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没有数学课》玖三拾

1、第1天：你好亲爱的 醒来后有个

　　12月22日星期一

　　上周六周日的模拟考成绩出来了，退步了七名，数学第三题不该错的，只是简单的数列题，要是没看错就进前二十了。

　　很久没有写日记了，感觉今天还是写一写吧，万一能拿去当写小说的素材呢？

　　今天闹钟响起来的时候，都很正常。

　　哦说起来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

　　梦的具体内容不记得了。

　　只记得好像有人在唱歌，还有醒来的时候冷得想死。

　　看了一眼闹钟。

　　05：50。

　　第一个闹钟已经在五分钟前被我下意识关掉了。

　　六点半的早自习，十五分钟穿衣服洗脸刷牙上厕所，二十分钟赶路顺便买包子吃包子，留五分钟机动。

　　我不能再赖了。

　　所以我起床，穿完秋衣、秋裤、毛衣、毛裤、羽绒服、蓝白相间的冬季校服外套，戴上眼镜，去上厕所，路过厨房，然后就看见了【那个东西】。

　　其实我应该早点发现不对劲的，今天我的床上没有谢琴，她本来应该在，应该被我的闹钟吵得半醒然后迷迷糊糊不耐烦地让我赶紧关掉。

　　有人在厨房里做饭，平时那里应该是我妈。

　　但今天，我知道那个人不是我妈。

　　一个不是我妈的东西在厨房给我忙活早饭。

　　“早上好呀亲爱的！”

　　我听不出祂是男是女。

　　“今天有胃口嘛，我煮了你最喜欢吃的茶叶蛋！想喝牛奶还是豆浆，要慢慢吃哦，一口一个鸡蛋虽然效率很高，但是蛋黄很容易噎住呢。”

　　【那个东西】一边说着，一边用漏勺从锅里捞出一颗壳有点碎了的棕黑色茶叶蛋。

　　“我是第一次弄这个诶，原来煮出这种半碎不碎吸饱汤汁的状态比我想象的要简单。”

　　“你要先上厕所嘛？我先给你拿出来放凉？还是说我给你剥？”

　　“没胃口也不用勉强的哦，这里还有肉包、烧麦、小米粥、面、炒粉、汤，不用担心浪费，会有人把你不想吃的东西全部吃掉的……”

　　有诡。

　　“妈……妈……妈妈妈……啊啊啊……有gui……有gui啊妈啊啊啊啊……”

　　我记得当时是这么叫的，应该没记错，反正回过神来时已经，冲进了她跟她老公躺着的小房间，谢天谢地门没锁。

　　喊了半天没人醒。

　　再怎么样都应该醒的。

　　“不会醒的哦。”

　　【那个东西】说。

　　声音突然出现在我耳边，我坐在地板上发愣。

　　“亲爱的，我们先起来好不好，大冬天的地上凉，我会心疼的。”

　　“害怕了吗？也对呢，毕竟你连我的脸都看不清吧……能听清我的声音吗？嗨嗨这是手哦！”

　　我看不清【那个东西】的脸。

　　但我知道面前有一双挥动的手。

　　“虽然我能理解你很希望他们醒过来，但是不好意思哦，现在还不行，这两个人太吵了。”

　　像是上一场噩梦还没结束一样，我好像只能跟【那个东西】这么相处了。

　　【那个东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然后抱住了我。

　　“亲爱的，没关系的，害怕也没关系，还有我在，再等等吧，再等等，等到春天来了，我们一定会有一个暖和的春天。”

　　这鬼跟有病似的。

　　我起不来了。

　　“亲爱的。”【那个东西】突然不紧不慢地说，“要迟到了。”

　　还是去上课吧。

　　关上楼下的大门，冷风吹在我干涸的泪痕上。

　　忘记梳头了，幸好我是短头发，不用梳也能见人。

　　我是怎么走下来的？

　　门里和门外都没有我能去的地方。

　　那时候才有一种醒了的感觉。

　　我又做噩梦了。

　　冷风如真似假，和以前只在脑海里留下了几个瞬间的噩梦的既视感一样。

　　这次会是多少个瞬间呢？不知道，但认清这是梦以后，还是轻松的感情占比更大。

　　这时我才注意到天黑得连路灯都还在亮着，这个季节的a市要等上完早自习后天才会真的亮起来。

　　以前会因为这件事而难过。

　　但是现在看着这条路，路上没有出现什么丧尸，有零零散散几个跟我一样穿着一中蓝色校服的人类，居然都平静了很多。

　　说起来，我好像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东西】会追出来。

　　为什么呢？

　　算了先不管这么多。

　　路上的风很冷。

　　然后开始飘小雨。

　　我忘了带伞，还好只是很小的雨，就像地理课本上说的季风性气候的特点那样，冬天很少有雨，更多的是风。

　　我的脸被风吹得有点干。

　　手里是临走前【那个东西】塞给我的青蛙公主牌面霜。

　　不知道祂哪里搞来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好诡异，这个牌子上一次用应该是小学了，搞这么一出我以后应该都没办法直视这个牌子了。

　　天比刚才亮了一点，但还好学校门口还是那么多人。

　　有人总比没人更有安全感。

　　到教学楼的时候，隔壁奥赛班又传来了不晓得怎么做到的读书声，我们平行班的声音永远都没他们大。

　　我没有迟到，四十四到的，老班也刚来。

　　不愧是我，踩点小能手。

　　今天是英语早自习。

　　上午第三节课课前要听写单词和语法搭配。

　　讨厌背书……

　　我就是记性不好。

　　背不下去……

　　更别说今天在家撞邪了。

　　谁能背得下去……

　　好吧我还是有在逼自己背的。

　　虽然有时候我都不记得自己背过了，但是草稿纸上密密麻麻都是我抄过的单词，至少有证据证明我在努力。

　　谢琴之前说我在假努力。

　　但我背不过就是背不过啊，什么是真努力，怎么才能真努力，她不也就考个二本，凭什么说我的努力不对。

　　唉算了，现在更大的问题应该是【那个东西】。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祂没有恶意，但万一哪天不高兴就吃了我怎么办。

　　老妈和老爹也都没有醒过来，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该怎么办……

　　哦对了，【那个东西】说等春天，还好，就几个月，应该没什么事吧，有事我也没办法吧，我又不认识道士，学校里的人更加不可能认识什么道士，明年就高考了，要是现在不好好读书以后也是饿死的命。

　　嗯对，先放着不管吧，学费不用担心，家里那个放钱的柜子也不愁充饭卡。

　　话说【那个东西】不会把柜子里的钱全用掉吧。

　　如果这样的话……

　　如果就这样没钱吃饭……

　　如果这样，那就这样死掉好了……

　　算了，还是不能就这么死了，还要读大学呢，而且【那个东西】好像不是想搞死我，不然还给我做什么早饭。

　　得提醒祂少做点了东西，人类社会很残酷的，钱不能随便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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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东西】蒸的包子好好吃，就算冷了也能尝出好吃，早知道就在路上吃掉了……

　　早自习完了之后就是第一节课，第一节课下课八点四十，真的很难不饿。

　　离中饭还有三节课。

　　……

　　第二节课快下课了，该去跑操了，今天刚好轮到我这个班长领着大家跑操，有一说一我不讨厌跑操，但是今天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就是好像喉咙里的痰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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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完了，大家都在跑完后立马上来背单词，但这回听写我还是有好多没记住的词，估摸着又要被叫去办公室重听，不过还好，我英语一直凭语感就能考得不错。

　　但今天头有点痛是怎么回事？

　　……

　　听写完了，又得去办公室重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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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应该是感冒了，中午请假去卫生所验个血吧，不知道是因为昨天晚上没有谢琴跟我睡在一起取暖，冻着了还是怎么的，能出去总是好的，我要去四中对面的湘阳蒸菜馆吃蒸蛋，然后在学校门口买个鸡蛋汉堡。

　　……

　　好难受，今天上午好像没有数学课，太好了，下午我不来了。

　　……

　　好难受，怎么还有一节课，话说我好像得先回家拿医保卡吧，【那个东西】还在么？祂做的粥还有么？我想喝那个皮蛋瘦肉粥。

　　“亲爱的，走吧，你的状况不太好。”

　　我坐在座位上，周围的人好像没看见，对面这个硕大的突如其来的马赛克人。

　　“不走么？”

　　那声音诡异而平静。

　　我欲言又止。

　　“走吧，没关系的。”

　　我没有动。

　　“我还有一节课。”

　　“可是你不舒服对吧？”

　　“不是什么大事，而且还有六个月就高考了。”

　　对面那黑洞一样的人形突然不再说话。

　　我握着笔，在草稿纸上胡乱涂写，低头不去看祂。

　　“而且……反正……什么都比不过身体自己的免疫力，滥用药物对身体也是一种伤害……”

　　“嗯。”【那个东西】道。

　　我松了一口气。

　　“你不乖的话，我就要去鲨人了哦。”

　　“……”

　　这什么神经病啊！

　　“神经病啊你。”

　　我还是骂出来了。

　　突然，我感觉周围一静。

　　身边的同学都在看着我。

　　“谢笙，怎么了？”同学A紧张地问。

　　虽然我坐在讲台旁边，和他们不是很熟悉，但平时我们一直都维持着还能聊聊天的正常样子。

　　现在他们看不到我对面这个真正的神经病，只能听见我在这里自言自语。

　　“啊没什么，只是做到一道很诡异的题……那帮出哲学选择题的跟有毛病似的……”

　　好尴尬，但是心底莫名有了一些好像能被当作是底气的东西。

　　“对了，我感觉有点难受，等下想请假出去看一下，顺便吃个饭，有没有什么想要我带的？”

　　“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能给我带个学校门口的炒饭……”

　　同学B和同学C听完后看上去也挺感兴趣，我说应该下午第一节课前能回来。

　　爱杀谁杀谁去吧，我看了【祂】一眼，我不去就是不去。

　　【祂】还是没有说话。

　　下一刻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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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节课是什么课来着？

　　不太记得了，但老师是很好的人，很温柔，晚自习的时候喜欢找她问问题。

　　哦是历史课。

　　无聊的四十五分钟历史时间过去后，我找老班签假条。

　　他果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不是特别严重的话还是不要随便请假吧，高三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老师，我的头好晕，感觉就算留在学校也集中不了精神。”

　　老班还是在请假条上签了字。

　　“要注意身体啊。”

　　我点头。

　　这件事我一直都很清楚，清楚到不知道有多清楚。

　　校门外，【那个东西】居然在等着我。

　　心里莫名生出些愧疚感，祂刚才没有早上那么高兴了。

　　“走吧，我们先去验一下血。”

　　“嗯。”我说。“等我先回家去拿一下医保卡。”

　　“好。”

　　【祂】无视门口的保安向我走来，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很烫的手，似乎能听见血液的翻腾，在这个冷漠的冬天，搞的人心脏突突直跳。

　　我发现我其实不讨厌【祂】。

　　我的手在害怕和紧张时会发抖，但现在没有。

　　“你是男的么？”走在路上的时候，我问。

　　回答我的是一份长久的沉默，和一个新的问题。

　　“你希望我是么？”

　　我摇摇头，“因为你手大，所以猜的。”

　　“不是哦。”

　　“这样。”

　　我感觉心里舒服了很多，真要说的话，握着女的的手比握着男的的手感觉更安全。

　　放下心来后，我找不到其他话题了。

　　我累了。头晕晕的，喉咙也越来越难受，我们就这样一路无话，一直到楼下，【她】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身体，买完药后好好睡一觉吧。”

　　“你不上来么？”我问。

　　“嗯，有点别的事。”【她】又问，“会想我么？”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要想我哦，白白。”【她】俏皮地道。

　　“白白。”

　　就这样，我转身上了楼。

　　我为什么会舍不得【她】呢？

　　我不明白。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拿医保卡和现金去卫生所验血。

　　“怎么回来了？”

　　开门后，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