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相》玖三拾

19、惊喜 爱当然是在

　　这个房间和几年前没什么区别，床、桌、椅还有柜子，他进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大概的物品位置还是有印象。

　　“我妈的事，我替她向你道歉，人生病以后精神状态就会不太好。”

　　“那个……我想办法让她搬去疗养院……”

　　“虽然……她可能不太愿意……但是……”

　　“林承宇。”

　　被叫到的人眼神四处乱飘，只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你们母子是在把我当狗耍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见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时林承宇发现自己已经被一股怪力拽倒在旁边那张床上。

　　上次听说这人在健身，原来是真的，真有精力啊。林承宇看着眼前的腱子肉忍不住走神想。

　　“你tm！”

　　这种情况都能心不在焉，秦承屹气得一把抓住了他为数不多的头发。

　　“打一顿你就能消气么？”

　　林承宇确认道。

　　他是真的觉得如果能像薛浩扬一样打一顿就消气，那么事情就会简单很多。

　　秦承屹听完，一膝盖顶住他的腹部，林承宇深吸一口气，什么反应也没有。

　　“你就这么贱得慌？”

　　“没办法啊，我这条贱命就是这样贱着活过来的。”

　　林承宇轻轻扶住肚子上的大腿肌，仿佛完全不在意底下的内脏会被经历怎样的压迫。

　　也许他真的有点m，又或者是觉得被打进医院也只是一种解脱。

　　还好，秦承屹没有s的取向。

　　感受到肚子上收起的重量，林承宇忍不住松了口气。

　　果然m不是谁都能当的。

　　“真的知道错了，我一定想办法让她少缠着你。”

　　秦承屹看上去本来打算就这么放过这件事，但听到这句话后，眼神突然变得比一开始还可怕。

　　“唔！”

　　什么？怎么了！？

　　林承宇惊恐万分，不明白自己说了错什么？语气不对么？还是不应该提她？

　　总之秦承屹好像气疯了，一双手死死卡在林承宇的脖颈上，好像要把他掐死——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才松手。

　　“哈——哈——”

　　活着真好。

　　林承宇一边大口呼吸空气一边想。

　　差点以为要死了。

　　他拍拍胸脯，后怕似的看着秦承屹。

　　如果自己死了，会被当成意外么？只要他威胁林丽菲作伪证，那应该简简单单……

　　不，秦承屹不会那么做的，这太麻烦了，有比这简单一万倍的做法。

　　他现在只是在生气，不知道为什么。

　　“是说到了什么你不想听的么？”

　　林承宇颤巍巍举起手，近乎卑微地抓住秦承屹，语气格外温柔。

　　但被秦承屹无情地打开了。

　　“你真的很烦。”

　　林承宇低头看了看空落落的手，以前秦承屹都不会拒绝这只手。

　　“真要有自知之明就赶紧滚”，那人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往嘴里倒水，“老子不想再玩这莫名其妙的过家家了。”

　　“好。”

　　林承宇紧握了握胸前的翡翠吊坠，平静地走出了这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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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煤球！这边！”

　　“只叫煤球不叫我吗？”林承宇一边把狗牵过来一边笑着道。

　　“你叫不叫都无所谓啦。”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

　　“来来来！主角来了！”季毓琴举起饮料道。

　　“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我们的好朋友，林承宇林先生，他终于！凭借自己的努力！考过了CFA一级！让我们！掌声鼓励！”

　　“ohhhhhh！”

　　以季毓琴为首，周围还有钱越、姜淑慧等等一众在大学里认识的朋友，自从知道林承宇的妈妈得了重病，他们这是第一次为了林承宇而聚在一起——其他人要么不是金融专业，要么惜败。

　　“不容易啊卷王。”惜败的钱越搂上他的肩膀。“我差点以为你都不用睡觉的。”

　　他可以说是这里最了解林承宇作息的人，大二林承宇出去住，顺带把他这个家境一般的室友给带上了，让他以低于市场价很多的价格住进了和林承宇这个富二代一样的房子。

　　“学着学着还是会补觉的。”林承宇笑道。

　　“啊！煤球！不可以。”

　　这次聚餐应林承宇的要求选择了可以带狗的草地烧烤形式，但同时也多了很多狗狗看了很想吃实则不能吃的人类食物。

　　比如现在煤球正扑到姜淑慧的膝盖上想吃她的鸡翅。

　　林承宇赶紧拽过狗绳敲了一下狗头，“就会欺负女孩子。”

　　全世界倒数第一乖狗。

　　“没事啦。”姜淑慧看上去完全被毛绒脑袋迷住了。

　　“不，鸡翅骨容易卡喉咙。”林承宇非常严格地说，“而且不能给他惯着，他上个星期刚把我四件套给毁了。”

　　本来就已经很累，结果一开门还看见一地布片，气得林承宇当时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

　　“哇煤球你好坏哦。”季毓琴听完捏了捏煤球的脸。

　　“真的很有精力，稍微少遛一会就拆家。”

　　“让煤球跟我玩会吧，你先去吃点东西。”

　　“好。”

　　林承宇放心地把狗绳给季毓琴，转头跟其他朋友打起了招呼，边吃边聊起了老师的坏话和同学的八卦。

　　直到林承宇的手机突然响起了一阵来电提醒。

　　一股不好的预感浮现。

　　但这震动太明显了。

　　他只能在众人的目光中拿出口袋里的手机。

　　“喂，妈？”

　　听到这句话，周围的声音都默契地静了一瞬，林承宇默默捂着手机麦克风走到远处。

　　“承宇，你现在在哪呢？”

　　“在外面和同学吃饭……怎么了吗？”

　　林丽菲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失落，“妈妈想给你一个惊喜，我已经到了你们学校附近了。”

　　“啊？什么？怎么突然想来我们这里？是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你在学校的时候都不来看看我。”

　　林承宇愣了一下，他觉得每天发消息已经够了，非常够了，怎么说也该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

　　“妈，你在哪？我去接你。”

　　朋友们知道情况后很和善地说，“那就带阿姨过来一起玩吧。”

　　只有林承宇知道接下来不会太好过。

　　从出租车上下来后，林丽菲看到他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一个拥抱。

　　林承宇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承宇，你都不知道那个疗养院的护工素质有多差。”林丽菲不满地道。

　　让她搬出自己住了好几年的别墅确实费了林承宇一番功夫，但她不是看不见儿子脖子上的红痕。

　　她也不敢问，所以只能答应。

　　她似乎终于开始认清自己的位置，但也越来越意识到自己的无力。

　　“就那种态度居然也敢出来做服务业。”

　　“那就换个疗养院——想逛逛我们学校么？还是先找个酒店休息一下？你定了酒店么？”林承宇柔声道。

　　“你刚刚是说在和朋友吃饭么？我想见见你的朋友。”

　　林承宇愣了一下。

　　他很不习惯林丽菲这种……黏人的样子。

　　或许让她搬去疗养院是错的。林承宇想。

　　老不死的回家频率证明了他在外面彩旗飘飘，但那不重要，林丽菲只要待在别墅里就多少能有点盼头，而且在需要夫妻二人共同出席的场合时她还能露个脸，显示正宫的地位。

　　现在这些都没有了。

　　她开始越来越害怕，所以也越来越依赖，像个小女孩一样，依赖自己那刚成年也没几年的儿子。

　　林承宇不喜欢这种感觉。

　　“来都来了，就参观一下我学校吧，反正不用预约也能进。”

　　“明天吧，今天我累了，就想看看你的朋友长什么样，说两句话我就走。”

　　她居然主动退让一步，林承宇叹了口气，只好打车带她去草地。

　　“哇啊啊啊阿姨好漂亮！”

　　“阿姨好眼熟啊……”

　　“天哪，是薛天仙啊！”

　　“天哪是我小时候看过的那个吗！”

　　“林承宇你妈妈居然是薛天仙啊！”

　　“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朋友们大部分是臻国人，很难不对林丽菲的脸有印象。

　　林丽菲今天穿的是某小众奢牌的贴身定制，上身，下身，手拿她代言过的小香包，像对待所有喜欢她的粉丝那样温柔招手，露出亲切和蔼、优雅知性的微笑。

　　知道一些真相的姜淑慧和季毓琴在一旁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林丽菲像个热情邻家阿姨一样道，“哎呀，淑慧、毓琴，原来你们也在，好久不见，真是多亏你们照顾我家这傻小子。”

　　“噫？毓琴是养了条狗吗？好巧啊，我们家里也有一条这样的狗。”

　　季毓琴不知道该说什么，林承宇叹了口气。

　　“妈，那是我养的狗。”

　　林丽菲的背影愣了一下。

　　“一个人待着有点无聊，所以养了条狗来陪我，就像家里的佩佩和西西一样，他很乖的。”林承宇边说边亲昵地揉了揉狗头。

　　虽然知道妈妈一直都不喜欢狗，但林承宇知道她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现得太刻薄，所幸也不装了。

　　“阿姨我要告状！林承宇这家伙一天到晚除了狗没什么能把他叫出来，每次约他发现是不让狗进的地方他就不去了！”

　　“就是就是，出个门还一定要带上狗才行！”

　　“约他老人家比约梅梅来这边开演唱会还难！”

　　“他确实……从小就喜欢这些。”林丽菲微笑着回应道，“不过还是不能太沉迷了，要多和朋友们见见才好。”

　　“就是说啊阿姨。”钱越最有发言权，“我是他室友，他一天到晚都看不见人影的，不是图书馆就是打比赛，要不是有时候能看见他遛狗回来，我都会怀疑我是不是一个人住的。”

　　“是啊，林承宇卷死了，我们班老师上课的时候都要念叨他有多卷。”

　　“他找队友和带队老师的时候也很努力，完全不顾对方怎么烦他，只要觉得好就拼了命也要组队。”

　　朋友们你一言我一语，看上去在抱怨，实则都是在林丽菲面前诉说他的不易。

　　“这样啊……”林丽菲嘴唇微颤，终于开口道，“辛苦了……宝贝……”

　　林承宇突然觉得鼻头一酸，花了好大力气才没有在朋友面前丢脸。

　　“没事，你身体不好，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