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5天：我给你一叶穷途末路之人的美梦 说起美梦就 ...
-
12月26日星期五
床下有一具尸体。
我没有弟弟和爸爸了。
……
接下来的日子会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平平静静地过去么？
我不知道。
只是在学校时越来越有点没办法专心了。
日子都过成这样了还能专心读书才奇怪吧。
只是如果用这个理由不去读书，那我未来的日子又怎么办呢？
好累。
我不知道。
先考完再说吧。
……
外面突然下了点雨。
季风气候地区，冬天下雨也是少见。
我本来很喜欢雨，如果不是因为雨天出门会被淋湿的话，我喜欢雨的声音和气味。
……
今天一整天我都没有再看见【她】。
似乎这场噩梦结束了。
但我又觉得这场噩梦永远都不会结束。
晚上十一点，我趴在床上，看着谢琴在这张不知道一点几米宽的床的另一侧静静地呼吸。
她就这样睡着也挺好的，我不想再听到她感叹“你要是数学成绩好一点就能考到xx大学或者xx大学了。”
我真的很累了。
……
12月26日星期五
我感觉这一天我经历过。
考试、下雨、谢琴的呼吸。
……
12月26日星期五
何必呢老天，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
这试谁爱考谁考吧，老娘不考了。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我今天没有去学校，睡了一个自然醒。
快要八点的时候，被摇醒了，母亲大人问怎么没去上学。
“睡过了。”我说。
“睡过了！？？”
她很生气，“你知道现在高三了么？”
“高考差一分就干掉几千个人啊，你还在这里悠哉悠哉！！！”
……
我没有说话，穿上衣服就这样离开了家。
我突然期待今天一直循环下去。
与学校相反的方向有一大片未开发的田地，我很喜欢那里的味道。
泥土、草叶、花鸟，还有自由的味道。
我没有勇气面对高考，我是个懦夫。
往前逃不知道会遇见什么，但是再怎么样我都想去看看。
雨开始下了。
我闻见干净的味道。
风中甚至传来一阵旋律。
我听见那是一段好听的旋律。
“啦啦啦啦啦啦——”
我跟着那阵旋律，冷白色的阴云逐渐变成泛黄的胶片，厚厚的冬装不知不觉间褪去，我的个子突然变小了。
越来越小，从一米六到一米五……最后不到一米高。
这场梦好像快要结束了，我看着小小的手掌想到。
“咦？你是谁呀？”
身后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你怎么穿的和我一样啊？”
其实长得也和你一样。我在心底说道。
【我】看着我，没有得到回应，只好抓了抓鼻子，转身去做自己本来要做的事。
抓虫子。
“哇！是螳螂！”
【我】有了个大发现。
我凑到【我】身边，蹲下来，仔细凝望着【我】这张脸。
“你也要螳螂么？”
“不是。”我摇摇头，“我知道这是你的。”
“我很少看见螳螂的，还不一定能抓住呢。”
“不。”
“我知道，你一定能抓住的。”
“好！等我抓住了，我也给你摸一下！”【我】说。
我就这么等着，看着【我】在草丛里，这边扑腾一下，那边蹲守一会。
很快，随着一声惊喜的叫喊，【我】果然成功了。
“哇哈哈哈哈哈！我真的抓到了！你快看你快看！”
“这个螳螂是不是快死了啊，居然这么好抓！”
【我】又兴奋又担心。
“这个季节就是这样的，所以你才能看见它。”
“好可惜，我想看螳螂打架。”【我】很失望。
“把它做成标本吧，纪念一下。”
“好！”【我】兴高采烈地道，“可是我不会做标本，上次我把蝴蝶夹进本子里，然后蝴蝶就变得又黄又丑。”
“那样就够了，对你来说，只需要学会那样做标本。”
“真的吗？”【我】问。
我很肯定地点点头。
再过不久就会搬家了，到时候这些都会被妈妈丢掉，用不着做真正的标本。
“啊！我又看见了一只螳螂！”
【我】突然大喊。
“快别动！在你脚边！小心小心！”
我四下看了看，确实有一只棕色的螳螂，比刚刚那只绿色的看起来更像要死了。
“这只我也要抓起来做标本！”
但这一只比那一只更喜欢跳。
我看着【我】，转身选择离开。
“你要去哪里？”
“有别人在的话你会紧张吧。”
我没有回答【我】。
“我知道你喜欢一个人，所以不打扰你。”
【我】没有挽留我。
我转身，心里已经明白我该去哪里结束这场梦——我的老家。
妈妈看见我回来了，没有说话，继续向外婆谩骂着没本事还好面子的老爸，谢箫还在玩电脑游戏，谢琴问我是不是又去玩虫子了。
“是啊，我觉得虫子很有意思。”
“你真适合去学医。”谢琴看上去很嫌弃虫子，但还是忍不住称赞道。
“学医很吃香的，等你赚大钱要请姐姐吃零食哦！”
我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这里应该有什么关于离开这场梦的方法，只是我的直觉没有强到能给出具体的答案。
我努力翻箱倒柜。
突然，外婆走来对我说，她明天开始要去舅妈家照顾刚出生的表弟了。
原来是这样一个时间线吗？
我眨了眨眼。
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外婆又离开了。
我一边找线索，一边回忆当年这个时候都在干什么。
好像是晚上躲在被子里哭。
不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都无所谓了，看上去再爱我的亲人，只要弟弟对我做了什么事，都只会因为劝我原谅。
想到这里，我望了望正在打游戏的谢箫。
我曾经觉得他很可怜，明明成绩和性格都不如我，却被安上了养家糊口的期望。
可是后来一切都出错了。
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看着稚嫩的谢箫，想起了床下的脑袋。
好生气。
所以我把他鼠标夺走了。
“你有病啊！”谢箫露出了他那未来会让全家害怕的表情。
“凭什么只能你玩。”
我终于做到了小时候不敢做的事，我挥起拳头，痛痛快快地打了一架，而且因为我长大变得更歹毒了，而谢箫还是个小傻帽，所以这次谢箫输了。
外面的大人闻声赶来，第一时间就是把我拉开。
“你是姐姐！干嘛和弟弟抢！”
又是这句话。
“他就比我小一岁，而且凭什么他能玩一整天！”
“你不惹他就难过是吧！”
听到这句话，我突然冷静下来了，我看着那个生下我的女人。
哦，原来我从很小就明白了，我其实不需要做些什么。
现在的问题是，傻x会传染，我不能被传染。
所以我赶紧放下了鼠标。
……
找到了，找到了能解开这个噩梦的钥匙——一张数学试卷。
关于九九乘法表的，哈哈，小时候背这玩意可头疼了。
现在该怎么出去呢？
这个梦似乎是反映我的心理阴影的，而数学明明是我最大的心理阴影，却一直都没有出现，现在它出现了，就像小说主角要面临最终的隐藏BOSS了。
谢箫又去玩电脑了。
谢琴、妈妈、外婆……所有人又都去做自己的事了。
我不应该在这里。
就在这时，旋律又出现了。
“啦啦啦啦啦啦——”
把我引到这层梦境的旋律。
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旋律，好像是一首歌。
【小小的一片云呀】
【慢慢地走过来】
【请你们歇歇脚呀】
【暂时停下来】
我四处张望，这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好像只有我能听见。
所以，停下来就行了么？
我半信半疑地躺了下来。
……
数学试卷消失了。
等我再睁开眼睛时，我躺在一张舒服的大床上。
简直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那种有钱人的大房间，舒服到我想这辈子都躺在这里。
但还好我知道这里是梦。
我一边叹气一边下床，窗外是春意盎然的园林美景，衣柜里是没有被别人穿过又符合我审美的衣服，甚至还有一个储物柜专门放零食，哎，我坐在梳妆台前，黑眼圈也没了，不戴眼镜也能看得清自己了。
只是镜子里的我是成年的我，我眼中的自己还是只有那个小小的手掌。
这是干嘛，硬的不行所以上软的么？
“笙笙。”
哈，真是好笑，我妈进我的房间居然会敲门。
我没有出声让她进来。
过了一会，她果然还是直接进来了。
“笙笙，怎么还不下来啊，都已经是结了婚的人了，你这是要让婆家看笑话啊。”
……
还以为终于轮到美梦了。
“笙笙，怎么还没换衣服……笙笙？”
那张脸属于生下我的女人，但我已经不想再看见，我站在阳台上往下望，心想，应该是不会疼的吧。
只要不疼，我就对这件事的接受度就是极其良好的。
嘿咻——
“笙笙！”
我：“……”
跳不下去。
即使没人拦着我也跳不下去。
更何况现在已经被人扯下来了。
……
“艹。”
我已经尽力不说脏话了。
但这根本就是老天硬要把我逼到骂人。
有人听到这个动静上来了，是个长相非常符合我xp的男人。
“这个方法行不通。”
我看着【他】，有一说一这张脸让我消气了不少，但没有解决我的根本问题。
“那要怎么走？”
总不能就这么站着说话不腰疼吧。
“我带你换条路。”
哦，可以这么贴心么？
【他】笑了一下，“记得出去后也找个我这样的，虽然你肯定找不到。”
还没等我说些什么，【他】拉住了我的手，望前方大力一拽。
光怪陆离间，我才发现其实我描述不出这个男人的长相，只知道好像很对我胃口，但具体的五官、身材、发型我都不记得了，再想回头去看个仔细时，我的整个视线已经被梳妆台前的镜子吞没。
我的理想型居然是个把我脑袋往镜子上砸的人么？
我真该少看点虐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