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璋归凤阙》邱鉽

15、设计修建两用鱼池 家福

　　家福一大早就赶去厨房安排林耀堂的饭食，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厨房采买正在说着在街上路过时的见闻，他说：“刚才我在盐商秦兴平住的那条街上路过，正好遇到秦兴平的大女儿秦彩容出嫁，夫家来接她，据说她这次是嫁到了外地，是给按察使大人做妾室。我是第一次见到她的真容，长得比传言中的更好看，整条街上排满了人看她上车。”
　　家福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交代完事情之后，赶忙回道林耀堂的院子里，看到林耀堂已经洗漱完毕，正站在鸟笼前看着里面的鹦鹉，吹了两声口哨，鹦鹉并没有理他，而是微微仰头看着房梁，想着自己的心事，没人知道它在想什么，林耀堂猜测着它或许在展望未来，展望自己下辈子转世为人，而且是良田千顷、骡马无数、金银满屋、妻妾成群、锦衣玉食、身体康健、寿比南山，神仙都不换的美好日子。林耀堂无趣地坐到桌子旁，端起家福给他泡好的茶喝了两口，穿过门口不过心地看着南墙下的一排翠竹。家福挪到林耀堂旁边，小心翼翼地说道：“少爷，我刚才在后厨听说了一件事。”林耀堂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有话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家福在心里鼓了鼓气，说道：“少爷，我听说今天一大早秦大小姐出嫁了。”林耀堂被惊到了，不敢相信地问道：“是真的吗？”家福答道：“是真的，厨房采买说今天早晨亲眼看到的，不会有错。”林耀堂继续问道：“嫁到了哪一家？”家福说道：“说是给按察使大人做妾室。”林耀堂惊讶地抬起头，看着家福，嗓子眼儿像是被抹布堵死了怎么也拽不出来，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林耀堂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下，这个按察使大人自己的父亲也惹不起呀，也不知道是谁给秦彩容牵的这个线，自己白花花的万把两银子算是打了水漂了，还要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就是便宜了周久生那个瘪瓜八千两银子，够他娶十个八个媳妇了，等我得闲再收拾他。
　　两辆马车停在了林府门前，林瑾诺从第一辆马车上下来，后面跟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第二辆马车上下来四个护卫。林瑾诺对这个男人说道：“吴先生，里面请。”林瑾诺把吴先生请进前厅，有下人过来奉茶，林瑾诺对下人说道：“把少爷和管家叫来。”下人应着退了出去。林管家先进了前厅，林瑾诺命他去厨房安排上好的酒菜，接着林耀堂进来，林瑾诺给他介绍道：“这是吴先生。”林耀堂向吴先生施礼问好，吴先生抱拳回礼，这位吴先生网巾束发，身穿粗麻靛蓝交领长衫，两只小而圆的眼睛闪着精光，手虽小手指却是细而长。
　　林瑾诺对吴先生说道：“吴先生，我想在院子里建一个鱼池，你看建在哪里合适呢？”吴先生说道：“我到院子里看看。”说着三个人都走到院子里，吴先生说道：“东方为震，为青龙，属木，长子位，象征旺盛、活泼、积极向上，此位建鱼池需做假山，只是假山不宜过高；东南方为巽，属木，象征温暖、昌隆、可持续发展，是家庭的主运位，此位置做鱼池必立假山，只是假山高度不能超过入户门，若假山太高会有压低之势，对家庭运势有损；南方为离，为朱雀，属火，象征光明、声望的运势，此方位建鱼池利于兄弟姐妹；西南方为坤，属土且为阴土，象征大地、母亲，是孕育能量、阴阳交汇之位，主管家中女主的健康和运势，此方位遇吉则吉、遇凶则凶，不利于建鱼池，若必须在此位建鱼池不宜下挖，需起于地面之上，还必须立假山且假山高度不能超过五尺；西方为兑，属金，为白虎位，象征成熟、收获、金钱、运势，此方位光照温和利于鱼的生长，适合建鱼池，且下挖式最好，不宜立假山；西北方为乾，属金，父亲位，象征权威、财力，是建仓库的绝佳位置，此方位适合建鱼池，下挖式最佳，不宜立假山；北方位坎，属水，象征坑洼、洞穴，暗示运势低落，却也隐藏能量积累，此方位因人而异，遇强则强、遇凶则凶，若须在此位建鱼池，则需泽人选时方能稳妥；东北方为艮，属土，且为阳土，象征高山，为阴阳之气交替进入之位，住家庭和谐融洽，此方位建鱼池圆滑造型为佳；庭院中央属土，此处建鱼池会阻碍庭院的能量流动，还会影响家中运势，此处不宜建鱼池。”林瑾诺看向自己的儿子，林耀堂明白父亲的意思，是问他有什么需要问的问题吗？林耀堂稍稍思索了一下问道：“吴先生，必须立假山的方位，鱼池边立假山会有好处吗？”吴先生说道：“水性无常定的鱼池不宜做靠山，这样会靠山不稳，不利家庭风水。”林耀堂点点头，继续问道：“这样看来，我家这院子适合在西面建鱼池，对吗？”吴先生点点头。林瑾诺说道：“吴先生，鱼池要建成什么形状的为好？”吴先生说道：“鱼池应建成圆形或者半圆形为佳，这样可形成环抱之势，利于藏风纳气，若利于在庭院中走动可建成半圆形，圆面朝外。”林耀堂说道：“吴先生，在鱼池上建一座小桥，小桥流水，可否？”吴先生说道：“若要在鱼池上建桥，不宜正对西厢房的门，一是会造成出门变窄之势，寓意是路越走越窄；二是若是直桥会出现弓弦之状，凶险之势，若想建成小桥流水的样式，可在偏离门的位置做成弯折式或者两端直桥错位拼接式为佳。”林耀堂赞许地点点头。林瑾诺问道：“吴先生，鱼池引水有什么要求吗？”吴先生说道：“鱼池的水需要活水，忌死水，死水不仅滋生蚊虫，会变臭，反而会坏了风水。”林耀堂问道：“吴先生，这个院子如何引入活水呢？”吴先生说道：“离林府大约三里有一条小溪，在这道溪水比林府的高处用山竹引水，一直到鱼池边，不就解决了。”林耀堂又问道：“吴先生，常言道‘水生财’，进池之水做瀑布要做的很高吗？”吴先生说道：“瀑布做得太高，水声会很大，白天还好，夜晚也就会影响周围居住者休息，久而久之会影响身体健康。”林耀堂问道：“吴先生，所引活水瀑布要做得很宽吗？水池水流要很快吗？”吴先生说道：“鱼池中水流要缓，不要太急，便于纳气，要不然还没能纳气就跑了。”“池中要种植什么绿植呢？”林耀堂问道。“种植些莲藕即可，夏天一到，‘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岂不美哉？”林耀堂点头称是，吴先生继续说道：“但是莲藕的面积不要太大，三分占一分即可，莲藕面积太大，影响美观，还会使蚊虫繁殖更多，影响环境。”林耀堂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就是建造鱼池的最初用途，若院子走水，要从鱼池中取水，若池子的进水量不够也就解决不了取水问题，随即他便问道：“吴先生，若院中走水，需在池中取水，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吴先生答道：“这个问题不难解决，只要输水的山竹并排多几根，在山竹的末端安装阀门，平时只开一个，其他几个阀门关闭，并且只开的这一个阀门的进水量也可控制大小，这不既解决了池水的缓急问题，又解决了用水量大的问题吗？”林瑾诺和林耀堂纷纷点头。吴先生继续说道：“为防止输水途中有人随意破坏，还可在途中开沟把山竹用土埋起来，这样就安全了，另外鱼池再配上排水设施就完备了。”吴先生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说道：“另外，在鱼池周围建一圈汉白玉栏杆，立柱做个造型，间隙小一些，小孩子不能钻过去为宜，既美观又安全。”林耀堂心里的花盛放起来，笑意浮现到脸上。林瑾诺笑着说道：“吴先生，这段时间就住在府里，把鱼池的设计图完善起来，周边设计包括引水路径都弄好，不日就要开工，吴先生还要多费心啊。”
　　正说着话，林管家命下人把酒菜端进来，山珍海味摆了一大桌，又搬过来几坛女儿红，林瑾诺招呼吴先生入席，林耀堂在旁陪同，林管家亲自给三个人斟酒，推杯换盏三个人喝得都很高兴，几杯酒下肚，林耀堂来了兴致，好奇地说道：“吴先生，我一直觉得风水这事很玄妙，所谓的‘风水宝地’一般指的是什么样的地方呢？”吴先生认为这次给知府大人看事酬劳一定不会少，可能这一次的酬劳比他平时一年挣得都多，在黄白之物面前凡人是禁不住诱惑的，吴先生当然也是凡人，在白花花的银子面前也会失了本心，再加上现在他所喝的酒量正好属于猴子状态—能思话多，因此说道：“林少爷，所谓风水宝地就是暴雨之后先干之地；暴雪之后先化之地；落霜之后先散之地；灵物守护珍惜之地；清晨之时雾聚之地；四周皆青独荒之地；八面皆风无风之地；林木之中独秀之地；大火之后存草之地。”吴先生说完笑着喝了一口酒，又夹了一块鹅肉放进嘴里细细地嚼起来，慢慢咽了下去。林耀堂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林管家把吴先生安排进了一个别致的偏院，院子挨着南墙种着三排翠绿的竹子，院子中央放着一张石桌，石桌周围放着三个石凳，吴先生在石桌旁坐下，下人拿来一壶茶，给他斟了一杯茶，林管家坐在另一个石凳上陪着他有一搭无一搭山南海北地聊着，他喝了两杯茶，酒劲越来越盛，林管家带着他通过堂屋走进卧室，卧室里放着一张黄花梨木架子床，床上放着新的被褥，床边放着一张黄花梨木桌，桌上有一套紫砂茶具，桌旁还有一把黄花梨木圈椅，椅上还有一个方形的藏青色棉垫。林管家把吴先生扶到床边，给他放好枕头，吴先生倒头便睡着了，林管家又给他盖好被子放下帐子，轻轻关上门便走出院子忙自己的事去了。
　　吴先生一觉睡到第二天早晨，他睁开眼环视了一圈房中的陈设，简约却精致，起床后洗漱完毕，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林管家带着下人端着饭食走了进来，林管家上前和他打了招呼，下人把饭食小心地摆在院中的石桌上，摆好碗筷，又倒了一杯热茶放在桌上，林管家客气地说道：“吴先生，您用餐吧。”吴先生说道：“好，林管家费心了。”林管家说道：“吴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吴先生说道：“林管家，一会儿给我准备纸笔，我今天要用。”“好的，我这就去拿。”说完林管家就走出了院子。
　　林瑾诺回任上去办公事了。接下来的日子吴先生便开始从溪流的可用高度到林府的院子测量与设计；鱼池、小桥、栏杆的测量与设计；瀑布的高度与宽度的测量与设计，经过几次修改之后终于定稿。施工队开始施工之后，吴先生也一直盯着施工的进度、与原设计的吻合度以及工程质量，每天都忙得身心俱疲。
　　一日，几个工匠正在清理池底，有一个工匠的铁锨碰到了硬物怎么也挖不动，他把铁锨换了个位置，从旁边往里翘着挖，扒开土露出硬物的一部分，他蹲下身用手擦拭了几下，看清是坛子，招呼另外几个人过来看，说道：“哥几个，快过来看看，这里有个坛子！”其他几个人赶忙过来一看确实是坛子。然后几个人合力开始从外向里慢慢挖，露出了五个坛子的顶，这几个人又往下挖，直到五个坛子全部露出来，坛口用油纸封着，几个人弯着腰围着坛子仔细查看，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吓人的东西，谁也不敢上前打开盖子。看了一会儿，其中有一个人一嗓子喊来了工头，工头看了一会儿也不敢打开，林管家和吴先生也走了过来站在池边，林管家虽然也紧张不知道坛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是毕竟他年龄摆在那里，经历的事情比年轻人要多很多，所以对于这件事还能够从容应对，他招手叫来旁边的一个小斯，小声说道：“快把林少爷请来。”小斯领命飞奔而去。吴先生平静地站在池边，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林管家凑过来小心地在吴先生的脸上求证着，结果一无所获，吴先生面无表情对林管家说道：“等林少爷过来之后打开即可。”
　　稍顷，林耀堂就到了，他往池底看去就见又五个坛子已经被挖了出来，立在一起，旁边站着五六个工匠，谁也没敢动，既胆怯又好奇。林管家看了看林耀堂，又把询问的目光转向吴先生，吴先生平静地说道：“让府里的人把坛子盖用红绳系牢，再让会系网扣的人把坛子用绳子系好，把坛子小心地抬出来，直接放入府库。”林耀堂没说话只是看着，林管家则刚忙安排人做事，大家合力先把坛子运到地面上，林管家又派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用木杆抬入府库，吴先生和林耀堂也跟进了库房，林管家出了库房监督工匠干活去了。吴先生对林耀堂说道：“林少爷，命人把令堂请来吧。”林耀堂走到库房门口，对旁边的一个小斯说道：“把夫人请到这里来。”小斯应着赶忙跑了。
　　不一会儿林夫人就到了，林夫人先和吴先生打了招呼，又看向林耀堂说道：“堂儿，有什么事？”林耀堂看向吴先生，吴先生对林耀堂说道：“让小斯从外面关上门。”林耀堂对旁边的小斯说道：“你先出去，把门关上，在门外守着，不要让旁人进来。”小斯答应着出去了并关上了库门。吴先生对林耀堂说道：“林少爷，可以打开了。”林耀堂疑惑地走到坛子边，掏出匕首把坛子上的红绳挑断，迟疑着转身看向吴先生，吴先生微笑着说道：“没事的，林少爷，没有危险。”林耀堂半信半疑，摸到了坛子盖又把手缩了回去，用探寻的目光看向吴先生，吴先生说道：“可以打开。”吴先生鼓励道。林耀堂鼓了一口气，狠了下心，用手捏住一个坛盖突然拿开，露出油纸，他又捏住油纸下面的一角蓦地一扯，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林耀堂瞪大了眼睛，接着就松了一口气，回过身看向吴先生和林夫人。
　　吴先生和林夫人走到近前，都看到了坛子里是银锭，林夫人看到银锭也很惊讶，但是瞬间就恢复了正常，她什么没见过，别说是银元宝，就是金元宝她的库里还有很多呢。吴先生更是平静，早就起卦知道里面是白物，所以才笃定让人把这些坛子运进府库。林耀堂从坛子里取出一个银锭看了看，对林夫人说道：“母亲，三十两一个。”林夫人说道：“你看看一坛里面有多少？”林耀堂把银锭从坛子里取出来放在地上，数了数正好八十个，也就是一坛两千四百两，五坛一共一万二千两。林夫人对吴先生说道：“吴先生这件事情处理得很妥，林府对您一定会重谢，还希望吴先生保守秘密。”吴先生说道：“林夫人放心，在下知道分寸。”林夫人问道：“吴先生，坛子里的东西对外怎么说？”吴先生说道：“对外就说坛子里装的是风水石。”林夫人放心地点点头，对林耀堂说道：“堂儿，有人问你就这样说，没人问不必主动说，吴先生对这样的事情有经验，自会圆场。”林耀堂说道：“都听母亲的。”三个人走出库房，林耀堂锁好门。
　　吴先生回到池子边，林管家看了吴先生一眼没有凑过来，他懂得做下人的规矩：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主人想要你知道你不问也会主动告诉你，主人不想让你知道你问了反而惹事甚至惹祸，‘好奇害死猫’的道理他是懂的。工头看见吴先生回来，陪着笑问道：“吴先生，坛子里装的什么？还用油纸盖着怕受潮。”吴先生平静地看了一眼工头，淡淡地说道：“里面装的是风水石，我问了林夫人，夫人说是老太爷在建院子时埋的。”工头的热情一落千丈，扫兴地说道：“哦哦，我还以为是宝贝呢。”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可能是大凶之物，也可能是金银财宝，所以他们才迟迟不敢掀开盖子，工头听吴先生这样说就继续干活去了。
　　经过十几日的劳作，鱼池建设终于竣工，鱼池里种上了莲藕，蓄上了水，放了赤色、黄色和青色的三色鲤鱼，水在池中缓缓地流动着，鱼儿在里面随意地游动着时隐时现，翠绿的荷叶挺立在水面之上片片精神饱满，鱼儿们有时会钻到荷叶间捉迷藏，玩够了又随着领队跑出来在宽阔的水面上互相追逐嬉戏，打打闹闹着在来回穿梭，它们如小孩子般不知疲倦，亦或许是新家给它们带来了新奇与兴奋使它们的心情还没有平静，这里是它们的领地，是它们的天下，要熟悉到每一个角落。林耀堂几步跃上瀑布边的石头上，把流水的竹筒上的阀门调大又调小再恢复，又开启了另外两个阀门，水流哗哗地倾泻而下，他关上了两个阀门，从石头上一跃而下，轻轻地落在地上，吴先生笑着说道：“林少爷，好身手！”林管家在旁笑而不语。林耀堂走上两段交错衔接的小桥，小桥的两侧都是翠绿的田田的荷叶，水从荷叶下淙淙地流过，红的、黄的、青的身影在此间穿过，走过小桥，围着汉白玉栏杆外面的平整的青石板路走着，栏杆之间均匀地立着白色的花瓶柱，从立柱的间隙间可清晰地看见池中的景物，经过那片莲藕到了的水面区域，感觉豁然开阔。
　　林耀堂和母亲商量给吴先生送了三千两银子的银票，吴先生很是满意，把银票贴身揣在怀里，这段时间他太累了，又在林府休息了几日，每日林管家都差下人给他按时送好酒好菜照常细心伺候着，吴先生每日就是喝茶、看书、吃饭、睡觉，恢复了体力和精力之后便告辞离开了林府。
　　这一日林耀堂正在书房里读书，家福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红色的请柬，对林耀堂说道：“少爷，刚刚门房的小斯让我把这张请柬拿过来，来人说是给少爷您的。”林耀堂愣了一下，把请柬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