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不如相忘》谢小敏

14、第 14 章 连着几天，

　　连着几天，沈铭川没有再出现，办公室的女人们围着方悠打探消息，见她脸色不好，也就自觉的一哄而散。明达的新产品发布在即，科技领域是溢美第一次涉及，所以萧成分配了大量人手，全力以赴，不准出现任何纰漏，希望能借此机会吸引更多IT界客户。

　　方悠在公司加班到深夜，回到家里，发现叶柔竟然还没回来，她懒懒的跌在沙发上，连近在咫尺的遥控器都不想费力拿起。
　　“叶柔柔，你回来的越来越晚了。”听到开门的声音，方悠毫不留情的把一个抱枕掷向门边。
　　但是半天都没有回音。
　　方悠纳闷，走到门廊一看，叶柔双手抱着大大的抱枕，下巴轻轻的搁在上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柔和的气息，完全不同于平时的凌厉。
　　“怎么了？”方悠有点害怕，赶紧上前询问，“出什么事了？”
　　叶柔没有理会，绕开方悠，一个人走到沙发前，放下抱枕，慢慢的转过身来，“悠悠。”
　　叶柔的声音温柔的能掐出水来，但说出的话却让方悠怔的半响说不出话来。
　　“我今天跟萧成登记了。”

　　这几天，溢美上上下下都透着一股喜气。大家对于萧成的婚礼议论纷纷，这个消息来得的确太突然了，连方悠都消化了48个小时，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
　　那天，叶柔一五一十的坦白了他们的荒诞的注册经历。起因就是她跟萧成一时兴起逛了一趟教堂，恰好碰上一对新人在举行婚礼，不知怎么回事新娘的捧花就被抛到了她的手里。于是她俩觉得这是上天的暗示，冲动之下就拿了户口本到民政局登了记，等办了证俩人才恍惚过来，可事情已成定局。
　　“悠悠，怎么办啊？”风风火火的叶柔一下就成了霜打的茄子，弄得方悠想笑却又不敢。
　　但这状况没有持续多久，就被萧成四两拨了千斤。
　　第二天一大早，当几乎一夜未睡的叶柔拉开窗帘，硕大的彩色气球乍然蹦到眼前，“嫁给我”三个大字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着金辉，叶柔以为是幻觉，使劲的揉了揉眼睛，往楼下一看，萧成捧着一束鲜花冲着她傻兮兮的笑着，她猛地醒悟过来，冲下楼去。在小区居民的见证下，萧成终于完成了传统的求婚仪式。
　　婚礼就定在两周之后，筹备工作在叶柔的指挥下紧锣密鼓的展开。方悠这个伴娘义不容辞的陪着新娘试婚纱、定场地，忙的不可开交。对任何事都大大咧咧、粗线条的叶柔一到婚礼的事情上就变的事事较真、追求完美，连一朵花、一块布都要亲自挑选，任何细节都不放过，这可真苦了方悠，白天上班，晚上陪着叶柔东奔西走，累的她连连叫苦，但是看着新娘子喜滋滋的模样，她也觉得高兴。
　　周六，萧成和叶柔在家里写请柬，方悠没事做，也跟着帮忙。
　　“萧总，你得给加班费，这几天你老婆指挥我都上瘾了。”方悠满腹牢骚。
　　“你还算好的，没看我都被折磨成什么样了，面黄肌瘦的。”萧成大吐苦水，脚下却挨了叶柔重重的一击，萧成眼睛朝她一撇，继续封着信封，拿出了连工作时都没有的认真劲。
　　“别在这叫苦了，你结婚的时候，我给你当牛做马行了吧。” 叶柔没理萧成，转而对方悠说。
　　“那还不知道等到哪天呢。”方悠嘀咕了一句。
　　“悠悠，你也该好好考虑一下了，我走了你一个人独守空房，冷了饿了没人关心，伤心了难过了没人说话，要多凄惨有多凄惨，让我怎么放心的下。”叶柔甩了手中的活计，一本正经，语重心长。
　　“少在这假惺惺了，从你跟萧成在一起，我基本上就是过得就是独居生活，早就适应了。”
　　“至于嘛，”叶柔心虚，声音也跟着打颤，她看了一眼萧成又继续说道：“悠悠，其实，我觉得沈铭川这个人挺不错的，而且对你也挺上心的。”
　　“嫁了人就变得婆婆妈妈了，跟我奶奶一样，萧成，你小心被他唠叨死。”方悠举着笔振振有词。
　　“写你的吧。”萧成拿笔敲了她的头，狠瞪一眼。
　　“夫妇联手欺负人。”方悠委屈的躲到一边，那无辜的表情让一旁的两人哈哈大笑。
　　“什么人啊。”她翻开新的一页纸，准备誊写，但名单上的名字让她心一震，手上极不自然的写下了“陆绍岩、许翎玥夫妇”。
　　呵，真的是逃不开的命运 ，方悠在心里苦笑。

　　婚礼前一天晚上，方悠和叶柔躺在一张床上，渡过姐妹俩同居的最后一晚。窗帘没有拉上，皎洁的月光毫不保留的抛洒在她们身上。虽然已入深夜，但俩人丝毫没有睡意。
　　方悠碰了一下叶柔，动作很轻，她不想打破这个平和的氛围，“新娘子，快睡吧，要是明早顶着一个黑眼圈，多难看啊。”
　　“悠悠，我真的有点舍不得。”叶柔侧身看着窗外，眼底霎时红了。
　　“舍不得什么，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单身生活。”方悠忍不住调侃她。
　　“不是跟你说笑。”叶柔猛然坐了起来，“我一直以为自己会很晚结婚，因为爸爸妈妈的离婚对我伤害很大，所以如果找不到能够承诺一辈子的爱情，我是不会结婚的，可是没想到，我还是这么稀里糊涂的就跟萧成登记了。”
　　方悠也跟着坐起来，却瞧见叶柔眼中溢满了泪水，她抬起双手搭在叶柔肩上，重重一拍，“放心吧，我看过天象，萧成是你命定的另一半，一定会陪你白头偕老。”
　　“我知道。”叶柔把肩上的两双手使劲一推，方悠被猛地掀倒在床。
　　“你知道，知道还愁眉苦脸、长吁短叹，故意耍我啊。”她扯过一边的枕头朝叶柔砸过去。
　　叶柔躲闪不及，被砸个满怀，没好气的说，“我担心的是你。”她把枕头扔到一边，直起身来，表情郑重，“悠悠，爱情是一辈子的相守相依，你明白吗？”
　　方悠沉默，爱情两个字在她心里百转千回，曾经多少次畅想她的爱情，是轰轰烈烈，还是平淡温馨，是天荒地老，还是不求天长地久，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她只想随着心走。委屈了心，人还怎么能过的幸福快乐。
　　叶柔见她没有回应，虽不忍心，但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了下去。
　　“表面上看你是乐观开朗，可我知道，其实你心里有很多事，从来不往外说。我在的时候，还能帮你疏解一下，等我走了，你肯定又钻回壳里了。悠悠，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
　　“你说什么呢。”方悠把头侧向一边，一滴泪滑落到枕巾。
　　“唉，以后有事一定要跟我说，在我心里，你比萧成还重要。”叶柔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一番肺腑之言倾诉而出。
　　方悠闻言，泪水再也止不住。
　　这一个低语诉说的夜晚对于叶柔来说，是单身生活的结束，她拥有一个清晰的未来。而对于方悠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此刻却是无法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