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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猎大雁野餐 第二天 ...

  •   第二天早晨,林耀堂吃过早饭,百无聊赖地在厅中转圈,在鹦鹉笼子前停下,微微仰头看着鹦鹉在笼子里跳来跳去,那只鹦鹉看见他也不乱跑了,落在鸟笼中的横杆上,歪着头看着林耀堂,林耀堂看着鹦鹉,吹着口哨。鹦鹉开口说道:“林大少,林大少,你好帅!”林耀堂不由得笑出了声,说道:“你确实聪明,倒还会拍马屁。”“拍马屁!拍马屁!”鹦鹉欢快地说着,“不许说脏话!”林耀堂佯装生气道。“说脏话!说脏话!”鹦鹉淘气地学着:“我聪明,我聪明!”林耀堂无奈地说:“算你行,不理你了。”说完,转身坐到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端起热茶喝了一小口。“不理你了!不理你了!”鹦鹉继续说道。“哎呀,真是服了你了。”林耀堂叹了口气。“服了你了!服了你了!”鹦鹉继续学着。林耀堂扭过头,不再看它,心里暗骂道:“这鬼东西,成精了。”这话也就在心里说说,却不再敢说出口。“小娘子!小娘子!是我的,是我的!跑不掉了,跑不掉了!”鹦鹉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啊?林大少差点惊掉了下巴,心想:“这是我的梦话吗?梦话都被这东西学了去了?太可怕了,吓死本少爷了。”
      “家福,进来!”林耀堂冲门口喊道。“是,少爷!”一个年轻人应声进来,“少爷有什么吩咐?”家福和林耀堂同岁,眉眼俊朗,面庞清瘦,身高和林耀堂差不多,就是比林耀堂瘦一些,林耀堂毕竟从小习武,比家福强壮许多。七岁便做了林耀堂的书童,从小伺候林耀堂,林耀堂也比较亲近信任他,很多事情也不瞒他,大多密事还会吩咐他去办。“把林管家叫来,我有事吩咐。”林耀堂说道,“快点。”“是,少爷。”家福答应着,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走了进来,率先开口道:“少爷,您找我?”这人中等身材,体形偏瘦,双眼闪着精明的亮光,这人身体偏瘦,未必是吃得不好,而是心思缜密,心眼儿太多了,累的,堂堂林府管家伙食能差吗?油水能少吗?林耀堂看了他一眼,移开目光,说道:“今天你去一趟县衙,把周久生的和离书在县衙备个案,给办事的一千两银子。”又转头对家福说:“家福,去我书房把周久生的和离书拿来,交给林管家。”从怀里取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林管家,林管家接过银票揣进怀里,家福把周久生的和离书也取了出来交给林管家,林管家小心翼翼地问:“少爷,要带上周久生去签字画押吗?”“不用,让衙门办事的备案办好手续就行,需要周久生签字画押之处你模仿周久生的笔迹就好。”“是,少爷,我明白了。”林管家回应道:“少爷,我这就去县衙。”说着,林管家退了出去。家福给林耀堂续了茶,立在一旁等着吩咐。
      “家福,备马,咱们出去。”“好的,少爷。”家福答应道,走出客厅去安排。家福很快折返回来,给林耀堂换好衣服,挂好佩剑,自己给林耀堂背着弓箭,随林耀堂走到大门口,有下人牵着马在门口等着,另有四个护卫也在候着,六人翻身上马,林耀堂在前,家福和护卫在后策马狂奔。跑了将近半个时辰,林耀堂勒住缰绳,马停了下来,他从马上跳下来,伸了伸胳膊、踢了踢腿,舒展了一下身体。
      不远处有一个水塘,与河水相连,像一个凹进去的港湾,水塘的三面长着茂密的芦苇,其间有各种鸟儿栖息,水塘里也有许多杂七杂八的鱼在里面生活,像一个有不同姓氏聚居的村落。此时似有什么东西惊扰了安静的安静的水塘,忽然有七八只大雁腾空而起,起先在水塘上空盘旋,而后盘旋范围逐渐变大,有几只飞到了林耀堂他们几人所在的上空。“拿弓箭来。”林耀堂仰头望着飞旋的大雁,对家福命令道。家福急忙把弓递到林耀堂手里,又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递给林耀堂,林大少把一支箭搭到弓弦上,瞄准一只大雁射了出去,这只大雁哀鸣着、挣扎着歪歪斜斜地从空中跌落到不远处的草丛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嚎叫。此时,不远处传来“嗖嗖嗖,嗖嗖嗖”的箭离弦的声音,随后就见有几只大雁从空中相继跌落下来。林耀堂被惊得脑子有些断片,十息之后才缓过神来,冲远处喊道:“兄台,还射吗?”“不射了!把猎物捡一下!”有人回道。“家福,去把我射的大雁捡回来。”林耀堂吩咐道,“好的,少爷!”家福答应着,欢快地飞奔而去,很快提着一只大雁跑了回来,奔到林耀堂的跟前说道:“少爷,您射中了大雁的肚子,箭还在上面呢。还有两个人射中了几只大雁,他们正在捡呢。”“是吗?去看看。”林耀堂说着向草丛走去,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看到有两个人弯腰在草丛中搜寻着,找齐了猎物,两人站起身来。林耀堂好奇地问:“兄台,射中几支?”苏岩州和章临风站着没动,林耀堂走过来,看到章临风手里拿着三只大雁,苏岩州手里提着五只大雁,其中有一只脖颈上穿着一支箭,另外两对分别被两支箭穿着脖颈,像两串糖葫芦。林耀堂盯着苏岩州手里的五只大雁,瞪圆了眼睛,张口道:“兄台,你,你———下面的话卡在喉咙里翻来覆去地滚动着就是出不来,就像铁质卡槽里的铁球,热时放进去,冷时可在里面随意转动就是拿不出来。缓了好一会儿,林耀堂才说出话来,对苏岩州说道:“兄台,你这箭法也太厉害了!怎么做到的?”“哪里啊?瞎碰的。”苏岩州淡淡地说。林耀堂心想:看着这两个人的年纪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箭术却如此厉害,一个一箭一只,箭无虚发已经很厉害了,另一个三箭五只实在是不可思议。“一个一箭穿两只是瞎碰,两个一箭穿两只可就不是瞎碰了,兄台不必自谦,我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兄弟真是过奖了。”苏岩州说完,转过身做离开状。林耀堂刚忙阻拦,说道:“兄台留步,要是兄台没有什么急事,能否留下来咱们聊聊?”“倒也没什么事,只是咱们互不相识,有什么可聊的吗?”苏岩州漫不经心地说。“好啊!”林耀堂心里乐开了花,“我让下人拾些干柴,烤几只大雁,咱们边吃边聊如何?” “也行。”苏岩州不紧不慢地说道。林耀堂赶忙说道:“兄台,这边请。”林耀堂前边带路,找了一块较平坦的空地,吩咐其中的两个护卫道:“你们两个去找些干柴,烤大雁用?”两个护卫听说要烤大雁,看到章临风手里提着三只,苏岩州手里提着五只—两对半,瞪大了眼睛,“我的天,这是人吗?这是人能做到的吗?”在心里惊了个大跟头,半天没爬起来。林耀堂心里也美得很,见两个护卫半天没缓过神来,佯装生气道:“快点去!想什么呢!”两个护卫连忙点头道:“是,是!少爷!”屁颠屁颠地跑出去找干柴去了,边跑边想:“真是赚大发了,今天能站在神箭手旁边是天大的荣幸啊!虽然少爷只打了一只,可那两个人就打了八只,少爷一高兴可能就会赏我们一人半只啊!想想都美丽,恩赐啊,我的老天爷,太阳一出来就唱歌,啷里格啷———”两个人上蹿下跳地搜寻着干柴,看到地上有就撅,看到树上有就爬到树上连扳带撅,不一会儿就弄了两大捆,呼哧呼哧地往回背。
      林耀堂、苏岩州、章临风三人各自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林耀堂看向苏岩州说道:“在下姓林,林耀堂,敢问兄台贵姓?”“免贵姓苏,苏临川。”苏岩州淡淡地说,林耀堂又看向章临风,拱手道:“兄台。”章临风回礼道:“在下章临风。”林耀堂也知道初次见面各自报个名姓就可以了,不能问得太细,这样不合礼数,人家要是想说不问也会自己说的,接下来闲聊即可。随后,他们聊的无非是一些本地的新闻与旧事,聊聊拳脚功夫,苏岩州随意地问林耀堂:“兄弟的武功练了多少年了?”“我六岁开始习武,现在十二年了,”林耀堂答道:“师从孙寄存孙师傅学习南拳。”苏岩州心想:孙寄存是潮州本地有名的南拳名家,在潮州名气很大,也确实有两把刷子,林耀堂和他学了十二年想必功夫应该也不差。苏岩州想着不能说实话,所以就瞎编了师门,章临风倒省事了,不用另编了,直接说是苏岩州的师弟了。“咱们练武之人就是比较辛苦,一年到头的练功,一天都不能歇息,并且要想技高一筹就要比别人更用功,吃别人吃不了的苦,真的是曲不离口,拳不离手。”林耀堂感叹道,他并没有透露自己是潮州知府的儿子,他不想炫耀,没必要,他是习武之人,父亲是知府,官场中人,无论在哪个方面他都深知必须要靠自己的能力才能立足,人脉只是锦上添花,打铁还需自身硬,如果自身能力不行,人脉再强、后台再硬也会被别人瞧不起,即使表面上不表现出来,心里也会把你踩上千万脚,不把你当人看,有朝一日,后台一倒你就什么都不是,甚至处境比常人更加难堪。所以他对苏岩州的射术佩服的五体投地,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拥有这样高的技艺该有多好啊!苏岩州一边和林耀堂聊天,一边思考着不能太急,就需要这样若即若离,自然不刻意就好。章临风随意地问林耀堂:“林兄弟,有在读书吗?”“有在读。”林耀堂回道,心想:别说赶上苏岩州,就是章临风这样的一下连射三箭,并且三箭全中的水平,恐怕连三年他也赶不上,这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有在科考吗?”章临风问道。“有在考,家父对我的学业管得较严,该完成的学业我还是不敢懈怠,去年我中了举人。”林耀堂答道,说到这里他还是有些小小的得意的。“行啊,林兄弟,你是文武双全啊,没想到你的学业也这样厉害,其实武行里你这样的人才还真是不多。”章临风还真心觉得林耀堂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这世上还真是少有人能够文物兼顾的。苏岩州也顺着这个话题问:“林兄弟,你在准备春闱吗?”“是啊”林耀堂答道。“那可要好好复习呢。”苏岩州说道,眼神中带着期许。“林兄弟,加油呦,我们都看好你。”章临风笑着说。“谢兄台的好意。”林耀堂高兴地说。
      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会儿,就见两个护卫背着干柴回来了,四个护卫忙着架柴点火,然后四人开始烤大雁,家福负责在旁边伺候少爷和苏岩州、章临风喝茶,林耀堂、苏岩州、章临风则负责喝茶聊天及吃烧烤,大家各有各的事,并且都很忙碌。很快,第一批大雁烤熟了,家福拿过来三只,林耀堂,苏岩州,章临风一人一只,三个人边吃边聊,吃的满嘴流油、满口留香,家福伺候完林少爷吃饭,给大家斟了茶,请示道:“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吗?”林耀堂知道他是想去吃东西,都能看到家福心里被大雁肉馋的口水都流了一地了,于是笑着说:“你和他们一起去吃东西吧。”家福心里立马开了一百朵花,不,一百二十朵,“好的,少爷!”家福说着,又给林耀堂本来就满的茶碗里象征性的斟了一点点茶,把茶壶轻轻放在一边,脚尖点地,跃着鸟步,一溜烟跳到几个护卫旁边,和他们一起和烤熟的大雁肉“厮打”起来,难解难分。
      家福他们吃饱之后,护卫们在火堆上盖上土,把满地的狼藉收拾好,家福则又跑到林少爷身边,规规矩矩的伺候着。苏岩州他们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话,苏岩州看了一眼章临风,然后起身和林耀堂告辞,林耀堂起身拱手道:“兄台,慢走,我吩咐下人把剩下的猎物送到兄台的府上。”苏岩州说:“不用了,你们人多,还是兄弟们分了吃吧,就此别过,咱们后会有期。”“好,后会有期。”林耀堂拱手相送,目送他们远去,直到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草丛之后。
      苏岩州他俩往前走了大约有一盏茶的时间,来到拴着两匹马的树下,这是他们来时骑的马。苏岩州他俩托客栈的掌柜租了两匹马,外出的时候比较方便。今天一大早,他俩就埋伏在林府附近,伺机与林耀堂制造偶遇,第一步接近他。看到林耀堂一行人策马出城,就骑马尾随包抄在前面等着机会,在池塘边惊起一群大雁之后,就料到林耀堂会射大雁,因为他是习武之人对这个感兴趣,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所以他俩也是为了在林耀堂面前露一手,并且凭他俩的箭术林耀堂必定会惊讶,而且会自愧不如、佩服得五体投地,因为就凭他俩的本事,就是给林耀堂个三年五载他也未必能赶得上,任何技艺你不得不相信“天才”这个东西,勤学苦练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他俩本就是属于武学天才中上流那部分人,所以,他俩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信心的。
      “师兄,你看今天咱们做的这些有破绽吗?”章临风问。“等一下,我从头到尾梳理一遍。”苏岩州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睛,从早晨出门到和林耀堂分开的过程在脑子里走了一遍,把林耀堂的行为、表情,以及表情之后的东西一一回顾了一遍,缓缓睁开眼睛,“没有,”苏岩州说道:“你觉得我们今天做的有什么不妥吗?特别是我,我的言谈举止有什么问题吗?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不用顾及我的感受。”章临风说道:“今天咱们和林耀堂偶遇很自然,应该没什么问题;你的话不多也符合你要在他面前要立的人设;至于大雁,你三箭射中两对半也是真的,林耀堂很服气,应该说是很崇拜;但是有个问题,这人有主见,可以说太有主见了,他的想法不好左右,你想怎么左右这个人?很难啊,林耀堂虽然比咱们小几岁,主意可不比咱们小,他读的书比咱们俩加一起读的书都多,这人不可小觑啊。”苏岩州说道:“这个人别人给他灌迷魂汤,他能看出来,肯定不会喝,还有可能被他反制,要想让他为我们所用,就得让他自己把迷魂汤喝下去,从长远看,此人的用处相当大,因为他在他那些亲属中地位很高,不仅是靠他的老子这个后台,关键是他自己也很给力,处处都比别人高一头,咱们的想法也是他那些亲戚的想法,从现在开始恐怕就向他靠拢了。他那个表叔—谢家主应该也是将来想投靠他的人,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个当大官的料,不比他老子差,恐怕是更胜一筹。制造机会,创造机会,让我们和他的关系密切一些,探听到我们想要得到的东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猎大雁野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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