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柳观察日志》度光雁

12、满减 他们是

　　他们是理科重点班，重心放在数和物化生上，双语花的时间少。奈何这两门都是主科，分值大。

　　所以周成每次班会课分析成绩都说：“物理难了分数都差不多，生物化学赋完分区别不大。”
　　“语文和英语你们还是要多花时间。”

　　其实应该说是主三科，但周成作为班主任，教数学，压榨时间有一手，花在数学上的时间只多不少。

　　这个男人，贪心，既要又要：“但不是说其他科目就不花时间了啊。”

　　这段话目前并不适用夏致知，她的物理从不坠机，双语也好，化学不差，数学也行。但她的存在证明了生物赋完分仍是有差距的。
　　也不适用陈青空，几乎满分的生物拉开绝对优势，良好的教育资源为他外语和理科的学习提供完美的养料。

　　却绝对适用于数学课代表王子珮。他不辜负数学课代表的名声，数学几乎没下过一百三十五。物化生三门也可以，可惜，双语不行。

　　用周成的话来说，就是：“偏科这个东西，你偏一门还好，是个拐子；偏两门，是瘸子；偏的再多，就是瘫子。”
　　听没听进去不知道，反正“瘫子”出来的时候，下面的学生笑的挺开心。

　　王子珮的双语常常被一百分的线卡住，和21班110的语文平均分、125的英语平均分实在有差距。
　　这分数放在普通班还说得过去，放在21班很容易收获双语老师的调侃：“王子珮啊，你什么时候能把学数学的时间分语文（英语）一点啊？”

　　他还有个外号：双语小王子。

　　“我知道了，”何文欣恍然大悟，“献祭了语文和英语就可以获得数学超高分。”
　　夏致知又想起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开学考那回王子珮语文英语两门加起来都没数学高。”

　　陈青空尚保留一丝人性：“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心酸？”

　　瑞中还有个人性化的点，长假前一天的下午只上两节课，不上晚自习。提前放学，方便回老家的学生。
　　周成正常发挥，足足等到周一下午第二节课时才说放假安排。

　　还不错，有三天。

　　作业也很“不错”，陈青空大致一算，三十多张卷子。
　　卷子从上午就开始发，刚发两张时还存有作业多的埋怨，发到三十多张全是“我高低要看看能发多少”的认真。

　　咔哒——
　　夏致知整整齐齐地折好所有卷子，用夹子夹上。

　　她用手捻了捻，摸摸厚度：“啧啧。”

　　彭程坦荡：“无所谓，我会放手C。”
　　何文欣：“这个卷子绝对比我的命长。”

　　已经放学，教室里乱哄哄的。

　　陈青空终于忍不住问了：“C是什么？”

　　彭程一笑：“抄。”
　　夏致知嘴角压不住：“Copy.”
　　王子珮收拾好书包正往外走，听见他们对话顺嘴说：“也可以是Ctrl c加Ctrl v。”

　　陈青空低头一笑，可惜笑容转瞬即逝：“哦~”

　　“诶，”夏致知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陈青空，“我们几个打算一起吃个饭，就学校冬门那条小吃街，去不去？”
　　何文欣和彭程看着他。

　　“哪几个？”他问。

　　“这里三个。”夏致知伸长胳膊没指人，在两桌之间画了个圈，“还有江赴平、小安和八班的一个同学。他之前是我们班的，分科后转了过去。”
　　陈青空点头：“可以。”

　　何文欣松了一口气，道：“还怕你不去呢。”

　　归根究底，陈青空来这个班也只有两个月不到。
　　他们确定好了所有要去的人后才和陈青空说，是怕陈青空答应后再来一个和他们所有人都熟却和陈青空不熟的人，不自在。

　　几个人浩浩荡荡地往学校东门的烧烤店去，默契地在路上掏出各自的手机。
　　除了安景，这个可怜孩子，家里管的严，没有手机。

　　“不等他吗？”路上，彭程走在前面。

　　“哦，他昨天就和我说了，我们班可能会晚点放学，让我们先去。”夏致知一手挽着何文欣，另一只手打字，听见他说话时抬头回答。

　　手机的聊天界面还亮着。

　　白卷收藏家：我和爷爷说过今天晚上不回家吃了，你说了吗？
　　Sky：还没有
　　Sky：正要说
　　白卷收藏家：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呢。

　　夏致知这么认为。

　　陈青空不像是会参与集体活动的人。

　　因为她总是感觉陈青空身上隐隐显现出一种高级人的沉稳。在他们组团干蠢事的时候，主打一个参与，但也只参与。

　　虽然这很“哥哥”，但这很不“十六岁”。

　　陈青空走在夏致知后面，很容易看见她乌黑柔顺的头发。据陈青空对她洗头周期的了解，今天是她洗完头的第三天。
　　他慢慢打字，回答莫名其妙。
　　Sky：来了

　　学校东门是一整条小吃街，是班主任等中年教师要说“少去吃，不健康”那种。有些还说什么“小吃街是学校里的学生养活的”。

　　但与其说学生养活了小吃街，不如说小吃街养活了学生。
　　只有他们知道，一呼一口气的冬天，晚自习后的一碗热面、一份小吃是多么勾人。

　　他们坐在烧烤店外的圆桌，留了一个凳子。一个大风扇对着吹，不算太热，但老式电风扇的轰鸣声可见一斑。

　　“这里。”夏致知朝远处的人影招手。
　　人影越来越近，也越清晰。那张乖乖脸出现陈青空面前时，他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张阑。”安景喊他，“这里有位置。”
　　张阑高兴，坐到安景身旁的凳子上：“小安——”

　　“你们不认识吧。”江赴平善解人意，正要介绍，就听见两道齐刷刷的声音。

　　“认识。”
　　“我俩住一个小区的，很小就认识了。”张阑先出声。

　　登时，众人目光在俩人之间来回转换，企图盯出个答案来。
　　江赴白：“这么巧吗？”

　　“你之前说在这里住过几年就是住柳巷啊。”何文欣想起来了。她去柳巷找过夏致知，知道柳巷。

　　陈青空点头应了。

　　“等等。”彭程也知道夏致知住柳巷：“那你和班长也从小认识？”
　　“没有，我俩暑假才认识。”夏致知说。

　　何文欣捋顺了，看向陈青空：“张阑和你从小就认识，也和班长从小就认识。”
　　陈青空：“思路清晰。”

　　“你就没引荐一下？”彭程对张阑说道。

　　“引荐个头啊，”张阑说，“这个在瑞城的时候那个不在，那个在瑞城的时候这个不在。也就今年，陈青空回来了，这两个才见上面。”
　　安景：“好神奇。”

　　基本上班里所有人都知道张阑和夏致知住一个小区。原本只有几个人闲聊时夏致知或张阑提过，但后来发生一件事。

　　高一，张阑还在21班的时候。开学时没排座位，学生自由挑的。
　　两个狐朋狗友开学第一天一对视，笑得诡异，神不知鬼不觉就坐一起去了。后来周成重新排位置，可能是看他俩都长得乖，也没拆开。

　　两人下课讲话、玩闹，越来越猖狂。周成的怀疑逐渐加深，尤其是当他发现这两人还经常一起回家时。

　　于是，两个人就被谈话敲打了，“高中学习为重”“不要早恋”之类的话翻来覆去地说。
　　虽然他俩解释玩的好是因为认识很多年，一起回家是因为住同一个小区，并再三保证他俩没谈，但还是被要求换位置，分开坐。

　　他们在办公室还算正经，一出办公室就憋不住笑，十几米的路程楞是弯着腰蛄蛹过去的，笑到失声。

　　怀疑他俩谈恋爱还不如怀疑柯南的最终大Boss是派大星。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都深知对方是什么货色，更别说……这个不能说。回到教室，大课间还有十分钟。彭程见张阑收拾桌面，问：“这是怎么了。”

　　夏致知在一旁还在笑，眼看就要岔气。
　　张阑在笑的间隙说：“老周，怀疑我俩，早恋。”
　　彭程登时也笑了：“他怀疑你俩早恋？！！”

　　既离谱又好笑。

　　大课间清醒的人多，听到的人多。于是走廊晒太阳的同学就听见教室里的一阵爆笑。
　　读书嘛，乐子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一窝蜂地往教室里看，问发生了什么。得到回答也跟着笑，一问为什么怀疑他俩早恋就都知道他俩住一个小区，小学起就认识了。
　　“这个班里谁看得上谁啊。”何文欣在旁边，笑了半天才开口。

　　都是一群读书读疯了的。

　　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半，还不算下晚自习回家后的学习时间。
　　一个星期休息半天，节假日满三天减两天。

　　读书都快读死了，还去和班里同学早恋，是嫌命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