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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林大少爷的心事 苏岩州 ...

  •   苏岩州与章临风兄弟俩互相交换了一下诧异的眼神,苏岩州满心狐疑的看了一眼门外,收回目光,心里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奇害死猫。苏岩州冲店小二招了招手,店小二赶忙走过来问:“客官有什么吩咐?”苏岩州说:“结账,一共多少钱?”店小二回应道:“客官,一共二两一钱银子,抹个零头,您给二两就行。”苏岩州付了账,对章临风说:“咱们走吧。”走到大街上,章临风说:“咱们是不是找个客栈?找个什么样的客栈?”苏岩州说:“找一个条件好一些的,住着舒服;来往的客人多的,三教九流都有的,消息灵通;交通方便的,最好周围道路四通八达的,方便行动与撤退。
      两人一路走一路看,经过了几个客栈都不符合要求。拐进另一条街,走了一会儿,在街角发现有一家很大的客栈,门口挂着一块很大的匾额“福来客栈”,两人走进大厅,店小二立马跑过来:“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章临风说:“住店,有没有好一点的房间?”店小二赶忙答道:“有的,有的。请问客官要几间?”章临风说:“一间,两张床,有窗的,洗漱方便的。”“有的,客官随我一起去看看房间。”店小二带着苏岩州兄弟俩去后院看房,他们挑了一间带窗的,并且窗户下面是另一条街,离窗户大约四五丈远有一个十字路口。谈好了价格,店小二送来了日用品和热水,两人用热水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准备早点歇息。
      “二哥,听说了没有?林大少看上了周大公子的小娘子,现在正追得紧,听说他俩好像正在谈什么条件,就是还没谈拢。”有客人从他俩的门前经过,边走边聊。章临风说:“还有这样的戏文,林大少玩得很花啊,这个林大少会不会是知府大人的公子?”“极有可能是,看行事风格很像。”苏岩州思索着说:“临风,这个事,你看有没有可能操作一下,咱们埋条线,利用一下。”章临风眼睛亮了一下,“这是个相当好的办法,这样的话,目标可能会越来越清晰。”“晚上咱们去楼下吃饭,顺便听听各路消息。”苏岩州说道,“先睡觉,好好恢复一下体力。”各自翻了个身,不久就和周公喝茶去了。
      天擦黑的时候,两人才醒来。洗了脸,收拾了一下,各自检查了一遍身上携带的暗器,苏岩州腰上、腿上共藏着六把飞刀;章临风腰上、腿上共有十二支飞镖。章临风把宝剑藏在床板下面用布条拴好,苏岩州看了一眼房梁,一跃身腾空而起,把追风剑放在房梁靠里面的一个凹陷里,又一个飞身,脚尖轻轻点地,落回地面,几乎没有声音。
      两人走下楼梯,在大堂里找了一个靠窗靠墙的一张桌子,坐下来。店小二赶忙端过来一壶茶,把两只白瓷茶碗放到桌上,给两人倒好茶,恭敬地问道:“二位客官,想要点什么?”苏岩州说道:“一壶酒,四个小菜,荤素搭配,你看着来。”“好嘞。”店小二答应着欢快地跑向后厨。苏岩州端起茶慢慢地喝着,看似漫不经心地环视了一遍大堂的环境布局,在大堂大门正对面靠墙的位置是柜台,柜台后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矮胖的中年男人,油油的圆脸泛着红光,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红光满面”吧,一双灵活转动的不大的圆眼睛座落在油脸的上方,居高临下的主持者大局,嘴角微微上翘,模仿着元宝的外形,一双短圆的胖手,如两片小号荷叶浮在桌面上,让人不由得联想到“莲叶荷田田”的场景。大厅里摆放着十五六张餐桌,此时大约半数的餐桌已经有了人,其间有来往的客商;有要去赶考的读书人;有去外地办差的差官;有戏班里的戏子……
      苏岩州他们这桌的酒菜很快上齐了,他俩慢悠悠地吃着。大堂里的空桌旁边的椅子上陆陆续续坐了人,显得里面拥挤起来。“小顺子,昨晚周源家唱堂会,你去了吗?”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问。“去了,周源的母亲七十大寿,原本计划唱三天堂会,出了点岔子,就唱了一天,班主正窝火呢。”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儿闪动着两只大眼睛,说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拿起筷子吃了一块牛肉。“出了什么事?还会影响唱戏。”“周源的独生子周久生上个月娶了妻,据说如花似玉,长得很好看,前几日出门,被林知府的大公子看见了,林大少被迷住了,丢了魂似的,打听到是周久生的娘子,前天就约周久生在宏盛茶楼喝茶,周久生没去,林大少很生气,昨天晌午有人发现在“香满楼”林大少把传话的跟班从二楼踹下了楼梯,跟班下午又去给周久生传话,下了通牒,明天上午去宏盛茶楼,估计这次周久生不敢不去,三岁的孩子都知道林大少的下作手段,所以周家的堂会就唱了一晚,后面的戏无心再唱下去了。周芮祥给班主传信,答应除昨天的戏金之外,后面两天的戏尽管没唱也付给一半的戏金,所以班主明天会去周家取钱。”十五六岁的小伙说道。
      苏岩州看了章临风一眼,心里盘算着明天去宏盛茶楼去转转,看看林大少有没有利用价值,对夺回豹符有没有帮助,即便有帮助也是放长线,不用期盼短时间内达到目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寻找合适的、自然而然的、顺理成章的偶遇,刻意的相遇会引起他人的怀疑,经不起推敲,会给以后的交往或者行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章临风会意。吃过饭之后,两人走出客栈,去外面溜达,察看客栈周围的环境。
      客栈的前面是一条宽阔的马路,路前面还有一个小型的广场;客栈的东面是一条大约三米宽的道路,很平整,路边没有树木;客栈的后面是一条三尺窄巷;客栈的西边也有一条大约三米宽的道路,也就是客栈的周围道路四通八达,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居住点,有事的时候可以快速的撤出。
      第二天天还没亮,苏岩州和章临风就起床收拾好之后就往客栈后面走,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有一个小树林,两人走进树林,找了一块相对较宽阔的空地,两人先扎了一个时辰的马步,后来又各自练了半个时辰的拳脚,随后两人又对练了半个时辰拳脚,接着又对练了半个时辰的兵器。两个人都微微出了些汗,在空地上休息了一盏茶时间,收拾好之后,向客栈的方向走。上了二楼,回到房间,店小二送来了热水和毛巾,两人洗漱完毕,休息了片刻,到大堂用了早餐。
      两人吃了饭之后,就前往宏盛茶楼,到了一楼,大多是一些老者在喝茶聊天,有的桌子中间还并排放着几个鸟笼子,几个老头坐在两边一边欣赏一边喝着茶,对笼子里的鸟品头论足—表扬自己的鸟的缺点,批评别人的鸟的优点,不时发出奸计得逞的笑声。笼子里的鸟则更加深谙自娱自乐之道,同时也在积极地互相交流着,不停地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也许在谈论着鸟界的奇闻趣事,只是人们听不懂这门外语,所以也就没人理会。笼子中的小鸟有时歪着头看外面的人,闪着鄙夷的小眼神,心里暗道:“没文化,真可怕,这帮蠢货。”此时,一只通体雪白的二尺多长狗进了茶楼,又径自跑上二楼。有人说:“那不是林大少的小白狗吗?”“林大少可能在楼上。”
      苏岩州章临风两人上了二楼,果然发现已经有了几桌客人,临窗的桌子已经被人都占了,苏岩州他俩只能选了一张大厅中间的桌子,这个位置也不错,对四周的情况都能尽收眼底。他俩刚坐下来,店小二便过来问:“客官,要什么茶?”同时用抹布擦了一遍桌子,“来一壶碧螺春,两盘点心。”苏岩州说道。很快店小二上了茶和点心,给两人斟了茶之后,又去别处忙去了。苏岩州观察着那几桌茶客,有两三桌很像是谈生意的,很认真地谈论着成本和价格。那只小白狗坐在一张桌旁,笑眯眯地看着一个人,这人大约十八九岁的年纪,肤色很白,长得还算清秀,伸手摸了摸小白狗,小白狗站起来,尾巴摇得像风扇,高兴得手舞足蹈。另一个与之年龄相仿的年轻人,手里端着茶,喝了一口,把茶碗轻轻放到桌上,开口道:“林公子,今天叫在下来,有什么事吗?”说这话,眼睛并未看向林耀堂,而是偏过头看向窗外,林耀堂气不打一处来,心想:你这么个东西,架子不小啊。端起茶碗,没有喝,又放回桌上,不紧不慢地说:“久生兄,大致情况下人已经和你说清楚了吧?”目光盯在周久生的脸上,像蚊子狠狠叮咬着,即便是外力硬拽,这只蚊子也要从周久生的脸上硬生生地拽下一块肉来,顺手甩给旁边的狗子。周久生被盯得心里有些松动,没话找话地问:“怎么看上我娘子的?”“前几日你和你娘子坐船在榕江上游玩,咱们乘坐的两条船并行了一段时间,看到你们正在喝茶,你娘子刚好站起来转身面向我的船,我忽然理解了什么是:翩若惊鸿,宛若游龙,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颻兮若流风之回雪。”林耀堂的眼睛泛着光,“我出五千两银子,你让给我。”林耀堂盯着周久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明媒正娶。”周久生说。“你可以写一封休书或者和离书,官府备案的事你不用管,我来做。”“我们成亲才两个多月,你这实在是强人所难。”“六千两。”林耀堂说。“林大少,我岳丈是本地排行三号的大粮商,这样做,我没法交代。”周久生皱眉道。“你不用想这么多,你写好和离书就行。”林耀堂说。“我刚刚成亲就和离,对我们两家的名声都不好。”周久生踌躇道。“七千两。”林耀堂的音量稍高了一些,面沉似水,渐渐失去了耐心,“拿纸笔来,”对周久生命令道:“现在就写,不用说那么多了。”
      周久生把手缩进袖子里,顽固地握着拳头,眼睛盯着桌上的纸笔,抗拒着,如待宰的小白羊,特别怕死,特别不想死,还无力抗争。林大少看到周久生这副样子好气又好笑,“怎么选?写吗?”语气温和起来。周久生右手依旧缩在袖子了不出来,目光在纸上没有移开,根本不看林大少,耍起了“肉头阵”,说什么都不搭腔了。林耀堂对一众手下人说:“走,咱们去老地方。”然后下了楼,大步向外走去。下人急忙牵过马,林耀堂翻身上马,绝尘而去,几个护卫紧随其后,几个跟班把周久生塞进一辆马车,留一人驾车,另外几人也上了车,撂下了车帘,马车随即也飞奔起来。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马车在一处废弃的凉亭前停了下来,林耀堂和几个护卫的马拴在不远的树上。下人把周久生从车上拖下来,推搡着,把他赶到了凉亭内。这个凉亭比地面高一些,有五级台阶,已经很破败了,正中间有一个石桌,围着石桌有三个石凳。凉亭周围是较密的树林,有一条不经常有人走的路从凉亭旁边经过,路不是很宽,只能一驾马车通过。林大少坐在一个石凳上,下人给他铺了一个垫子,石桌上有一壶茶,一个茶碗,下人已经沟通斟好了茶,林耀堂端起茶小口地喝着,看着周久生,就那么看着,没有说话,下人和护卫也规规矩矩地站着,等着下一步指令,没人说话。风从远处吹过来,穿过凉亭,冷飕飕的,与这个季节不是很搭,树上的鸟儿们感受到了寒意,不安地彼此告警,扑啦啦争先恐后地飞奔而去。
      还是没人说话,持续的安静,周久生的小腿不听使唤地轻轻地抖着,他极力地想控制颤抖,但是这两条腿好像不是自己的,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根本就不听使唤。他的额头、脸上渗出了细汗,亮晶晶的,泛着光,渐渐地它们汇聚在了一起,顺着脸往下流,滴滴答答地落在衣襟上,湿了一片。林耀堂看都没看他一眼,抬头看着凉亭顶上斑驳的彩绘道:“八千两。”没有急切,没有期盼,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只是淡淡地吐出这几个字,只是说了个数字而已,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周久生的嘴张了张,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仿佛被施了魔法,眼睛盯着林大少,不敢移开,担心会错过什么,衣襟上汗湿的面积在扩大。一盏茶时间之后,“拿刀来”,林耀堂缓缓吐出几个字,“剁下他的左手。”周久生打了个激灵,旁边有人上前把他的左手按在石桌上,有人钳住他的右臂,有人按住他的后脖颈,有人提刀上来,举过头顶……周久生的双腿不听使唤地“扑通”齐齐地跪到地上,下巴磕到石桌上,血立马淌了出来,“我写!我写!”沙哑的声音从周久生的喉咙里挤出来,周久生竟然听不出是自己的声音,“林大少,我写—”声音越来越小,仿佛枯萎的野花,没了水分,不值一文。“给他纸笔。”林耀堂吩咐道。下人立马在石桌上铺开纸,取出已经研好墨砚台打开盖,把毛笔放在旁边。周久生拿起毛笔,手抖得不行,连续几次笔头才蘸上墨,在纸上写“和离书”,歪歪扭扭的,每个字都哆嗦着、颤巍巍的跪着,无骨支撑,像一团煮熟的米粉瘫软地盘在一起,无论如何也和周久生以往隽秀挺拔、傲气洒脱的字迹搭不上边。接着要写正文,周久生拧着眉头忘了该写什么,迟疑间,一滴大大的墨点滴在纸上,这张纸废了,下人赶忙换了一张,没人说话。周久生用衣袖擦了擦汗,宁了宁神,继续写,等写完最后一个字,刚要放下笔,有人提醒道:“签字画押。”周久生照做之后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林大少取出一张八千两的银票递给跟班,跟班一脸嫌弃地把银票塞到周久生手里,周久生的手微微颤着揣进怀里。“走!”林耀堂一声令下,率先翻身上马,保镖和随从也纷纷上马,扬长而去,余下的几个下人重新把周久生塞进车里,打马疾行,到了周府门前,有人把周久生从车上拽下来,丢到门前,而后驾车而去。
      马车从凉亭奔出去半盏茶时间之后,苏岩州和章临风才从凉亭不远处的两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上飞跃下来,章临风拍着前胸,夸张地喘着粗气,说:“吓死本少爷了,好险啊。”苏岩州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章少,你是那么胆小的人吗?”章临风哈哈大笑,“是啊,怎么不是?苏少难道不知在下胆小如鼠吗?”苏岩州调侃道:“哎哟,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呢。”两人说笑着回了客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林大少爷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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