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柳观察日志》度光雁

5、危险 “就当

　　“就当我想不开吧。”陈青空和那边说完才对夏致知点头，“谢谢。”

　　班主任周成踩着上课铃到达教室，手上抱着一摞书。
　　个头不低，穿一黑色体恤，有点胖，名人名句：“总有一天，我会瘦成一道闪电”。教数学。

　　众人看见班主任一溜烟回到座位，陈青空也坐了下来。周成微微喘气，可见抱着如此多的书爬五楼对这位中年男人确实不轻松。
　　其实对班上的二旬老人也不轻松。

　　他见过转学手续上陈青空的照片，把这一摞书放到陈青空桌上，而后穿过过道走到讲台。他的呼吸还没平下来，说一下停一下：
　　“返校了大家就收收心，暑假已经过去了啊。今天上自习，16，17两天开学考，考试时间和月考一样。18号一个老师一节课，讲卷子。”
　　台下听取“啊”声一片，夹杂几声叹息，像是认命。

　　“大家认真对待，检测检测一个暑假过去脑子还在不在。”
　　引起一阵笑声。
　　“认真考，别辜负老师们用心出的题。”

　　“再往后，就是三天一轮，课表和暑假前的一样。星期天上午自习，下午休息，晚上晚自习照常。”
　　“还是暑假，我们几个老师商量，让你们轻松一点，周六晚上也休息。”

　　这句话引起的就不是小声欢呼了。

　　陈青空小声问：“一周总共半天？”
　　“是半天加一个晚上。”彭程纠正，但他很乐意看到新同学被放假时间冲击。
　　“挺多的了，正式开学后就只剩周天下午了。”说这话的是何文欣，夏致知的同桌，她转过头，小声说。

　　“准确的说，是六个小时。”夏致知补充。
　　陈青空：“……”你们的命，好硬。

　　“行，这段时间的安排差不多就这样，大家自习吧。”周成从前门走了，又从后门进，把陈青空叫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周成一位老师在，可能是因为早晨，楼层又高，办公室里不闷。

　　周成抿了一口热水：“我听郑老师讲了，你和夏致知是兄妹啊。”
　　“嗯，是。”
　　“那好，班里有什么不懂的你多问问她。她是班长，很负责的。我看过你之前的成绩，很优秀，不然也不会把你放到我们班。”

　　“我们班的进度会有点快，教材和你之前用的也不一样。尽量适应一下。下课可以多请教请教同学，我们班的同学都是不差的，老师希望你尽快把进度补上。”
　　天花板吊挂的电风扇呼呼转着，周成又抿了一口。

　　“开学考你就正常考，不要有太大压力，顺便适应适应这边的题。”
　　“开学考就是检测，排名不重要。还是班里的考试，生物化学不赋分，任课老师又了解班上同学，题目难点，成绩低点都正常。”周成怕这位不适应题的新同学到时候考个倒一崩了心态，提前安慰上了。
　　“好。”陈青空回答地干脆。

　　陈青空回教室之前，周成看着这张危险的脸，不禁说了一句：“正式开学后你少去楼下晃悠。”
　　陈青空：“……”我也没有去楼下晃悠的必要。

　　其他的不说，成绩这方面新同学还是给了众老师一个惊喜的。
　　五门科目平平，在班里平均分上下。但21班的平均分可不低，更别说新同学是从外省转过来的。

　　至于不平平的，是生物。这位新同学以96的高分拿下单科第一。
　　生物老师高兴了半天。21班的生物平均分是不低，但高分不高，平常少有裸分过90的。

　　现在，他的高分来了。

　　唯一不太高兴的，是新同学偶尔抽风的字。据生物课代表找生物老师拿答题卡时亲耳听到的，新同学的字偶尔像极了去医院医生开药，药单子上的字。
　　但这只是小小的插曲，96分的裸分够21班的同学震惊一整天了。

　　生物课代表特为尤甚，但更多的是欣慰。
　　课代表本名方志，下课时从办公室拿了答题卡回教室，递给班长登分，后径直走向陈青空。
　　他路上就翻完了答题卡，没人可以拒绝一打改了分的答题卡，没有人。还好，大部分同学正趴着睡觉，还有几个小声聊天，没有人围上来。

　　虽然是上午，但是八月份，管你是上午还是下午都得给我热。
　　瑞中其他的不说，空调还是给力的，每个教室配备两台。

　　只是班主任操心，勒令他们上午只能开一台。配上电风扇，教室里不冷不热，睡觉刚刚好。
　　但是方志极其精神，下课前的困意全无：“你知道你生物考多少吗？”
　　陈青空摇摇头，对这一出不明所以。

　　斜前方登分的夏致知看到陈青空的名字了，头也不回地说：“96。”
　　下一刻，她猛地转过头：“你考了96？！裸分？！”
　　“真的？”彭程问。
　　“真的不能再真。”夏致知把这张高分答题卡拿给陈青空。彭程坐他旁边，也看见了上面红笔写的醒目的96。

　　“不是，孟德尔成精了吧。”彭程稳定输出。
　　遗传是高中生物的一大重难点，生物老师了解他们，出的这套卷子，和遗传有关的题占了一半。
　　“是吧，我看到的时候真的惊了。”方志站在旁边，又对陈青空说，“你还是人吗？”
　　“运气好。”陈青空礼貌地扬了下嘴角。

　　方志流露出欣慰：“真好，我们班来了个生物之神。”
　　“我们班生物高分不高，老周就总是压力他这个生物课代表。”夏致知解释。
　　“班长你就不愧疚一下？”彭程打趣道。

　　“你懂什么，这叫献祭。”
　　彭程懂不懂陈青空不知道，反正他一点没听懂。
　　但是下午的生物课，他懂了。

　　生物老师姓刘名维岳，上课前先用五分钟夸了这位新转来的宝贝。
　　被夸的宝贝高没高兴有待商榷，但夸人的可谓笑容满面，只是最后话锋一转：“就是你的字啊，好好写是不丑的，但别抽风。”
　　“改你答题卡正高兴，突然出现一堆代码，挺吓人的。”

　　台下一阵爆笑。陈青空和老师对视上，笑两声以表歉意。
　　“班长啊，有空跟新同学多学学，等一下又死在生物上。”刘维岳知道她生物62分。
　　又引起小范围的笑。

　　陈青空比夏致知高，坐在她斜后方，一不小心就看见她手上62分的生物答题卡。
　　“我尽量，尽量。”她没敢说她已经死在生物上了。
　　也不怪生物老师每节课把她的名字当每日任务提，只是她的生物着实有点让人恨铁不成钢。

　　那张登分表已经拿给了周成，录入到电脑里计算完总分，打印出来了。现在这张开学考的成绩单就在她手上。
　　她以语文123，数学128，英语139，物理98，化学85，生物62，总分635分拿下第二。
　　这个分和以往比不算高，但这是裸分成绩，还是野了两个星期的暑假后考出来的，周成勉强能接受。

　　第一名总分高她两分，生物高她20分。
　　如果她的生物和第一名的一样……

　　每次月考完，一堆老师偶尔坐在办公室里聊成绩。谈到她时，一定先是感叹她次次正常发挥、接近满分或者满分的物理成绩，然后唏嘘她及格线上下的生物。
　　其实她的生物不算差，只能说一般，但和其他几门比就有点看不上了。

　　“刘老师，想办法把夏致知的生物提一提啊。她的生物不说提到物理那个地步，就算提到化学那样，就是妥妥的状元苗子啊。”有位女老师对刘维岳说。
　　“对啊，要是她生物稳一点，就钉在年级第一了。”有老师附和。

　　刘维岳声音平静：“我努力过。”
　　周成不知怎么的，听出来一点儿不甘。

　　课间，夏致知拿着那张96分的生物答题卡，左翻翻右翻翻：“怎么考的。”
　　“要不你先说说你物理怎么考的98？”何文欣道。
　　那张成绩单已经被贴到了教室后面，单科第一被列了出来，夏致知98分的物理闪闪发光。

　　夏致知浅浅装了一把：“扣两分步骤分就好了。”
　　“又装上了啊。”何文欣不惯着她。
　　陈青空弯弯眼角，也装上了：“扣四分大题分就好了。”

　　“你也装。”何文欣没和新同学客气，想想还是气，“土豆，你听听，他俩说的这是人话吗？”
　　“不是！”土豆彭程义愤填膺。

　　陈青空：“？”
　　夏致知明白他的问号：“土豆，全称土豆丝。想想他姓什么。”
　　陈青空想了想，笑了。

　　何文欣乐了：“这外号谁起的来着？我第一次听的时候就要笑死。”
　　陈青空问：“没反抗过吗？”

　　彭程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
　　何文欣没放过他：“其实是反抗无果后被迫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