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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高兴   左边的 ...

  •   左边的江赴平三两句和陈青空讲完这件事。

      张阑还在回忆:“你都不知道当时多好笑。”
      “就是就是。”夏致知附和。

      几个人八卦聊美了。

      蛐蛐人的时候,陈青空左一个江赴平,右一个夏致知给他讲前情提要。

      他也就知道了何文欣和安景是初中同学,彭程有一个小学同学和江赴平是初中同学。然后几个人感叹瑞城太小,又因为太小,八卦能凑的齐前因后果,还能拐到老师身上。
      夏致知笑得不行了,上了年纪似的“哎哟”,缓了缓才起身:“吃的差不多了吧,还要不要再加点?”

      得到否定回答后,她正抬脚往收银台:“行,那我先去结个账。”

      一道声音拦住她。
      “等等,我去吧,顺道刚好上个厕所。”是陈青空。

      “多少钱?”夏致知看着回来的陈青空。
      “没多少。”陈青空抽了桌上的张纸巾擦水渍。

      夏致知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眼睛没离开他。烧烤店里嘈杂,她提高音量,并不严肃:“是问你这个吗?”
      “我知道。”陈少说,“没多少,我请。”

      几个人皆是一愣。

      “大傻春,你在干什么?!”夏致知不可思议,她哥怎么突然搞这一出。
      都是高中生,没有收入来源,零花钱更是参差不齐,他们向来默认一起吃饭是AA。

      “七个人呢,还没多少?”江赴平说。
      “对啊,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出?”何文欣道。
      张阑也开口:“不用,还是A吧。”
      安景小鸡啄米,同意张阑。
      特别声明,以上四人同时进行,叽叽喳喳,吵吵嚷嚷。

      “我高兴。”陈青空说,能这么整齐、放松地吃一顿饭。

      他是真的高兴,虽然过程中没怎么说话,一直听他们讲。但嘴角没下来过的不止有夏致知,就是可能不太明显。
      他已经很久,很久,未曾拥有这样一个轻松的夜晚了。

      再者,就该这样。

      陈青空看得出来,他们显然已经形成组织,关系颇深,他却不是。
      至少他这么认为。

      这个客气的邀请也该由夏致知发出,他们是日日走进同一扇门的人。瞒着他和班里同学一起去吃饭,他知道,夏致知做不出这种事。所以该由她挑明,再礼貌地问一句“要不要一起来?”不论是否真心。

      他不是爱凑热闹的性格,更不说转班只有两个月,和大部分人相识也只有两个月。
      然而,故事在这里转折。

      他答应了。

      于是,他反复思考,到底是哪一次的蝴蝶振翅韬光养晦,刮起一场铺天盖地的龙卷风。
      太阳早已落下去,他们不曾忘记蓝调时刻。暗蓝与霞红的天空下,江赴平用相机把瞬间变为永恒,被彭程吐槽像素垃圾,夏致知又说回忆就该是模糊的。

      他继续说:“真没多少,我零花钱也不少。”
      “不少也不能这样啊。”彭程说。

      陈青空反问:“转来之前我在哪里?”
      彭程反应迅速:“草,让你装到了。”
      “真没多少。”他道。

      见陈青空态度坚定,夏致知笑着在嘈杂声中开口解围:“哎呀,万一空哥只是想完美融入21班呢?”
      众人心中了然,没再拒绝。

      最后的最后,夏致知举起未喝完的可乐起哄,她热场子有一手:“这是迟来的欢迎会啊,让我们欢迎陈青空加入21班。”
      “也感谢陈少慷慨请客。”

      陈青空矜持颔首,算是认下“陈少”的名头,举起手边的可乐。
      几人也连忙端起桌上的饮料,碰了个清脆的杯,夹杂声声“欢迎”和“感谢”。

      “合照回去我发给你们啊。”分别前江赴平嗷了一嗓子。
      除了安景,其他几人或点头或说话应了。

      “所以为什么要请客?”回家路上,夏致知问。她并不确定仅认识两个月的陈青空是否会回答,但她还是想问。
      “高兴。”陈青空说。
      见她把“不信”写在脸上,陈青空又说:“读书太久,放假,高兴。”

      “上上个星期才放完中秋,也没有很久。”夏致知说,“但是我也高兴。”
      陈青空语气很认真:“一天真的算假吗?”

      夏致知也很认真:“这个班待久了你就会发现,一天真的算假。”

      陈青空:“……”好像已经能看见未来的悲惨生活。

      夏致知话题一转:“不过你才来这里两个月不到,我都感觉你已经来了好久。”

      她莫名的感觉认为陈青空融入得很快,好像从进班的第一天身上就有了21班的味道。
      也有可能是因为陈青空一声不吭,帮起忙来绝不手软的性格,加之神一般的生物,让21班众同学和老师很容易接纳这位帅气转校生。

      几个人讨论搓一顿的时候陈青空被语文老师喊走。她还没来得及问其他人是否同意陈青空也来,彭程抢先开口,说,待会儿空哥回来了要不要问问空哥去不去?
      江赴平说,他也这么想来着。
      剩下三个也都同意。

      夏致知很骄傲,她的速度最快,她是第一个向陈青空问出口的人。

      “或许吧。”他说,顺手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撩,露出锋利的眉眼,是咔嚓马上能出片的那种帅。
      也有可能是读书读麻了,早已失去对时间的感知。

      第二天早上,陈青空迷茫地睁开眼摸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冲着刺瞎眼睛去,显示时间10:37。
      放假,熬个夜也正常,他是不会说他昨晚两点多才睡。摸了一把脸,他起床,往卫生间走,看见对门仍然紧闭。
      洗漱完,他凭着记忆从抽屉里翻出个面包,坐在长桌前咀嚼。右手也没闲着,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点击屏幕。

      咔哒——哗啦啦——
      陈青空抬头望向声音来源,对门的人正往卫生间去。手机屏幕上的时间:11:07。

      对方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也彻底清醒了,陈青空随口一问,算是打招呼:“昨晚几点睡的?”
      夏致知走向长桌,一只手抽了张纸巾擦脸上的水,另一只手比了个三:“三点半。”

      陈青空不语,冲她伸出拇指。
      夏致知摆摆手:“低调,低调。”
      “行,不和爷爷说。”

      夏致知眼睛登时亮了,带着欣喜和赞赏:“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

      “走走走,下楼,差不多要开饭了。”

      第一天夏致知是玩过去的。

      放假第一天写作业的,她敬是个人物。

      第二天就理智回笼了。开玩笑,光卷子就三十多张,加上练习册,再不动笔,等着周成把她的尸体挂在教室门口杀鸡儆猴引以为鉴吗?

      她上午写了一张数学,一张物理和一张英语,吃完午饭躺在床上正犯食困。好同桌一个电话打过来说下午要来找她一起写作业,她的眼睛半眯着,说:
      “行,你来嘛。我好困,马上要睡了。我爷爷下午不在家,来了直接上二楼敲我房门就行。”

      听着电话那头说“好”,她强撑说完“拜拜”就挂了。
      全然没意识到忘了什么。

      何文欣一点半就到了柳巷,轻车熟路地找到她家,背着小书包上了二楼。

      二楼长桌上散乱着卷子,她走近,把书包往椅子上一甩。离得最近的一张是物理卷子,旁边,是一张同样的物理卷子。
      是多的卷子,夏致知拿了一张回来裁下做错题吧,她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她没在意,径直往房间走,撩开帘子,敲门,而后听见“咔哒”一声,门开了。
      但不是眼前这扇,是对门。

      她扭头看过去。

      夏致知又跑到对面房间睡觉了?

      哪回早读还是早读来着,俩人偷摸聊天,夏致知说,她家二楼只有她一个人住。无聊透时,她会开发新的睡眠区域,包括但不限于她房间的衣柜、对门无人住的房间和长桌下的那块地。
      据夏致知所言,那是一个停电的夏日夜晚,房间里闷得慌。她揣着凉席跑到通风的客厅,客厅的长桌导致没有空地。她就把凉席铺在桌子下的那块说大不大、却能睡得下她的地上。

      凉席下是冰冷的瓷砖,她躺在凉席上,薄毯盖着肚子。再往上,是似乎铺天的长桌。拂过脸颊的,是夏日夜晚的风。

      微醺。

      她被包裹着,有种说不清楚的安全感。

      对门开了,出来的人令何文欣瞠目结舌。
      “你怎么在这儿?!!”

      陈青空不紧不慢:“啊,我不应该在这儿?”
      “她没和我说你也会来啊。”何文欣微微吃惊,想起桌上两张一模一样物理卷子。

      “还有,为什么你会来?!!”
      “本来。”

      他不好说,撩了珠帘抬手敲敲夏致知的房门,说,“这个点,她差不多醒了。”
      何文欣思忖,这两个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夏致知刚醒,还有点懵,一开门瞧见窄窄的走廊站了两个人立马清醒。
      陈青空偏头,示意她:“你来解释?”

      “我解释,哥,我解释。”夏致知终于想起来答应何文欣时忘记的事,刚想同何文欣说让她先坐,转头发现她已经坐下了。

      行吧。

      她要是去何文欣家,也要“大哥式”坐下,两只手臂敞开搭在沙发上,再来一句:“你,去给我炒俩菜。”
      然后成功收获对方的“有病”,满载而归。

      开放式书柜几个格子摆着装饰物,陶瓷花、牛顿摆之类。还有个格子放的是托盘,托盘上有水壶及杯子,里面是中午烧开的水。她走过去,倒了杯水,拿着水往何文欣的方向走。
      何文欣刚伸手,就看见那杯水丝滑地来了,又丝滑地走了。

      夏致知笑着一饮而尽。

      哼。

      她也不客气,自己去倒了杯水。凉水滑过喉咙,嗓音平稳不少:“来吧,说说。”
      陈青空不远处站着,没回房间,也给自己倒了杯水。

      “呃……”夏致知在迟疑:“怎么说呢?”
      何文欣先说了:“你刚才喊他哥?他是你哥?那前天晚上你还说你俩暑假才认识。”

      “对啊,就是暑假才认识。”她说。
      “不熟的表哥?”
      “不是。”

      “亲哥?”
      夏致知点头,何文欣以为自己得到答案了,正要问“为什么亲哥今年才见面?”,脑补父母离婚各带走一个孩子,俩人十六年了才得知自已有兄妹后震惊、接受、相拥而泣、泪如雨下的一系列故事。

      结果听见她说:“异父异母的的亲哥。”
      “啥玩意儿?”

      “重组家庭?”她又猜。
      陈青空嘴唇轻启:“不是。”

      “不是,我是在玩海龟汤吗?!”
      “你真的要听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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