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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糖醋排骨 项目合作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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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合作敲定得比预想中快。双方团队磨合了一周,方案改了四版,终于签了合同。温知晚在签字栏落下最后一笔时,对面递过来一份补充协议。
“温总,这份是陆总特别交代的。”对方的法务助理把文件推过来,表情有些微妙,“陆总说如果你有异议,可以随时找他协商。”
温知晚翻开一看,是一份附加条款:合作期间,双方项目负责人每月至少面谈一次,地点由温知晚决定。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抬头望向坐在对面的陆寻。他正低头翻阅手边的文件,神色淡然,好像这只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商务约定。可温知晚太了解他了——陆寻这个人,从来不会在合同里写没用的条款。
“陆总,”她把文件放回桌面,声音里带着一丝凉意,“这条有必要吗?”
陆寻抬起眼,表情真诚得几乎可以骗过所有人:“项目周期长,定期面谈有助于及时沟通,避免信息不对称。温总觉得哪里不合适?”
他说的合情合理,可温知晚注意到他右手食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从前每次他撒谎或者心虚时都会这样,比如偷吃了她放在冰箱里的蛋糕,比如偷偷把她论文里的错别字改掉却死不承认。
“可以。”温知晚合上文件,“那就按陆总说的办。”
她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第一次“面谈”定在周五傍晚。温知晚故意选了公司附近一家嘈杂的咖啡厅,人声鼎沸,灯光刺眼,桌子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咖啡渍。她提前十分钟到,点了杯美式,翻开笔记本电脑。
陆寻准时出现。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黑色大衣,整个人看起来比在会议室时松弛许多。他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环顾四周,目光在邻桌大声讲电话的男人和吧台后轰隆作响的咖啡机上各停留了一秒。
“温总选的地方,很有烟火气。”他脱掉大衣搭在椅背上,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陆总要是嫌弃,可以换地方。”温知晚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不用,挺好。”他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热牛奶。服务员走后他补了一句,“再要一份提拉米苏。”
温知晚的手指停了。
提拉米苏是她的最爱。从前每次去咖啡厅,陆寻都会替她点一份,然后看着她一勺一勺挖着吃,自己从来不碰,说“太甜了,看你吃就够了”。
“我不吃甜食。”她冷冷地说。
“我知道。”陆寻把菜单还给服务员,“我吃。”
提拉米苏端上来的时候,温知晚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个小小的玻璃杯上。可可粉撒得均匀,奶油层叠得整齐,和她从前吃的一模一样。陆寻拿起勺子,挖了一口,送进嘴里。
“太甜了。”他皱着眉评价,“但还行。”
温知晚低下头继续打字,耳根却慢慢热起来。她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在用最笨的方式复刻从前的事,一杯热牛奶,一份提拉米苏,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好像只要把这些细节填回去,他们之间的裂痕就能自动弥合。
可他不知道,最伤人的从来不是那些消失的细节,而是细节消失后留下的空洞。
“陆寻,”她合上电脑,“你这么做没有意义。”
“什么?”
“这些。”她指了指他面前的提拉米苏和热牛奶,“你以为把从前的事重演一遍,我们就能回到过去吗?你走的那五年,我每天加班到凌晨,一个人搬家,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过年。那些日子不会因为你今天请我吃一块蛋糕就消失。”
陆寻放下勺子。咖啡厅里嘈杂的人声忽然变得很远,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安静得有些吓人。
“我没想回到过去。”他说,声音很轻,“过去的我配不上你。”
温知晚怔住了。
“我那时候太年轻,以为只要相爱就够了,什么都不会把我们分开。”陆寻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后来我明白了,爱不够。爱还需要有担当,有取舍,有在绝境里也不松开对方手的决心。这些我当年都没做到。”
他抬起眼看她,咖啡厅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种温知晚从未见过的神色——坦诚,温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
“知晚,我不是来重演过去的。我是来重新认识你的。你变了,我也变了。我想知道现在的温知晚是什么样的人。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周末怎么过,加班到几点。我想从今天开始,一点一点重新了解你。”
温知晚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设想过很多次重逢的场景。她以为自己会质问他,会指责他,会把五年的委屈全部砸到他脸上。她以为自己可以冷静地把他推开,像对待任何一个陌生人一样对待他。
可他没有辩解,没有推卸责任。他说“过去的我配不上你”,他说“我想重新认识你”。
他把她的防线拆得干干净净。
“随你。”她最终只是垂下眼,重新打开电脑,“但我不会等你。”
陆寻笑了,很浅的一个笑,嘴角微微弯着:“不用等。你走你的,我跟着就行。”
那天的“面谈”持续了一个小时。他们聊了项目的进展,聊了下阶段的安排,聊了北海道的天气。分开时陆寻把那块只吃了一口的提拉米苏推到她面前。
“真不吃?我特意让店员少放了糖。”
温知晚看了他一眼,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口。可可粉的苦和奶油的甜在舌尖化开,确实比平时吃的淡一些。她面无表情地吞下去,合上电脑起身。
“下次别点了,浪费。”
“好。”陆寻跟在她身后走出咖啡厅,大衣搭在手臂上,没有穿。北海道的冬夜冷得刺骨,他看着她把围巾紧了紧,手插进口袋,很自然地站在了迎风的那一侧。
温知晚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
他们站在街边等车。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温知晚忽然想起大学时陆寻送她回宿舍,那时候路灯也是这样,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她偷偷踩着他的影子走,被他发现后一把揽住肩膀,说“温知晚你幼不幼稚”。
“车来了。”陆寻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替她拉开后座车门,手挡在门框上方,等她坐进去才轻轻关上。
温知晚摇下车窗,看着站在路边的陆寻。他手插在口袋里,鼻尖冻得有些红,可眼睛很亮,和很多年前那个雪夜里捧着玫瑰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陆寻。”她叫他。
“嗯?”
“我妈下个月来北海道。她……一直不知道我们分开的真正原因。”温知晚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些,“你要是想解释,自己去跟她说。”
车窗缓缓升起来之前,她看见陆寻愣了一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和从前一样,嘴角轻轻一扬,眼睛里盛着一小捧碎光。
“好。”他说,“我去。”
车开出去很远,温知晚才从后视镜里收回目光。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来自陆寻的消息:“到家给我说一声。外面冷,别又胃疼。”
她没有回复,但把手机贴在了胸口。隔着厚厚的羽绒服,心跳声依然清晰可辨。
一下一下,固执而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