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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开机 死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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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一般的寂静在教室里蔓延。
此时正是下早读后的十分钟,走廊里几个同学安静地咀嚼早餐,层积云蜷在天之一隅。
而教室里,一片埋头苦睡的。
刘维岳是从教室后门进来的。他左手拿书,右手推门,一进来就看见这片黑色“坟场”,一个个黑黢黢的头以各种姿势埋在桌上。
上课铃未响,他也贴心地不出声,走到讲台打开多媒体插U盘,弄课件。
谁还不是读书过来的。
耳边响起上课铃,夏致知死撑着睁开眼睛,用力眨两下,企图恢复精神。
走廊里吃早餐的陆陆续续进教室。
“都醒醒,上课了。”刘维岳提高音量,唤醒眼前一片沉睡的心灵。
夏致知抬头看清了老师,又低下去找生物书,在低头的瞬间进行十秒小睡。
十秒过后短暂清醒,她晃晃脑袋,用力搓脸。
“怎么感觉你们放完假回来后反而更累了?”刘维岳目睹学生们相似的开机动作。
那可不,放假不熬个夜都对不起自己。当然这话是不可能和老师说的,所以几个学生只是笑笑,权当清醒了。
还有的说:“老师,作业太多了。”
“对啊,都补作业去了。”
这话不假,零零散散的卷子加起来有十几套,还有练习册。更别说语文老师和英语老师短短一句“写作文”,留他们痛苦三天。
但多少是写的,多少是C的,就不得而知了。
“都醒的差不多了吧。”刘维岳见氛围拉起来了,“那我们开始上课啊。”
夏致知和眼皮商量半天,败下阵来,认命地拿起书笔走到教室后面。
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困?
她想着,往旁边走了一步,给同样站过来的安景让位置。
两人四十五分钟没说一句话,不是不熟,也不是两人乖学生,纯属是没精力。
等夏致知真正完全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大课间了。
上完厕所后,她又在写她的物理。
何文欣瞄了一眼题,没认出来是哪个部分:“你这是学到哪儿了?”
夏致知想走竞赛的事她知道,也知道她物理一直在自学,进度比老师讲到的地方快很多。
“哦,原子物理。”她回答。
“你直接说选修几吧。”
夏致知没说选修几,她说:“最后一本书。”
“靠,班长,你太过分了吧。”彭程震惊,“你这都快学完了。”
“不不。”夏致知伸出左手食指摇了摇,右手却没停止计算,“是已经学完了,练习还差一点。”
“这么快。”陈青空说。
“那可不,整个暑假两眼一睁就是学物理。”她很骄傲,“生物一点没学。”
周成良心一回,学校印发的暑假作业不强制写完,让他们自己看着写。
夏致知的高中物理是从中考完的暑假开始的。她初中物理就好,也有兴趣,中考完没事做,一学就是两本书。
后来开学,王祁注意到她,和她提了点竞赛的事。于是,她在自学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两个星期的暑假,几乎全用来学物理,把选修三的必刷题写的七七八八,差个收尾。开学后速度就不快了,时间得雨露均沾。
陈青空哼笑一声:“生物老师听见你这话要哭了。”
“我及格了!”她理不直气也壮,说的是她开学考62分的生物。
“哎,下个星期就月考了。”何文欣拿起她桌上的小日历,26、27两天被她圈了起来,一旁写了个小小的月考。
那两天是周四和周五,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月考几乎都在这两天。
“不难过不难过,月考完三天后就是国庆,放假呢。”夏致知最后一道题写完了,放下笔,凑过去把同桌手上的小日历翻到下一页。
“星期五考完,最快两天就能出成绩,放假前老周还能开来个小班会。”彭程有点悲伤,“咋办?”
夏致知很严肃,眼神坚定:“除了学习别无他法。”
陈青空问出了个很重要的问题:“国庆放几天?”
中秋假短,他们猜的准,国庆就不行了。
“不知道,听楼下一个同学说普通班放满七天。”何文欣说,谁还没有一个在其他班的初中同学呢,然后吐槽:“班主任特务来的,放假消息裹得严严实实,一定要等到前一天才说。”
彭程稳定输出:“可能便秘吧。”
夏致知又笑趴了,肩膀一抖一抖的:“你们有病吧。”
陈青空食指关节抵在人中,也跟着笑,轻地像云,又实在深刻,令人难忘。
夏致知嘴角还没压下去,目光先挪开。她还是觉得,每个人笑起来都是好看的。
笑是可以被真切体会、可以传播的幸福又名。
其中,陈青空特别好看。
她从不吝啬对美的欣赏。
正式开学的第一天,吃完晚饭回教室的路上她就遇上一初中同学向她确认21班是否转来一个很帅的转校生。
她予以肯定答复。
因为,真的很帅。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所以不出几天,21班来了个从北京转来的帅哥转校生,开学考生物裸分96的消息几乎传遍年级。以至于陈青空那段时间感觉身边若有若无的视线格外多。
彭程拿这事打趣他时,他其实很淡定:“注目礼罢了。”
何文欣、夏致知转身,和彭程的声音出奇一致:“装货!”
整齐程度让所有人一愣,紧接着便是大笑。
开怀大笑。
其实,月考总是发生相对幸福或相对幸福的趋势。
因为各科老师大概率会出于复习考虑停止本周的考试,他们会拥有真正的晚自习。
不“大概率”叫做娄曼。
化学晚自习在周二,第二节晚自习要求不能讲课。所以这个强大女人会在第一节晚自习的前七十五分钟考完一场试,后四十五分钟讲完选择题,周三的化学课讲大题。周三化学课前就能发下改完的答题卡,当天晚自习前收齐订正的错题。
一切都是刚刚好。
“你书放哪儿了?我和你放一起。”周三晚上搬书的时候,何文欣问同桌。
“物理老师办公桌旁边的地上。”夏致知蹲在座位前翻抽屉,整理剩余的书。
“算了,我和你一起去吧。”她拢了拢剩余的书。
“走。”
走廊上的人多,来来往往,都是搬书的。
陈青空已经搬完书,背着书包在门口站着。
“空哥,还不走,等人呢?”彭程路过时随口一问。
陈青空犹豫半天,憋出了个:“不是。”
他不确定夏致知想不想让同学知道他俩的关系,他从不说,也不见夏致知在学校里说。
“一个‘不是’需要酝酿这么久吗?”彭程愣头青,说完不等回答就背着他的小书包下楼了。
“……”
“就走。”
“拜拜,我走啦。”夏致知和何文欣道别。
“走吧,我还没收拾完。”何文欣还在收拾书,头也不回地朝同桌挥手。
陈青空见夏致知往外走,先往楼梯口抬脚。
他们没说话,一前一后地走着。
夏致知从未在学校里说自己的情况,却也没和他提过保密。
这是应该一种苦楚,对自尊心极强的中学时代来说,太过残忍。
陈青空认为。
所以,陈青空也从不在学校里和她表现出熟稔。
出了教学楼,他们往门口走。放学点,路上的人很多,密密麻麻的身影看不真切,像一群蚂蚁。
陈青空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和耳边嘈杂的声音,才开口说:“‘阿至’是小名吗?”
“啊?”夏致知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是啊。”
“哪个zhi?你名字的那个吗?”
“不是,是‘夏至’的‘至’。”她回答地干脆。
“因为出生在夏至?”陈青空道。
“对。”夏致知还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陈青空的嘴角微微上扬,“好,我知道了。”
“等等。”傻孩子反应过来了,“你怎么还想着这事呢。我不过生日的啊,真的不过!”
“行,不给你过。”
转眼已经到了门口。
爷爷摇下车窗,对他们招招手:“这里。”
前两年买的电车,后来爷爷庆幸,还好买的不是二人座。
柳巷那片算老城区了,是瑞城最先开发的那片,唯一的优点就是离同样历史悠久的瑞中近。
夏致知算过,用跑的十分钟内能到,慢走要十五分钟左右。爷爷一般早上送,下晚自习接,中午她嫌麻烦,要求自己走回家。
瑞城地方不大,除去住校生和住学区房的,学校里大部分是家长接送或自己骑电动车的。公交车的有,但少。至于校车,学校没那玩意儿。几些个幼儿园倒是有。
“来了。”夏致知“噔噔噔”地跑过去。
“看路!”陈青空说,三步做两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