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叶问药下山》紫青檀

35、卷三：水银 8 局中局 叶问药·十

　　叶问药·十年下山路

　　卷三·水银

　　第八章·局中局

　　第三天。义诊日。

　　叶问药在前院摆了一张桌子。桌上有药箱。药箱里有药材、银针、纸笔。

　　他坐在桌后。

　　义诊不是他主动要摆的，是秦荣昌提的。

　　"道长义诊，在下让人通知下去。让镇上有病的人来看。"

　　叶问药没有拒绝。义诊是他要进来的理由。他不能拒绝。但他也没打算真的给人看病，他看来的人。

　　秦家摆义诊，谁会来？上午来了七个人。

　　七个人里，三个是丫鬟，来看小病的，咳嗽，胃痛。两个是下人，来看腰疼，腿疼。一个是门房，来看眼睛。

　　第七个人，叶问药注意到了。

　　第七个人是老头。老周。仵作老周。

　　老周没有进秦家大门。他站在门外的巷子里。隔着门看叶问药。叶问药看了他一眼。

　　老周的眼睛抖了一下。然后老周走了。

　　叶问药给他配了一副治眼睛的药，让下人送去。下人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句话。

　　"老周说，谢谢道长。老周说，老周今晚在家。道长若要，可以去找他。"

　　叶问药明白了。老周要见他。

　　在秦家外面见。

　　下午，叶问药出了秦家。理由是要去镇上买药。秦荣昌没有拦他，但派了一个下人跟着。叶问药没有拒绝。他知道拒绝会让人起疑。

　　他带着下人走到茶铺。下人在茶铺外等着。

　　叶问药进了茶铺。茶铺里，老周在。

　　老周看见他，站起来。

　　"道长。"

　　"嗯。"

　　"昨天你说的，大太太的尸……"

　　"我想去看。"

　　"……"

　　"老周。你肯带我去吗？"老周的脸又灰了。

　　"道长，那尸在秦家……"

　　"我知道。"

　　"怎么进？"

　　"义诊。"老周愣住了。

　　"义诊？"

　　"嗯。今天是初六。明天初七。初八，我可以说要给大太太'祭祀'。秦家允许义诊，他们不能拒绝大夫给死者烧香。"

　　老周想了想。

　　"能行？"

　　"不知道。但要试。"

　　老周沉默了一阵。

　　"道长。我帮你。"

　　"怎么帮？"

　　"大太太的尸在秦家后院的祠堂。祠堂平时锁着。钥匙在……"

　　他停了一下。"钥匙在秦福手里。"

　　"秦福？"

　　"秦管家。"

　　"他是哪边的人？"老周的脸更灰了。

　　"道长。秦福是老太爷的人。"

　　"嗯。"

　　"但秦福……"他没说下去。

　　"秦福怎样？"

　　"秦福三年前死了儿子。"

　　叶问药的眼神动了一下。

　　"秦福的儿子怎么死的？"

　　"跟二太太的孙儿同一年死的。"

　　叶问药的手在桌下攥了一下。

　　"两个孩子，同年死的……"

　　"嗯。"

　　"死法一样吗？"

　　老周不说话了。叶问药等了。

　　"老周。"

　　"……一个，急惊风……"

　　"另一个呢？"

　　老周不说话了。叶问药知道了。

　　两个孩子。一个死的时候，说是"急惊风"。

　　另一个……

　　另一个死的时候，是不是也是"急惊风"？如果是，两个同年死的孩子都是"急惊风"，正常吗？不正常。有人杀。

　　老周走了。叶问药带着下人回到秦家。

　　进了客房。他关上门，从药箱里取出那根银针。银针上的黑更深了。他把银针插进一杯清水里。等了一刻钟。

　　他拔出银针。水又变了，比昨天更红。沟水的汞在加重。为什么在加重？是谁在往沟里倒东西？

　　叶问药想了想。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丫鬟。不是青杏。不是昨天那个圆脸的小丫鬟。是一个新丫鬟，十六七岁，穿一件粉色布衫。

　　"道长。"

　　"嗯。"

　　"太太请你去。"

　　"哪个太太？"

　　"三太太。"

　　叶问药看了她一眼。"三太太找我有事？"

　　"太太说，太太的孩子身上起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