少爷。"

　　叶问药站住了。"大少爷进去做什么？"

　　"不知道。但大少爷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卷纸。"

　　"什么纸？"

　　"账本。"

　　叶问药点了点头。他继续往正堂走。走到正堂门口，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

　　正堂里没有人。但有人来过。

　　正堂的桌子上有一封信。信封是白纸的。纸上有三个字，用墨写的。

　　"叶道长"。

　　叶问药拿起信。信封里有信纸。信纸上写着字。字很工整。是女子写的。

　　"道长：你查的事我都查过。我等了三年。等一个能看的人来。你来了。我叫陶氏。我是二姨太。大太太死前告诉我真相。我活着就是为了告诉你真相。真相是，杀我孙儿的人不是外人，是大少爷。证据在后院的井里。井里有我孙儿的骨头。你打捞。——陶氏"

　　叶问药看完信。他的手在抖。

　　二太太没有疯。二太太清醒了三年。她等了三年等他来。

　　他把信收起来，往后院走。

　　走到后院的井边，井口用石头盖着。石头很重。一个人搬不动。

　　叶问药绕着井走了一圈。井口有水渍。水渍是新的。有人刚刚打开过井。他蹲下来，看水渍。水渍里有白的东西。

　　白是骨。骨在水里。

　　他站起来，回客房拿了药箱。药箱里有一只钩子，是他用来捞水草的。

　　他回到井边，把钩子伸进水里。等了一刻钟。他把钩子拉上来。

　　钩子上挂着骨头。骨头很小。

　　是婴儿的骨头。骨头是白的。但白里透着红。红是汞的颜色。骨头里渗了汞。

　　叶问药的手抖了。

　　婴儿被汞杀了。婴儿的骨头被扔进井里。

　　井水又流到沟里。

　　沟水又流到方士那里。

　　方士又用沟水配药……

　　大太太、二太太又吃了含汞的药……一个杀连着一串杀。

　　他放下钩子。他往西厢走。走到西厢门口，青杏还站着。

　　"青杏。"

　　"嗯。"

　　"你家太太清醒吗？"

　　"太太，她，她刚才……"青杏哭着说。

　　"她刚才笑了最后一下，然后……"

　　叶问药冲进屋里。

　　床上二太太躺着。她不笑了。她死了。她的嘴角还扬着。但笑意没了。

　　青杏跪在床边，哭。

　　叶问药站在门口。

　　他看了二太太最后一眼。然后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站住了。

　　"青杏。"

　　"嗯。"

　　"你家太太最后说了什么？"青杏擦了擦眼泪。

　　"她说……" 她的声音抖了。

　　"她说，'妹妹。你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妹妹是谁？"

　　"是大太太。"

　　叶问药明白了。

　　二太太跟着大太太一起死的。

　　大太太种丹砂是为了保护三姨太的孩子。二太太清醒了三年是为了把真相留给他。

　　两个女人都是好人。

　　但好人死在了恶人手里。

　　他走出西厢。走到药圃，他在那株红得不对的丹砂前站住了。

　　他蹲下来。

　　他用钩子把那株丹砂连根拔了。

　　他扔到了墙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