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舟无渡》闵臣

12、研学在即

　　月下旬，期末考试的空气已经提前渗进来。走廊上的人走路都快了些，课间也少了打闹的声音。徐行舟把复习提纲按科目摞好，一本一本翻过去，红笔在重点上面画线。乔渡坐在旁边背英语单词，念出声音来被前面的人回头看了一眼，她也不在乎，继续念，把声音压低了些。

　　期末考的那几天教室里特别安静，连风扇转动的声音都显得响。徐行舟考完最后一科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楼道里挤满了人，有人在对答案，有人在大声叹气。她挤出人群走到楼梯口透气，看到乔渡靠在墙边站着，手里攥着笔袋，脸上没什么表情。

　　“考得怎么样？”

　　“就那样。”乔渡把笔袋往口袋里一塞，歪了歪头，“英语应该及格了，这回考前我临时抱佛脚背了六十多个单词。”

　　徐行舟想笑又压住了：“六十多个，了不起。”

　　“闭嘴，你少阴阳我。”

　　两个人并排往校门口走，冬天的风刮过来冷得脸疼。乔渡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那条起球的灰色围巾。徐行舟看了一眼没说话，把步子放慢了些，让乔渡走在靠墙那边挡风。

　　寒假不长，二十来天。徐行舟在家过着规律的生活，早上起来做作业，下午看书或者出门晃一圈，晚上陪爸妈看电视。乔渡偶尔发消息过来，有时候是拍张饭桌上的菜，有时候是说了句“我快无聊死了”，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发个表情。徐行舟看着屏幕上那些零零碎碎的对话，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她不是故意不回，是拿起手机想了想不知道该说什么，回个表情，然后又放下。

　　可她会把那些消息留着，没事的时候翻着看

　　寒假快结束的时候，乔渡发了张照片，拍的是她书桌上摊开的随笔本，上面用铅笔画了幅小画——两个人肩并肩站着，旁边写了“徐行舟”三个字，字迹幼稚工整。徐行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打字：“你画的人头怎么跟鸡蛋一样。”

　　对面秒回：“你才鸡蛋。我画的是你。”

　　“那我更不乐意了。”

　　“略略略那受着。”

　　徐行舟把手机扣在桌上，脸朝着天花板笑了一下。窗外飘着细雪，窗玻璃上蒙了层水汽。她躺了一会儿，又把手机翻开，把那照片存了下来。

　　开学是二月末的事。高二下半学期课业明显紧了一些，连周老师的英语课都在赶进度。徐行舟的成绩稳在班级前十出头，不上不下，她也不太在乎往上挤。乔渡的英语进步明显，周老师点名让她念课文的时候，虽然还是磕巴，但至少发音对了大半。

　　三月初的时候，年级通知了春季研学的事。去周边一个古镇，两天一夜，住民宿，看风景，写游记。消息一出来班上就炸了锅，有人开始商量带什么零食，有人研究哪间房挨着哪间房。徐行舟对这些事一向不太热衷，但看了一眼通知上写的住宿安排——双人间，自己选室友——她就有了点想法。

　　“你跟我一间？”她问乔渡。

　　乔渡正对着通知单上的伙食标准撇嘴：“这谁吃的饱。”听到徐行舟的话转过头来，“废话，不然你跟谁睡。”

　　“呵呵，追我的人从这里…。”乔渡瞪了她一眼，徐行舟不说话了。

　　出发那天早上大巴车停在操场边上，徐行舟坐在靠窗的位置戴耳机，乔渡坐在她旁边拿了包薯片拆。车上闹哄哄的，有人在唱歌，有人在打牌。窗外的梧桐树刚冒了点新芽，灰扑扑的枝条上几点嫩绿。徐行舟看着窗外，被乔渡塞了块薯片到嘴边，下意识张嘴接了，嚼了两下才反应过来。

　　“好吃吗？”乔渡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还行。”

　　“墨西哥红烩味，我专门买的。”乔渡又递过来一把。

　　徐行舟接了，空出的那只手给乔渡竖了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