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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怀拥 张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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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阑,年城中学高二(8)班学生,长宁大道柳巷37号住户。
他和夏致知十岁起认识,说好听点就是青梅竹马,但夏致知更愿意说是狐朋狗友。
因为某些方面确实臭味相投。
“能跟我玩得这么好能是多正经的人。”以上为夏致知原话。
“陈青空?”张阑认出他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似是没想到他会在这儿。
“张阑。”陈青空回应。
夏致知微微挑眉,没料到这场景。转念一想,夏张两家从爷爷那辈就相熟,两人确实可能见过。
张阑对她解释:“你不是十岁才来的柳巷嘛,十岁之前,他一直住柳巷。我们小时候一起玩的。”
陈青空和父母走后,张阑还伤心好一阵子,但后来夏致知来了。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拍拍屁股和夏致知一起玩,又高兴了。
“我居然还记得,我好厉害。”张阑自夸,抱着他那一坨书坐下来,厚厚的一沓发出“砰”的一声。他又从兜里掏笔。
“你是说抢我糖还恶人先告状算一起玩吗?”陈青空语气平淡,一点也不像翻旧账找茬的。
“那你往我新衣服上溅水怎么算?”
七八岁的小男孩,一个人狗都嫌弃的年纪,精力旺盛的和返祖一样,每天乱蹦,难免在梅雨天溅起地上的水,绚烂开花。
还知错不改,后来被亲妈训了一顿。
陈青空被唤醒了记忆:“好吧。”
“你在可惜什么?!”夏致知进入聊天。
“你过来呆几天?”张阑问。
“应该,至少731天。”
“哦,731天。”
“731天?!你要转到这边读书?”木头脑袋反应过来了。
“我还以为我的意思已经够明显。”陈青空没给他再次提问的机会,“我妈接下来两年的工作重心都在国外,我爸一键跟随。我没人管,就回来了。”
“好高级啊,我第一次从身边人听见‘国外’这个词。”瑞城男孩如是说。
夏致知同意。
“哪个学校啊?”张小阑同学还是有问题。
夏致知替他答了:“我们学校,21班。”
眼看张同学又要开口,夏致知赶忙拉回话题:“作业还写不写了?”
“写写写。”张阑把一本政治练习册和答案一起递过去,“喏,这本。”
夏致知翻开:“写到哪页?”
“嘿嘿。”张阑没心没肺地笑,“写完。”
夏致知关上。
“阿至,人命关天呐!”
夏致知转向陈青空:“天,喊你呢。”
陈青空:“?”
“多少页?”夏致知不开玩笑了,翻开。
“不多,四十多页。”
夏致知关上。
她叹口气,认命了,打开练习册:“欠你的。
不知何时去的云,只剩无际的天和斜照的太阳,在知了声里沉默地俯视大地。
陈青空结束了生物的一个单元。选修二到了生物与环境,和必修二比起来简直像天使。算的少,背的多。他没什么方法,就是思维导图,把整个单元的知识点串起来,写关键词。一遍记一遍默,加上记忆力不错,不出两遍就能记得差不多。
思维导图这东西,和错题本坐一桌,老师们耳提面命说有用。但这玩意儿,其实和英语老师天天说“动宾结构就是主动结构”一个道理。理解的是真理解,不理解的当背景音乐。
他用力眨了眨眼缓解眼睛的疲劳,而后把目光给予这棵病柳。
曾经残存的叶子不知道在哪个夜晚回归土地,却又于清晨被扫帚怀拥。
“你们说,这棵柳树明年会长叶子吗?”陈青空罕见地主动开口。
夏致知一哆嗦,吓的,嘟囔:“怎么突然出声呢?”
陈青空小声致歉。
张阑抬头:“我希望它长。光秃秃的,有叶子的好看。”
“其实不长也可以,万一人家有自己的节奏呢。”夏致知轻拍胸膛把自己哄好了,只抬头看了一眼。
“不应该顺应自然规律吗?春天发芽秋天落叶。”陈青空道。
“你指望一棵枯木,或者说死了的植物发芽?”张阑疑惑。
“它真的死了吗?”夏致知彻底从练习册里出来。她思路清奇,怀疑一众柳树里独一棵不发芽的,除了死亡,还有其他可能。
“关键是为什么只有它今年没长叶子?”陈青空指出。
“环境所致?”张阑猜,“不能保证每一寸土地的营养成分都是一样的吧。”
“那区别也不会很大啊。”夏致知说。
“光照时间,光照强度,二氧化碳浓度,最大光合速率,土壤pH值、温度、湿度……”陈青空一一列举。
“停!”夏致知做打断的手势,“怎么就聊到这儿了?”
“我请问呢?”唯一一个文科生表示。
“环境?”陈青空把话题拉了回来,“环境改变了它,它能改变环境吗?”
“一棵树不能改变它的扎根地,但……”张阑道。
“人从众。”夏致知接上。
“木林森。”陈青空点头。
一片森林可以。
没有一个高中生会不记得塞罕坝。
发芽与否的话题不了了之,三个人都是思维跳脱的,聊到最后话题变换的速度堪比开火箭。
唯一永恒的是一颗天体的运动,生生不息,日夜不停。
柳巷的黄昏总是漂亮。层层余晖平等地落在每一个事物上,亭上的檐角,生锈的铁门和不知名的昆虫……
像个不顾一切的昏君。
赶在太阳彻底落山前,张阑恭敬地从夏致知手里接过那本写完的练习册,那场面,就差跪着说一句“谢陛下隆恩”。
开学前最后一天,他们三人加上爷爷和张母一起吃了顿饭。
老规矩了,两个学生放假少,返校前一定吃顿好的。
不同的是,这次有五个人。
其实所谓吃顿好的仅是出门吃饭而已。要出去吃,要慢慢吃,享受本该拥有的自由和时间。
所以这顿火锅吃了近两个小时。
回到家时,一楼客厅墙上的老式钟咔哒响,时针恰好指向九点。
夏致知脱下衬衫外套,闻了闻:“我要被腌入味了。”
“差不多。”陈青空道,“你先洗?”
爷爷慢慢说:“一楼也有卫生间,都洗,洗完早点睡。别熬夜啊。”最后一句好像是特地说给某人听的。
夏致知“嗯嗯”两声:“我去楼上的卫生间。”转身上了楼。
“行。”陈青空也上了楼,拿衣服,手里攥着一颗糖,橘子味的。
是吃完饭结账时,收银台上提供的糖。夏致知拿了两颗,一颗拆了吃,另一颗平放在手心,问他:
“哥,吃吗?”
他没说吃不吃,手上却接过糖,道了句谢。
陈青空是一个有点高冷,但也有可能是到了新环境企图立高冷新人设的酷guy一枚,有很好的教养。和他相处是舒服的。
她会有一个好哥哥。
夏致知总结。
为了纪念假期,夏致知洗了一个澡,精细plus版。
导致她和晚她二十分钟才开始洗澡的陈青空在同一时间洗完。
当她走出卫生间时,便看见陈青空手拿毛巾,随意擦着头发走上来。
白色背心贴着身体,紧紧包裹胸肌,勾勒出完美的线条,露出富有力量的双臂,往下是精瘦的腰。
用尽极大的力气,夏致知才堪堪在陈青空的目光投射过来之前挪开眼睛,拿出吹风机递给他。
“你先吹,我吹头发慢。”夏致知的头发胡乱用毛巾裹住。
“谢谢。”
吹风机的声音不大,陈青空在卫生间吹头发,没关门。
夏致知坐在桌前玩手机,眼睛止不住地往某个方向瞟。
最后还是没忍住,接过吹风机的时候,夏致知见不得人似的,小声问:
“怎么练的?”
没有任何对美色的欣赏,全是对身材的渴望。
陈青空回以困惑的眼神。
夏致知也没说话,目光指向他的身材。
陈青空:“……”
夏致知特别善解人意,不硬要求他回应,自顾自地说:“我要是有你这样,我每天昂着头走路。”
“不要头了?”他调侃,嗓音低沉,“这么大气啊。”
夏致知是领着陈青空走进教学楼,哼哧哼哧爬上五楼,走进教室的。
“总有一天,我会死在这个楼梯上。”
“不要死。”人机说。
一层楼六间教室带一个小办公室,却只有五个班。多出的那间也作办公室,更多的是月考时提供给学生放书。
还没打铃,又是返校第一天,班上还算热闹。
“这学期我们班来了个转校生你们知道吗?”夏致知一进教室就听见彭程在座位上说。
“真的假的?”
“男生女生?”
“听于老师说的?”
英语老师于梁,彭程的妈。
“真的,我妈和老周聊天时我听见的,其他就不知道了。”彭程说着,他的发型依然狂野。不是他故意,只是有点长,每天起床后跟开盲盒没什么区别。
有同学看见夏致知进班了,也没管后面那颗陌生的头:“班长,你有消息吗?”
“有,但是,”夏致知说,“要不你们自己问?”
众人这才看见她身后还有个人影。
顿时,哇偶声此起彼伏。
夏致知把书包扔回座位,对他说:“我去给你搬张桌子。”就往空教室去了。
其他人都不太好问,毕竟是新同学,不熟。只有彭程这个自来熟坐在自己位置上:“我叫彭程,同学叫什么?”
“陈青空。”没有座位,陈青空单肩背着书包直直站着,显得腿很长。明明年纪相仿,周身气场却强大,给人一种沉稳感。。
其他人虽然不好意思问,但难免好奇,偷偷往这边看。
还有几个外向的加入聊天:“之前是哪个学校的?一中?”
“不是,外省的。”
“外省?哪个省?”此时还是小惊讶。
陈青空说完后就是大惊讶了:“你想不开,从北京转到江西来?!”
“对啊,多亏啊。”有人附和。
没等他回答,夏致知搬着桌子回来了,放在彭程座位旁边:“就这有空位了。”
陈青空扫了一眼,两人一桌,四个大组,估摸着有五十人上下。只有彭程这个位置特别,最后一排,在夏致知后面。
他没有同桌。
彭程,名万里,号土豆丝。在亲妈是任课老师的情况下,以一己之力让班主任给他安排独坐,还是班长座位后的独坐。
可见其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