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柳观察日志》度光雁

11、分叉 周四上

　　周四上午考语文和物理，到十二点，下午数学，两点半到四点半。可惜，四点半还没到吃饭时间，他们要回教室上自习到五点四十。

　　那间作办公室的教室里堆满了书和拿书的人。

　　16:43p.m.
　　夏致知蹲在自己的书前，拿完自习要用的书后把剩下的一堆当凳子，直接坐下。她怀里抱着书，静静欣赏教室里的一片混乱。
　　俗称，发呆。

　　其实人不算多，因为只有21班和22班的人。楼下的一间教室要堆五个班的书，他们有点惨，要抢位置。
　　“咋了？”何文欣考场在二楼，才回来，就看见同桌坐在这儿。
　　“发呆呢。”

　　“不回教室啊？”她走向夏致知身旁，自己的书堆。
　　“不想回去，全是对答案的。”
　　“那是，好吵。”何文欣也蹲下来找书。

　　说到吵，夏致知想起来了：“今天轮到哪个班干部管纪律了？”
　　何文欣沉思：“是你。”

　　“靠！”说罢，夏致知抱着书，风风火火地回教室了。
　　何文欣回到教室时已经安静，她的同桌坐在讲台上，神色认真。

　　周五上午考化学和生物，到九点四十五，剩余时间还是要回教室自习，直到十一点四十放学。

　　9:51a.m.
　　陈青空走进放书的教室，听见夏致知正讲她考生物时的心里路程。
　　这次生物出的挺难，从考场回教室的路上，他听见很多人讨论生物。

　　“拿到卷子我整体看了一遍，选择题勉勉强强，看到后面大题就笑了。”
　　“然后我开始思考，我可以睡多久。”因为根本不会写。

　　不过这句话是开玩笑的，她还没有心大到月考睡觉，发呆倒是有。当她把会写的题写完时还有二十分钟，她对着空着的答题卡发呆，然后填一点天马行空的答案。

　　“你们知道75分钟下来我发现的最严重的事是什么吗？”她卖关子，停顿了几秒才说，
　　“是我发现，我的头发分叉很严重！”

　　“重大发现，”江赴平被她逗乐了，“但这次的生物真的好难。”
　　“没事没事，还有赋分。”夏致知反过来安慰。
　　“你怎么样？”彭程看见陈青空进来。
　　“还行。”

　　“根据我对青空的了解，他这句话应该是安慰我们的。”夏致知说。
　　陈青空听着某两个字，嘴角不经意地上扬：“就那样，也不是很好。”

　　“有种别笑。”夏致知说。
　　“我高兴。”

　　下午考英语，四点半结束。
　　考完回教室就是对答案，周成已经把答案下载到多媒体上，江赴平在讲台上翻，左手是他自己的卷子和红笔，边问：“这一页对完了吗？”

　　眼见要翻到生物答案了，夏致知立马低下头。
　　何文欣两手拿起卷子，抬头确认选择题答案，又低头看卷子，小声和同桌说：
　　“你知道我选择错了几个吗？”
　　“几个？”夏致知没抬头。

　　“哼，单选五个。”何文欣没招了，“多选一个半。”
　　彭程双唇轻启，说出来的话却重重的：“我单选六个，多选两个。”

　　“啧啧，恐怖。”夏致知把头扭回来，看向陈青空，“你呢？”
　　何文欣和彭程也好奇，看向他。

　　他迟疑了会儿，才说：“你们要听吗？”
　　“好嘛，”彭程猜到会很少了，还是忍不住：“到底几个？”
　　“零个。”

　　何文欣和夏致知的声音整齐：“我去！”
　　彭程进一步确认：“单选和多选？”
　　陈青空点头。

　　“我不行了，”土豆蔫了，“这是暴击。”

　　夏致知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拿着同桌订正完的卷子把选择题答案对了。
　　答案：BBDCA
　　一翻自己卷子：BBCBD

　　哼。

　　答案：CABBD
　　她的：CBBCD

　　这个还行。

　　答案：AB
　　她的：BA

　　天要亡我。

　　多选：ABD BC ACD ACD
　　她的:ABD BD AD B

　　夏致知静静看着最后一个多选蒙的B。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好吧，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她很早就意识到自己的运气是屎。

　　巅峰时刻是高一，一张化学卷子大题的一个选择小问，ABCDE五个选项，她凭手感蒙了个D。这种主观题里的选择答案多半是多选，想着再怎么着也能拿个一分吧。
　　结果，那一小问的答案是ABCE。

　　当时夏致知对完答案就笑了，笑了好久。笑完后大肆宣扬，生怕谁不知道。
　　“单选对五个。”她语气听起来淡淡的，实则是要死了，“多选错了两个半。”

　　陈青空坐在斜后方，目睹夏致知用红笔划下一个个斜杠的全程。
　　“五个，那不是还好。”彭程没听清她的话。
　　夏致知纠正：“是对五个。”

　　彭程一怔，何文欣拍拍她肩，陈青空说：“节哀。”
　　“我要完蛋了。”她说。

　　“年级第四你他妈叫完蛋！！”彭程咆哮。
　　改卷老师不负众望，周天上午的大课间，夏致知拿着打印好的两张成绩单回教室。

　　她左脚刚踏进去就被围了，一张塞给离她最近的人，没来得及看是谁，从人群里挤出来，拿着另一张去讲台。
　　只是上完厕所路过回座位却被塞一张成绩单的安景：“？”

　　他被围着不太舒服，正想着成绩单给谁。江赴平了解他，直接伸手：“小安你不看对吧。”拿着那张纸就往旁边空地走。
　　围着安景的人和成绩单一齐离开。

　　感谢。安景默默想。

　　另一边，夏致知已经打开多媒体，用展台展示。
　　彭程没和江赴平一起挤，目睹全过程，在一旁等着夏致知展示成绩，说：“班长，你给谁不好，怎么给小安了？”

　　“啊，”夏致知反应过来给的是谁了，远远对着安景一脸歉意，“抱歉抱歉。”
　　安景已经回座位，朝她点点头以示“没关系”。

　　陈青空一进教室就看见教室后面的一坨人和多媒体上的成绩。
　　以及，成绩单上第一名自己的名字，总分679。

　　陈青空挑眉，还没回座位就听见彭程的咆哮：“年级第四你他妈叫完蛋！！”
　　他走过去，没脸没皮地说：“就是。”

　　那边夏致知正低头承受怒火呢，转身就遇见分担火力的。

　　哥，你好善良。

　　不用彭程，何文欣先说话了：“你还好意思说？！！”
　　彭程：“开学考还是二十多名，月考直接跳到第一，飞呢这是。”

　　夏致知火上加油：“就是。”
　　微疯的其实不止他们几个。

　　周天晚自习周成开了个小班会，分析完成绩后对陈青空的成绩大夸特夸，霎时间陈青空收获班上所有人的回头。尤其是当周成说他在十几万人的联考排第二，第一名高他两分时。
　　班上只能说是听取“哇”声一片。
　　那场面，那眼神，他觉得自己被一群鬼盯上了。他默默把头埋到桌子里，脸有点红。

　　都多大年纪了，还搞当众表扬这种事。

　　“你们一个年排16，一个年排53。”下课时，陈青空说何文欣和彭程，“不比我低多少。”
　　“能一样吗？你是第一诶！”彭程说。

　　“还是你过分。”夏致知定案，“谁家好人生物裸分考98的。”
　　陈青空面无表情，学以致用：“谁家好人物理考满分的。”

　　“知道我生物裸分多少吗？”夏致知极其嚣张，特别骄傲，“54！考过54吗你？”
　　“不行，我太难过了。”夏致知整个背往彭程的桌子靠，有点死死的。

　　她生物赋分赋到79，虽然赋了25分，却远不及陈青空的98。
　　赋的分是挺多，但周成每次都是讲个“但是”提醒他们：这是联考，加上卷子难，高考你了赋不了这么多分啊。

　　物理也不简单，她满分的物理占近优势，这才弥补了生物，加上其他科目正常发挥，才保下年级前五。

　　每次月考完出成绩，她都感觉要给物理磕一个，再给赋分磕一个。

　　陈青空看热闹不嫌事大：“刷新你生物的最低记录了吗？”
　　“那没有。”
　　“是多少？”

　　“你过分了，”夏致知控诉，还是说了：“42，必修二创造的。”
　　她和遗传不共戴天！

　　陈青空没出息地笑了。

　　成绩单已经贴到教室后面的墙上了。周一上午，下课时总有人围着那一张纸。
　　“小安考得不错啊。”夏致知罕见地清醒，站在成绩单前，问旁边的安景。

　　还好此时只有他俩，不然夏致知也不能看见安景站在这儿。
　　安景第二，总分664。他生物也不高，裸分73，赋完分90。

　　事实上和陈青空比起来谁也不能说高。

　　“还行。”他腼腆地笑，“你也高，物理满分。”

　　“架不住生物低啊。”夏致知说，“跪求空哥的生物成绩。”
　　安景跟：“跪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