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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顺藤摸藤 大约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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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家福回来了,进门就向林耀堂汇报:“少爷,安平堂的正骨郎中郭大海被镇远镖局预约了,马车就等在门口,我编了个理由让郭郎中到里间,把事情和他交代清楚了,他答应了,我让狗子在医馆附近猫着呢,等郭郎中回来,狗子会把话带回来。另外两个医馆我也安排好人了,那两个医馆的郎中还没人预约,我就先回来报信了。少爷,我还用回去盯着吗?”“不用了,你就在门口等着吧。”林耀堂说道。“好的,少爷。”家福又去门口值班了。
林耀堂说道:“看来镇远镖局给那伙人请的是安平堂的正骨郎中,安平堂在本地是排名第二的正骨医馆。”章临风说道:“镇远镖局或者镇远镖局背后的人还很鸡贼呢,他们没请排名第一的医馆郎中就是防着有人盯梢。”苏岩州接着说道:“看到了吧?这就是江湖老鸡贼们之间的博弈,哈哈。”林耀堂无比佩服加赞许地点点头,说道:“领教了,今天我真的是领教了。”
林管家从外面进来,对林耀堂躬身说道:“少爷,盯梢的人回来说镇远镖局把那伙人接走后七拐八拐,把人送到了离镇远镖局不到三里的一处院子,那个院子占地约三亩地,二十几间房子,看着不像有人长期居住的样子,镖局的人把这十二个人抬进了后院的三间正房里,每间四个人。人被抬进去不久,安平堂的郭大海,就是那个正骨郎中就被请进去给那伙人看病了,然后盯梢的人就听见里面鬼哭狼嚎的叫唤。我派去了三个人,两个人还在那里盯着,一个人回来传了信。”林管家顿了顿,看林耀堂没有反应,继续说道:“我查了一下那处院子的归属,”林耀堂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睛看着林管家一眨不眨,林管家更加严肃起来,接着说道:“那处院子周围都是空地,没有住户,所以那伙人叫唤也不会有人注意,那处院子明面上是镇远镖局的房产,可实际上是孙知县的别院。”林耀堂的身体为微可察地震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如常,淡淡地说:“继续留意,及时汇报,你先回去吧。”“好的,少爷,那我先回府了。”林管家退了出去。
林耀堂看着章临风,两眼放光,把气喘匀了之后,才开口说道:“二哥,你料事如神啊,他们果然有猫腻,看来真是孙知县和他们有勾结。”章临风说道:“这个事差不多明朗了,后面的事会比较麻烦。”苏岩州说道:“这个倒也不用特别担心,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呢,需要好好筹划筹划。”这时,家福进来了,说道:“少爷,李掌柜来了。”“让他进来吧。”林耀堂说道。李掌柜走进来,笑容可掬地说道:“林少爷,今天三位结拜为兄弟是要庆贺的,酒菜我都命人准备好了,用餐的时候我让人直接端到这里来,三位就不用移步了。”林耀堂笑着说道:“李掌柜随便安排就行。”“好的,少爷。”李掌柜退了出去。
李掌柜在这间待客厅里安排了一张餐桌,又加了一把椅子,各色菜品几乎摆满了整张桌,比中午的那桌菜还要丰盛,李掌柜亲自给他们三个人倒满了酒才退了出去,李掌柜很识时务,知道他们有事要谈,外人不宜在旁边,叫小二们也出去了,家福仍在门口候着,一是避免有人在外面偷听三位公子的谈话;二是他在等着他派出去的盯梢人的回信;再者有人来找少爷他能及时回禀,不至于外人随意惊扰了少爷。
他们三人在屋里正喝着酒,朵颐着美味,家福走进来说道:“少爷,安平堂的郭郎中有回信了,”林耀堂抬起头说道:“说吧。”“狗子说郭郎中被镇远镖局的人接到了四周是荒地的一处院子,郭郎中给那伙伤者正了骨,上了夹板,看伤势咱们也需要三个多月才能痊愈,那伙人很横,一边叫还一边骂骂咧咧的,说一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旁边还有其他人,大约有七八个,郭郎中说不是镇远镖局的人,一个个横眉立目,不是什么善茬子。郭郎中走出门的时候还隐隐听到屋里的人说要查清楚那三个小子的底细,不会轻绕了他们。”林耀堂说道:“好啊,那咱们就走着瞧,哼!让狗子和郭郎中约定个时间,郭郎中一有消息就告诉狗子,还要避人耳目,让狗子机灵着点,别傻不啦叽的被人发现意图。”“好的,少爷,我这就叮嘱狗子去。”家福答应着,退了出去。
林耀堂喝了一口酒,又把酒杯放下,说道:“二位哥哥,你们总住在客栈里不方便吧?我有三处院子都闲置着,哥哥要是不嫌弃就挑一处,家具都是现成的,不用另外置办,我让人打扫一下就能住,我再安排几个靠得住的下人给二位哥哥洗衣做饭,很方便的。”苏岩州说道:“三弟,不用,我们住在客栈挺方便的,房间定时有人打扫,楼下可以解决一日三餐,另外客栈里人来人往消息也很灵通。”林耀堂知道江湖中人最忌欠人人情,所以苏岩州和章临风不会轻易住进他的院子,“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他是懂得这个道理的,于是,他笑着说道:“我的三处院子都在闲置,万一那伙山贼开始报复,让我的院子走了水变成一片灰烬,只剩下一块空地,二位哥哥住进去还能保住我院子,我还应该给哥哥发薪水呢,”林耀堂故意伸出脑袋,一副欠揍的表情,撒娇卖萌道:“哥哥,一个月要多少钱薪水?”章临风看到他这副样子,笑着说道:“我踹不死你!”还做出蹬踹状,三人哈哈大笑。“明天我安排人去打扫,后天二位哥哥就可以搬进去了。”林耀堂说道,“还有一个事情我要和二位哥哥说,关于我的家事,”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姓林,林瑾诺的林,家父叫林瑾诺,潮州知府,我不是要故意隐瞒,”他又喝了一小口酒,然后放下酒杯继续说道:“我是觉得江湖中人和官府大多有些对立,家父又是正四品的朝廷命官,很多事也是身不由己,朝廷命官也不都是坏人,也没法定义好和坏。”
苏岩州和章临风都佯装惊愕状,瞪着眼睛,张着嘴,半天没有合上,也没说话,林耀堂微微笑着,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俩一眼,说道:“二位哥哥挺能演啊,戏精似的。”苏岩州淡定地笑了一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又慢慢地咽了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重新归于平静,林耀堂静静地看着他,从苏岩州的表情上他没有看出任何情绪,更看不出他的任何心思,在苏岩州的周围仿佛有一层结界,林耀堂把神识放出去探察,结果是一无所获,心里暗道:“这就是高手啊,自己心如止水,慌乱的就是别人,别人慌乱就会出错,可能还会是频频出错,高手就会看出你的破绽,找到你的裂缝,然后给你致命一击。”章临风见此情景,对林耀堂说道:“三弟调查过我俩吗?”章临风向林耀堂踢了个球,看他如何应对,既然他提议要结拜兄弟,不可能对他俩一无所知,哪有对对方的情况一无所知就结拜的,傻子都不会那么做,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一层,章临风就是要直接问他,看他什么表情,听他怎么回答,心想:“小屁孩,以为我俩是软柿子吗?哼!”
林耀堂笑了一下,说道:“查过,查出你俩是尚英派的弟子,究竟是什么底细没有查出来。”苏岩州抬了抬眼皮,说道:“我师父是尚英派掌门人,我是他的大徒弟,临风是我师叔的徒弟,尚英派也算是江湖上的大门派,咱们结拜也算是门当户对。”林耀堂说道:“家父只是个正四品,尚英派是江湖第一大门派,其实是我高攀了。”章临风打趣道:“勉强还算登对,哈哈。”三个人笑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看着都挺顺眼的,林耀堂给苏岩州和章临风的酒杯中倒满了酒,把自己的酒杯也倒满了,然后端起酒杯,说道:“为庆祝咱们今天结为兄弟,干一个!”苏岩州和章临风也站起来,三只酒杯碰在一起,然后三人仰头各自干了,又亮了一下杯底,坐下后各自夹了菜放进嘴里嚼着。
林耀堂说道:“我知道尚英派不缺银子,二位哥哥有做生意的打算吗?”苏岩州沉吟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说道:“你还别说,今后咱们用钱的地方越来越多,现在摊上这伙山匪和咱们结了梁子,我和临风我们哥俩好说,无家无业抬腿就走,山匪也不能把我俩怎么样,三弟你就不一样了,家又搬不走,尽管山匪会忌惮你的家世,不排除会有混不论的,不得不妨,还是提前准备,原来我说‘还有三个月呢,不着急呢’看来不行。”林耀堂好奇道:“要怎样打算呢?”苏岩州说道:“要做到三防:防火、防盗、防暴。”林耀堂说道:“防火,我能理解,是不是要这样,在院里多放几口大缸,在缸里蓄满水备用。”苏岩州接过话来,说道:“这样只能解决一部分问题,如果山贼不吝啬火油,火势较大呢?缸里那点水岂不是杯水车薪吗?”“那要怎么做啊?”林耀堂皱眉道。苏岩州说道:“你家院里有鱼池吗?”“没有。”林耀堂答道,眨了眨眼睛,说道:“我懂了,就是在院里建一个鱼池,蓄满水养上鱼,主要是水有大用处。”苏岩州说道:“是这个意思。”章临风笑着说道:“最好找个风水师,好好规划一下,把鱼池建得又好看又实用风水又好,风生水起的。”林耀堂说道:“是啊,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就把事情办了,好办法。”林耀堂又问:“那防盗呢?怎么办?”苏岩州说道:“防盗不是防贼,而是防小股山匪,院墙加高加固,大门做牢固加防火,院墙上加一些报警装置,比如小铃铛什么的,白天摘下来,夜里挂上,还要保密不要让外人知晓。”林耀堂瞪着大眼睛说道:“大哥,大哥哥,你的办法真行啊,你是咱们想出来的?”苏岩州笑着说道:“这很难吗?”林耀堂说道:“对我来说难。”章临风补充道:“在院里的墙根下再加些老虎夹什么的机关,白天取走,晚上再放上,不要嫌麻烦。”“不麻烦,这个让下人去做就行。”林耀堂说道,“还有一个‘防暴’。”苏岩州说道:“防暴,不是防止爆炸,而是防多数山匪暴力进攻,除了采取刚才所说的加高加固院墙、安装预警装置这些防御性措施之外,还要主动出击。”“还能主动出击吗?”林耀堂问道。“能啊,”章临风接着说道:“听到墙上的铃铛响了,就知道有人来袭,命令弓箭手做好战斗准备,山贼在墙上现身就开始开弓放箭;山贼从墙上跳下来,墙下有老虎夹子、钉板;再向前进攻可以安排一些强弩,总之要使我方的伤亡最小化,是敌方的伤亡最大化。以确保家人的安全。”“还要另外招募有功夫的家丁吗?”林耀堂问道。“也可以用现有的家丁进行训练,数量不足再加以补充就行。”苏岩州说道。林耀堂说道:“这几件事还是要抓紧落实的。”
章临风想了一下,问道:“三弟,刚才你问我们兄弟想做什么生意,你有什么好的门路吗?”林耀堂说道:“想要来钱快的,还是细水长流的?”“来钱快的怎么讲?”章临风问道,章临风知道这些事还是自己出面问比较合适,如果让师兄苏岩州问不合适,有点跌份儿,这个俗人还是让他自己当吧,自己正合适,本来他就是个俗人,见钱眼开的人设也不错。林耀堂说道:“要想来钱快,获利大可以做盐业,就是本钱大一些,如果两位哥哥本钱不足,我可以帮衬,所以本钱不是问题。”章临风说道:“本钱倒是没有问题,不用三弟出钱,就是盐引要靠三弟解决。”林耀堂说道:“盐引我来办,二位哥哥不用担心。”苏岩州思索了一下,接过话来说道:“这样说来,我倒有个想法,咱们做这行生意,需要的人手不少,可不可以这样,白天伙计们干活,晚饭之后抽出一个时辰的时间进行军事训练,给伙计们适当发一些补助,这样既可以增加伙计们的收入,也解决了咱们另外招人组织治安队的问题,再者组织治安队太显眼了,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用咱们自己的伙计也会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林耀堂一拍大腿,说道:“妙啊,运输、铺面、仓库加起来需要用的伙计的数量不小,大哥,你厉害啊!”章临风继续说道:“这些人训练就在仓库或者野外,免得引起注意,晚上的住处就安排在你家主院附近,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就往主院里调一部分人,一部分留在外面,里应外合,免得都被包了饺子。”林耀堂激动的都想哭,他的一道盐引起了这么大的作用,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掉肉包子,不对,天上掉金银财宝,啊!我是谁?我是天上的小仙仙吗?神仙都不敢想有这样的助力啊。林耀堂从椅子上噌的一下站起来,走到长椅前,躺倒软垫上,拍着胸口说道:“我得缓缓,我得把这个事消化一下。”苏岩州和章临风都看着他笑,他躺在那儿也跟着笑。
这时家福进来了,说道:“少爷,刚才狗子来传信说郭郎中三天后还要去给那伙人换药,少爷还有其他的吩咐吗?”林耀堂看向苏岩州和章临风,眼神询问。“注意人员的增减,伤者转移的时间和地点,还有他们之间的对话。”苏岩州说道。林耀堂朝家福点了一下头,家福退了出去。章临风说道:“看紧这条线,顺藤摸藤。”林耀堂不解地问道:“不是顺藤摸瓜吗?”章临风笑着说道:“现在还没结瓜呢,只能顺藤摸藤。”“还能这样呢,行啊,真有你的。”林耀堂哈哈大笑起来。
林管家表情严肃地走了进来,走到林耀堂躺着的长椅前,躬身说道:“少爷,我有要事要禀报,”林管家的眼神瞟了一下,“这里说方便吗?”林耀堂大大咧咧地说:“方便,都是自家兄弟,说吧。”林管家小心翼翼地说道:“少爷,我自作主张又放了两条线,一条盯着孙知县,一条盯着钱主簿。刚才盯着钱主簿的那条线有回信了,说是今晚有一辆马车进了钱主簿的院子,时间不长马车又出来了,车上的货没卸下来还是用苫布盖着,钱主簿坐在马车上,车夫把车赶进了孙知县的府邸。钱主簿进了偏厅,和孙知县说了一会儿话,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具体说的什么眼线没有听清。后来车夫把车赶到库房门口,钱主簿和孙知县也跟在后面,孙知县命人把货抬进了库房,孙知县屏退了下人,库房里只剩下钱主簿和孙知县两个人,钱主簿还关了门。眼线倒挂在房檐上,通过窗户上的小缝隙,看到钱主簿打开了那几个箱子,里面摆的整整齐齐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眼线只隐约听见钱主簿说是两万两,只是定金,然后他俩就不说话了,只是盯着银子看,眼线怕被发现就赶紧回来报信了。林耀堂噌的一下坐起来,苏岩州和章临风听到林管家的话也是一脸严肃,三个人彼此看着,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