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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糖水 离开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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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办公楼,夏致知用写着“不要”的眼睛问:“要不要逛逛学校?”
陈青空向日葵似的和太阳深情对视,红了眼眶,湿了眼角,又看看夏致知:“回家吧。”
“不!”夏致知意外否定,“我们要去吃糖水。”
哦,差点忘了。
烈日之下,陈青空听见自己的声音:“好。”
再次踏上青云大道,出学校的路上,夏致知还是良心发现,作了简单介绍。
“右边那四栋楼是教学楼,1号楼是考试中心,一般月考的时候拿来作考场。2、3、4号楼一个年级一栋。”
“往那走是食堂,学生超市。”夏致知指着办公楼和4号楼中间的那条路,“操场也在那儿。”
“左边那栋‘回’型楼,里面是实验室和微机室。还有报告厅和图书馆。”
糖水店里,夏致知问:“你想现在回家还是待会儿回家?”
陈青空反问:“你想在店里吃还是打包回家吃?”
“嘿,店里吃。”夏致知很高兴陈青空懂她。
店里的布置呈暖色调,温度恰好,温馨又不至于热。
“尝尝?”夏致知嘴上用疑问的语气,手上却已经拿了个小碗分出一部分,推到陈青空面前,又递了个勺子过去。
他没拒绝,接了过来:“谢谢。”
陈青空端起小碗,没拿勺子。夏致知看一眼就出声:“敢溜边喝我打你啊。”
陈青空默默拿起桌上的勺子。
“哦,对了,你之前学校用的是哪个版本的教材?”她语气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陈青空之前在读省份实行的是“3+3”政策,还好他选科也是物化生。
两人一对,就物理和生物一样。
“我们班的进度要快一点,年级的进度是上完第二本书,我们快上两个单元左右,每一门。”夏致知补充。
“行,来得及,还有二十来天。”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我们八月十五返校。”
陈青空:“我们?”
“我们班,22班和8班。”
他们这一届招一千一百人,前五十名在21班,五十到一百名在22班,还没分科就当物化生重点班培养,老师也是年级最好的那一批。
另外一千人,按照中考分数两百人一个层次打乱成四个班,三百个人再一个层次,最后一个层次五百人,每个班五十人上下。
后来分科,又分出来一个文科重点班,就是8班。
重理轻文的特征在他们学校体现地很好:物理类八百多人,历史类两百多人。
以及分科之后才敲定的文科重点班。
分科考试后,按照成绩和选科重新分班。除去不选物化生分到其他班的同学,21班和22班的同学大部分都没变,少的人数按照排名补。
对这三个重点班,还有另一个称呼:零班。
夏致知几句话讲完学校的分班。
陈青空想起中午那个怜悯的眼神。
“你们什么时候放的暑假?”
“八月一号。”
陈青空真诚发问:“你们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她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伤心事,含笑的眸子流露出一种不可名状的悲伤,汹如巴颜喀拉山脉出逃的水流。
“不要死啊喂。”陈青空陪她演,虽然面无表情。
……
江西省高考模式是“3+1+2”,主三科加物理或历史,剩下四门四选二。21班是物化生理科重点班,用老高考的话来说就是纯理。
先不说落下的进度,他还要重新学必修一和必修二。算上今天,陈青空要在九天学完。
大不了留一部分开学后边上课边自学。陈青空如是想。
“天真,太天真了,”夏致知伸出食指左右挥动,“按照班主任的作风,返校第一天必是开学考。”
“只有我们班?”
“哪能啊,另外两个班也考,不过是任课老师按照进度自己出题。”
陈青空笑了一声。
暑假一下从癌症早期变晚期了,陈青空来不及哀悼,球也不打了,全用来补进度。
时间倒也不至于太紧凑,只是他实在被这强度稍稍震惊。
他的房间有书桌,但窗户不朝阳,日光照射时间也不长。他还是喜欢坐在二楼的桌子前,那里有阳光照射,可以看见阳台外的枯柳枝在微风下慢慢摇晃。
这天,陈青空七点就坐在了桌前。桌上是夏致知友情提供的教科书和自己前两天买的教辅。
他回忆着曾经健康的暑假,恍若隔世。
客厅很安静,只有翻页声和笔的唰唰声。
现在不安静了,陈青空听见开门声。
她平常都是九点多起床,今天怎么这么早?
陈青空抬头,注视夏致知眯着眼从房间里出来,直直走向卫生间门口,
的门框。
然后“砰——”,额头撞地很实在。人机似的,撞完后退,换了个方向直愣愣往前。还好,这次方向没错。
卫生间的门被关上。
没过一会儿,陈青空听见冲水声。夏致知眯着眼出来,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他听见什么落在床上的闷声。
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陈青空对着某个方向轻笑,笑得也像个人机。
“我的头,痛痛的。”午饭时,夏致知揉了揉额头,说:“不对啊,我最近没干什么啊。”
夏致知,疑似轻度前庭失调,磕碰专业户,且对自己的磕碰频率有正确认知,家里常备活血化瘀的药。
爷爷凑近了:“我看看。”
纵观事情全部经过的陈青空:“再想想。”
“有点红,是不是什么时候磕到了?要涂点药。”爷爷道。
夏致知从昨天回忆到今天,依稀记得早上憋醒后,摸索着去厕所。
好像……磕到了头?等等,不是梦吗?嘶——头疼。
啊,不是梦。
吃完饭,夏致知站在二楼卫生间的镜子前,往手里倒了一点药,按在额头上慢慢揉搓。
“啧啧,无妄之灾。”
“确实。”陈青空坐在桌前非常正经地点了点头。
“如果你能压住嘴角的话还是挺有说服力的。”
陈青空彻底放开。精致的五官配上这样一个放肆的笑容,太漂亮了。
这是夏致知擦完药,走出去第一眼看见的。他只笑,什么也不说。笑容在他的脸上放大,格外灿烂。
让人舍不得挪开眼。
走近了才发现他的手机停留在游戏界面,匹配中。
“打游戏呢,还以为你在学习。”夏致知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手上的水,一根一根地擦。
那是一双很匀称的手,修长冷白又不至于太过纤细,似乎积蓄着力量,然而也逃不过中指上的茧。
陈青空把视线移到手机上,又看向夏致知:“我长了一张沉迷学习的脸吗?”
夏致知又乐了,摇摇头。
陈青空打完一局就回了房间,出来时意外发现夏致知坐在桌前。
“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见见光?”她问。
“那叫晒太阳。”
细风吹起她的发丝,在静谧的午后飘。
今天天气确实不错,亭下的阴凉里有微风,云在天际拄拐,细碎的阳光透过柳叶落在窗。
陈青空才发现亭子是有名字的,上面的牌匾刻着两繁体字:征蓬。
亭子不仅是亭子,还是两边的桥。河上相隔百米左右才有一道小桥。
坐在亭子里,陈青空凝视着那棵枯柳。
“这棵柳树去年冬天落完了叶子,今年开春后一直没长,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夏致知说。
“乐观点,可能只是树到中年秃了顶。”
“还不如生病。”
……
夏致知抱着手机哒哒打字。
张小阑:还有三天开学,我真的写不完了
白卷收藏家:前两天玩的时候是一句话也不说哈。
张小阑:玩和学习孰轻孰重谁重要我还是分得清的
白卷收藏家:现在呢?
张小阑:我错了
张小阑:帮我写
白卷收藏家:冷漠.jpg
张小阑:轻轻跪下.gif
白卷收藏家:我在征蓬,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张小阑:不劳陛下动身
打完字,夏致知转向陈青空:“我一个朋友想过来,男生,你建议他和我们坐一起吗?”
“不建议。”
夏致知嘿嘿笑两声:“我就知道你不建议,他已经到了。”
远处看见一个年轻人,正向这边走过来,手上抱着一坨书。
大约一米七多,刘海长得像挑衅检查仪容仪表的老师,戴一黑框眼镜,长着张很乖的脸,看起来不会闹事的那种。
如果陈青空不记得这张熟悉的脸七岁时抢完自己的糖还恶人先告状的话,就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