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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约定 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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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陈青空到派出所看见的。他不知道事情细节,但他可以肯定的是:
他家阿至被欺负了。
他一边抱着夏致知,一边接过女警手上的纸巾道谢后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汗,顺便确定她身上没有伤:“没事了,哥在呢。”
安抚好夏致知,他走到三人面前。
和三人瘦胳膊瘦腿比起来,陈青空已经不能说壮了。寸头一看这场面,立马出声:“你想干嘛?这里可是派出所啊,别乱来。”
陈青空什么也没干,只是沉沉地盯着他们,许久。
他和派出所的警察再次确认处理结果,把该填的表格填完。他走向夏致知,顺手拿起书包和本子,轻声道:
“阿至,我们回家。”
“好,我们回家。”夏致知回应,转头朝康晓晓问了一个最严重的问题,“姐姐,这个会记录在我档案吗?”
“不会,轻微冲突,不构成违法。”
夏致知安心了:“好嘞,姐姐再见。”
康晓晓也朝她挥手:“注意安全。”
他们是慢慢走回去的。
澄黄的路灯打在身上,陈青空垂眸就能看见她长长的睫毛和仍然泛红的脸。
夏致知抬头,看不清他的脸色,书包和本子也都还在他手上。她脱下校服外套搭在手上,接过本子,想再接过书包时却被拒绝。
“可以不和爷爷说吗?”她试探,“我特地打你的电话。”
“不和爷爷说什么?说你被骚扰,说你打了架,还是说你进了派出所?”他破天荒语气有点急促,又强压下来。
“都不说,这些都是不好的事。”
“爷爷没有权利知道吗?”
“有。”她慢吞吞地说,“但不想让他担心。”
那我呢?
我不会担心吗?
作为哥哥。
“我都和爷爷说好了,再也不会打架了。”声音越来越弱,陈青空没听清后半句。
“再说,不是我的问题。我自己也能处理,他们打不过我。”说到这儿,夏致知又行了,挺起胸膛。
陈青空点头认同她,又问:“那你和我约定了什么?”
其实什么都没有。
小天才又上线了:“我们约定今天的事是个秘密,谁也不许说出去。”
陈青空:“……”还是太聪明了。
“还早呢,”她指了指左手手腕上的表,一看九点半,一百八十度大拐弯,“不早了,回家回家。”
陈青空这才低头,瞟了一眼。
有点瘦。
街边的店还通明地亮着,人流稀疏,吵吵嚷嚷,烟火和生气都在这一刻了。
良久,陈青空在喧嚣之中听见自己的声音:“好。”
“你答应了,不和爷爷说。”夏致知喜出望外。
“下次这种事,给我打电话。”
“没有下次了,哪能运气这么差,还遇见这种事。”夏致知以为自己说的是标准答案。
“我是说一个人出门,给我打电话,接你。”
“那你也是,一个人出门给我打电话接你,”她顿了一会,没憋住笑,“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呵。”陈青空薄唇轻启,恢复了一贯的脸色。
路灯把两个并肩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某个瞬间有片刻的交融。
不知名的昆虫在趴在樟树上乱嚎,三伏将尽。
九月的第一天,是个周日。
夏致知还挺高兴,因为今天晚上上晚自习的不止他们几个班。高三和高二的正式开学了。
不,应该说,她从二十多号就开始高兴了。
高一的提前开学军训了。
她和何文欣几个有空就去学生超市买根雪糕,顺路看高一军训。
再忆往昔,回忆回忆当年他们军训的“快乐”时光。
“哈哈哈。”彭程先是笑了几声,而后嘴唇蠕动,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江赴平靠得近,接上:“晒足一百八十天。”
被硬拉出来的陈青空也神奇接上:“有图有真相。”
夏致知和何文欣打着伞,手挽手,边笑边骂:“你们有病啊。”
有一种快乐,叫做别人也在经历你的痛苦。
“你知不知道我们当时军训的时候,”何文欣停下脚步对着陈青空说,“她就站我旁边,站军姿的时候突然来一句‘见过海豹吗’?”
“嗬嗬嗬嗬然后两只手就开始——”她笔直站立,双手以不低的频率拍打裤缝线。
这一下勾起了所有人的回忆,随何文欣一起笑,然后一堆人表演“海豹拍打”,包括陈青空。
笑得像一群傻逼。
读书时的时间判定叫做考试。
月考给他们划了条线,通知其短暂的终点,推动他们铆足了劲向前冲。回过神时,终点线已经在身后了。
于是,又有一条终点线被划下。
当月考再次降临时才会抬头,发现一个月已经过去了。
时间这个东西,也是个“我思故我在”的存在。
九月第一天的晚自习,周成简单说了几句,无非是“正式开学了,要彻底收心”“你们已经不是高一了”之类的话,再加上“天气转凉,注意身体”,最后以26、27号的第一次月考结尾。
一个晚上两节晚自习,中间休息十分钟。
他们几个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凉风呼呼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快乐。
彭程:“反正我是高兴了。”
江赴平:“就是,楼下的也返校了。”
何文欣:“读书的就不止我们了。”
夏致知和陈青空没说话,只听着,注视着。
耳边是整栋楼的呼吸声,不远处是小城明明灭灭的万家灯火。
这是他们仅此拥有却又无比阔绰的十分钟自由。
“诶,班长,年级那边不会组织开学考吧?”彭程问。
“应该不会,老周没说,开班长会的时候也没说。”夏致知回答他。
“26、27月考,好快啊。”何文欣感叹。
“是啊,暑假怎么就结束了。”夏致知说。
“应该是‘高一怎么就结束了’,我觉得昨天应该是初三。”江赴平道。
还有谁没说话?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陈青空。
陈青空站在最右边,对上所有人的目光:“嗯。”
简短的一个字又引起几人的笑声,淹没于整栋楼的吵闹之中。
一道铃声杀死了这栋楼。
第二节晚自习,周成又找陈青空谈了次话。一方面是关心他是否适应这里的节奏,一方面是鼓励他。
几场考试下来,周成大概知道,陈青空能力很强,尤其是思维上,不输夏致知和安景。
安景就是开学考高夏致知两分的那个第一,在男生堆里个子不高不矮,坐第一排。
一张娃娃脸,却不显女气,班里哪个女生来了都要羡慕他白透的皮肤。
周成教过很多届学生,成绩好的有,不好的也有。但有时候,他不得不感叹教育资源的差距经年累月下来在学生身上造成的物理鸿沟。
不止体现在分数上。
他总想尽微薄之力帮他的学生再上一层楼。
所以还有一件事,周成思索斟酌后开口:
“老师想请你帮个忙。”
“老师,您说。”
“夏致知她就差在生物上,老师想请你,在不耽误自己学习的情况下多辅导辅导她的生物。”
“没问题。”陈青空利落同意。
周成没想到这么顺利,那些准备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但不耽误他继续讲。
“虽然她自己说想走竞赛,但万一没走成功呢?到时候高考就差这一门,我们几个老师谁都不愿意看见。保险起见嘛。”
陈青空点头肯定。
“住一起吧?”周成用肯定的语气说,也不给他空隙,“你们呆一起的时间也长,回家后有什么问题啊,都可以讨论讨论。”
陈青空点头附和。
“你也可以问问她物理啊,她的物理是你们物理老师认证过的厉害。两个人互相帮助,共同进步,多好。”
陈青空这次说话了:“嗯。”
六门老师的上课方式他都见识过了,物理老师亲口认证的含金量不必多言,用彭程的话来说就是:
能当上零班的老师,没有一个是孬种。
他不仅见识,还附有解说员。
物理课上,彭解说员:
“王老师讲课清晰,喜欢拓展,他高一就致力于给我们讲导数,现在已经浅讲微积分了。”
“……虽然目前我从来没听懂过。”
化学课前,夏解说员:
“化学课可别走神啊,知道娄曼外号是什么吗?雌鹰一般的女人。她上课谁走神就点谁回答问题,低头的、睡觉的都一样。”
英语课上,何解说员:
“英语老师最恐怖了。主要是她喜欢‘one by one’,以及认为每个人都有进步空间。你看之前开学考班长139分的英语,还不是被点名完形填空错了三个。”
“她还喜欢听写,单词、词组、课文和范文,都听!”江解说员路过时补充。
顺带一提,英语老师虽然身高一米五五,但威压直逼一米八,还喜欢穿小高跟。每节英语课前都是未见其人,先闻其高跟鞋哒哒声。
英语课前的十分钟堪比灾难来临前十分钟。
一翻课表发现下一节课是英语,觉也不睡了,上厕所的面临二选一,背书的背书,复习的复习,没写作业的补作业。
此时将是班上读书氛围最热火朝天的时候。
周成看到要偷偷抹眼泪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