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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天:我给你一树精疲力竭之人的狂奔 只是小病当 ...

  •   即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冰冷的身体也没有变暖。

      “你怎么这个点在家?”

      我看着我爹,他手里少见地拿着白胶带,看上去是家里有什么东西坏了在修。

      “电线短路了。”

      他很无奈,“宝宝,我们不要太作了,坚强点好么,不要稍微有一点冷就开一堆电器。”

      我哦了一声

      想起来了,昨天我太冷了,所以用电吹风加热被窝,同时开了电热毯。

      原来这样做会短路。

      额我真的是第一次冷成这样,以后不会了。

      “怎么从学校回来了,今天放假么?”那个生了我的男人问。

      “我感觉有点头痛,拿医保卡去卫生所看看。”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还是尽量少请假吧,小毛病抗一抗就过去了,吃多了药对身体也不好,现在是高三关键期,每一分钟都很重要——”

      “我知道,只是我这次难受到学不下去了。”我打断他。

      他老是喜欢浪费时间说这些我早就知道的事。

      “宝宝你自己去没问题吧,记得找爸爸的老同学陈阿姨,你小时候见过她还记得么,她的办公室在——”

      “我知道,我已经去过好几次了,所以我知道要来拿医保卡,上次去的时候她没上班,我找了另一个医生,那个医生告诉我验血也可以报销……”

      空气突然陷入沉默。

      “要爸爸陪你去吗?”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不了,不是什么大事。”我说。

      “算了,还是爸爸陪你去吧,开车带你去。”

      我略有些惊讶,但傻子才有车不坐,于是就这样一起去了卫生所。

      更意料之外的是39℃的体温计。

      眼前这位不认识的大夫说最好打几天吊针再看看情况。

      “不至于吧,我看她说话说得好好的。”老爹用方言跟医生交流着。

      我解释道,“没有,我只是不说出来,其实我的喉咙已经越来越难受了。”

      “三天吊针肯定是要的,如果没好的话可能还要再打几天。”大夫用方言回答道。

      他面露难色,“能只吃药么,生病说到底还是要靠身体自身的免疫力才能好,打针又浪费时间还伤身体。”

      “能吃药的话我就不会跟你说打针的。”大夫继续道。

      “那一针打多久啊,每天中午来打行么?我家妹子是高三关键时期,你看这校服,刚刚从学校出来,她晚上还有课。”

      总之就是今天先打两瓶药水看看了。

      我为一个下午不用上课感到有点开心,可惜明天就只打一瓶水了,只能中午出来一个小时再回去上课。

      我久违地坐在卫生所的打针室,小小的电视悬在墙上头,有几个小孩仰头盯着里面的动画片看,遥控器在下边。

      我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爸聊着。

      “宝宝,关于上次爸爸说其实一开始不想生你,那只是当年的事情而已,我们那个年代那样想也没办法,把你生下来后爸爸就没有想过了,在你没看到的地方,爸爸都在为了我们一大家子努力赚钱。”

      我没好气地回道,“你当我没长眼呢,家里的生意明明主要是妈妈在管,你天气好的时候就打牌到凌晨,天气冷了就会躺在床上,说自己以前多苦,说我上学的辛苦不算什么。”

      “爸爸看你越痛苦就越欣慰,因为爸爸知道这样你以后就不用吃苦了。”

      我没有再说话,我困了。

      不记得是怎么打完针的,回家后继续睡着了。

      谢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完全没有印象,但是很清楚地感受到了她的体温。

      我们家只有三张床,谢箫睡一张床,老爹老妈睡一张床,她只能和我睡。

      ……

      闹钟又响起来了。

      今天是12月23日,星期二。

      我穿完秋衣、秋裤、毛衣、毛裤、羽绒服、冬季校服外套。

      很不想承认,我的头比昨天好了很多。

      要是没好就好了,那样今天就可以不用上课了。

      不对,谢琴呢?

      “我姐呢?”

      “怎么了亲爱的?”

      “我姐呢?谢琴呢?”

      我冲进厨房,抓住【那个东西】的领子,虽然没想到她居然有衣领,但我真的很需要知道谢琴的下落。

      “她去上班了哦。”

      “你放屁,她明明在……她明明……”

      “那你觉得她现在应该在哪呢?”

      谢琴在哪?

      这个问题问到我了。

      谢琴不可能住在外面,她觉得不仅贵,还需要躺在被不知道多少人流过东西的床单上。

      等等,她早就大学毕业了,现在确实应该在深沼市,过年才会回来。

      可我明明感觉到她昨天在我的身边。

      “她真的是去上班了么?”我问【她】。

      “千真万确。”

      好像是我想多了。

      昨天她也没在,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就觉得她应该躺在那里。

      “你看上去很不好,休息一下吧。”

      “不了,还要去上课,我感觉比昨天好了不少,而且……今天只请了中午的假。”

      【她】没有阻止我。

      “你今天中午可以来接我去打针么?”

      喝着小米粥时,我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当然可以。”

      太好了,老爹老妈忙着照顾店里的声音,我不是很想让他们来浪费时间做这种小事,但【她】看起来很闲。

      就这样我继续沿着路灯去上学。

      说起来,昨天是冬至,太阳要逐渐往北直射了,以后天会亮得越来越早吧。

      今天的早读是语文,语文老师管人不是很严。

      讨厌背诗、讨厌背文言文重点词汇、讨厌背文化常识、讨厌背作文好词好句、讨厌明明不想背书但还是不去休息非要来低效学习的我自己,好困。

      回头望去,好几个人站着背书,都是为了防止真的睡着。

      今天我不想站,身为病人就让我困一困吧。

      就这样早自习朦朦胧胧睡过去了。

      我没有趴在桌子上补觉,起来上了个厕所。

      隔壁奥赛班还在发出非常大的读书声。

      由于没有小学时那样随便有个人经过就能瞥一眼的低位窗,我只能从门上的洞里看见传说中的奥赛班的一角。

      和我们班没有任何区别,大家都只是普普通通的人。

      从厕所回来后的第一节课是历史。

      真无聊,历史试卷的选择题我早就能经常性得拿到满分了,无非就是那几个事件和直接、间接的经济、文化、政治。

      至于问答题,不想管。

      我困了。

      “喂!班长、班长……谢笙!”

      “嗯什么?”

      哇靠老班!

      他的视线正透过门口的那个“狗洞”往我这边看。

      我全身一紧,正襟危坐。

      不过就算再怎么怕老班,也不能不给危急关头仗义提醒我的同桌表示敬意,于是我保持着看书的姿势,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回了一声谢。

      “谢了姐妹。”

      她比了个OK的手势。

      不过话说回来,应该没什么吧,我昨天才请了病假,今天中午还要去打针。虽然说“班长得起带头作用”,但是这个班里也没人听班长的吧!

      老班走掉了。

      继续睡。

      历史老师突然在讲台上开口:

      “如果觉得困,那么我建议大家站起来。”

      我知道她在点我,所以我站了。

      老师继续讲课,过了两分钟,下课铃声响了起来。

      背后传来笑声。

      好尴尬,连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我也算是彻底醒了。

      但是教室突然没有人了。

      我左看看右看看。

      真奇怪。

      怎么会这么奇怪。

      但更奇怪的是我并不害怕,心情和所有人都在的时候一样平静。

      四处张望了一下,老师也不在,窗外也还是另一栋教学楼。

      整个教室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离开座位,在讲台上晃了晃。

      也就是说,我可以出去上厕所了。

      这种肆无忌惮的感觉有点爽。

      以至于路过隔壁奥赛班的时候,我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从来没有过的念头——要不要进去看看?

      光天化日一个人都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也不会再有了。

      不过里面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每个座位上的人都是白色的木偶,除此之外和我们平行班教室没什么区别。

      我真是烧糊涂了。

      一边这么想着,我瞥到好学生们的抽屉里也是一堆书。

      把手伸进去能偷到钱么?

      突然这么想。

      哈哈,太缺德了,而且怎么想都偷不到吧,抽屉里明显没有这种东西。

      就这样想着,我一不小心撞倒了一个白色木偶。

      “啊对不起。”

      有时候真的很奇怪自己不知道哪里来的素质,下意识地道了个歉,又下意识地把东西扶起来,最后,下意识地发现木偶翻转过来就变成了丧尸。

      啊,是丧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真的要疯了。

      我真的已经很累了。

      但还是在楼梯间里三步并作两步地从五楼跳到了一楼,稍微一扭头就差点被一个丧尸抓走了校服外套。

      很冷啊!

      还好被一辆好心的面包车拽了上去。

      “梁海俊你有驾照么!?”

      “没有啊,都这种时候了哪还管得了这些!”

      Fine。

      我看着在学校里熟悉的景色在我眼前以诡异的速度横冲直撞,心里突然感慨要不说咱是全市前二的高中呢,地是真的挺大的。

      “啊啊啊啊你大爷的往哪开呢,别转了去食堂啊,那里好歹能关门啊!”

      我把梁海俊拽下来,用小时候被闹着玩的老爹放上驾驶座的珍稀经验,把这辆面包车开过操场,直奔食堂的大铁门。

      万幸,那里没有冒出和后面一样的东西。

      我停车后,梁海俊迅速带着班里几个男生赶紧下去关了门。

      不敢下车的人也有,但把门关上的也不少。

      我的潜意识对这些男的印象这么好么?

      丧尸扒拉着不锈钢铁门,往里面伸手。

      班上的女孩子们吓得尖叫。

      我居然一点也不怕。

      “班长,我们现在怎么办啊?”一个女孩子颤抖着问我。

      “走,进宿舍。”我道。

      学校用一道铁门隔开了教学楼和操场、食堂与宿舍——虽然我不住在那里,但是我参加过学校组织的帮住校生搬行李活动。

      有床有水,天生就是给我做的这场噩梦设计的避难所。

      住在那里的女孩子发了狠地跑,比我快多了。

      下次运动会找不出人的时候我绝对不自己去凑数了。

      “班长,这里人满了……”

      “班长……你再挤一下看看能不能进来?”

      她们和他们这样说着。

      哦,这里容不下我。

      这并不怪任何人,我们班的同学,很多都是不错的人,剩下的都是太过内向我还没有了解的人。

      虽然我知道有小部分会因为我管纪律或是说错话而在背地里骂我。

      但是我其实也会在背地里骂她们。

      我们的人性在微小的瑕疵上扯平,不会在这种时候出现这样的恶意。

      没有人是故意不放我进去的。

      只是时也运也,我挤不进去。

      我其实也不是很想挤进去。

      于是我转身,食堂那个向送饭家长开放的侧门似乎没什么丧尸,我要从那里回我自己的家。

      狂奔吧,只能这样了!

      ……

      ……

      我的喉咙果然烧起来了。

      但腿还好,像没知觉了似的一直都能动。

      如果这场梦明天没有结束,那我的腿会不会酸得连下楼都痛呢。

      不过比起那个,我的喉咙开始有血腥味了,我那治了大半年没好的支气管炎好像又犯了,再这样下去丧尸都还没抓到我我就先跑死了。

      麻了要是真就这样跑死就好了,跑不死的这个阶段也太难受了。

      怎么还没有到啊……

      要不就这样吧……

      快到了快到了……

      呕……

      这样想着,终于到家了。

      我有点想吐,不我真的吐了……

      总之,终于到家了。

      “亲爱的,你下课啦?来,吃个午饭,然后我们去打针。”

      我跪倒在门的这一侧,【她】的语气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就好像丧尸什么的都不存在一样。

      “我好累。”

      “那就去睡一觉吧。”

      我没有力气回答,只是点了点头,扶着墙,用最后一点力气把我的身体拖到房间。

      路过爸妈的房间时,我隐隐看见了什么。

      我爸躺在床上。

      哈。

      真是无力了。

      “老爹!”我跪坐在地上敲了敲他房间的木门。

      “别睡了!外面都是一群丧尸啊!”

      我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

      “别睡了!”

      “老爹!”

      我错了,刚才不是我的最后一点力气。

      现在才是。

      我用最后一点力气去看了看床上的老爹。

      他死了。

      我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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