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似霰》初辰白

3、第 3 章 男朋友

　　指尖被挤出一颗圆润的血珠。
　　女警盯着那颗被涂到采血卡圆圈里的血珠，偏头看了秦舒一眼，突然开口，“秦女士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
　　小时候的事情？
　　秦舒才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她盯着技术人员拿起另一张采血卡，暗红色的血迹在圆圈内晕满，直到对方拿着止血贴按住指间的伤口才开口，“我……是和别人抱错了吗？”
　　现在这种情况，这个解释才最合理。
　　女警摇摇头带着秦舒往外走，“现在还不好说。三岁以前的事，还记得吗？”
　　三岁？
　　秦舒摇了摇头。
　　“没关系，感谢你的配合。”女警没有再继续追问，走到接待室伸手敲了敲房门。

　　“笃笃笃”
　　敲门声将秦舒的思绪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她始终对那天警察的提问感到困惑，如果自己被抱错了，为什么要问自己记不记得三岁以前的事情？
　　自己三岁去游乐场玩儿被抱错的吗？
　　不太合理吧？
　　“林总监，我是刘赟。陆总……”刘赟的声音顿了下，过了几秒才开口，“让我来跟您交接工作。”
　　秦舒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提交了辞职信，“请进。”
　　她起身将办公椅朝旁边挪了挪，碰到了放在手边的手机。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本地陌生号码。
　　“喂。”
　　“是秦舒秦女士吗？”听筒传来的声音有些熟悉。
　　“是。”
　　“这里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上周六的时候我们见过。结果出来了，明天需要你和你父母过来一趟。”
　　秦舒的心咯噔了一下，咬了咬唇只说了一个“好”。
　　她挂断电话，捏着手机缓缓坐下。
　　“秦总监？”刘赟见她脸色变得苍白，垂目看了眼她捏着的手机。
　　“没什么。”秦舒将手机放到桌上，点开了昨天整理好的交接工作项目表，“我们这周先交接公司预算，下周看一下公司的审计，后面两周交接资金，第二轮融资的尽调现在只交了第一版，你后面需要根据寰宇的要求补充材料、答复问题，这两天如果寰宇有这些要求，你先跟，有问题问我。”
　　“好。”刘赟在表格后面做好了备注，嘴唇嗫嚅了几下还是开了口，“你与陆总的事情我听说了，他们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想当初我与我前夫……”
　　“我当初也想过，为了孩子不离婚。可后来家里那个氛围……对孩子也不好。离了之后，经济是差了点，可我和孩子都比以前松快。”她止住了后面的话，见秦舒的眼中有些迷茫，只得草草结束了宽慰，“总之，你的选择没错。”
　　他们的话？
　　秦舒想起了之前经过茶水间听到的话：
　　“秦总监是不是飘了？直接跟陆总闹掰？”
　　“还辞职呢？以为自己到其他地方也能坐财务总监这个职位吗？”
　　她望向窗外，呢喃了一句，“好像要下雨了。”

　　哗哗的雨水打在窗户上，乌云压在了窗框上只在天边镶嵌着一道光边。
　　温宁坐在市公安局接待室的座椅上，头不自觉地偏了过去，见女儿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嘴唇嗫嚅了几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摆正头垂眼看向自己的双膝。
　　坐在旁边的秦臻搂住妻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接待室的房门响了几声被推开，周六陪同秦舒去采血的女警出现在一家人面前，“秦女士，请跟我来一下。”
　　秦舒刚起身就感觉手腕被母亲紧紧攥住，“妈，我去去就回。”
　　她跟着女警到了另一个房间，里面坐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有些眼熟，中年男人的右边还坐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秦舒女士，这位是林屹先生。”坐在中年男人左边的警察起身介绍。
　　秦舒想起来了，这不是华章的董事长，之前在陆淮之办公室的杂志封面上见过。
　　警察见她神情有异，转而追问起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没有。”她摇了摇头，“就是在商业杂志的封面上见过。”
　　秦舒瞪大了眼睛望向警察，周六采血，周天父母还莫名其妙地带她去照了全家福。
　　她以为她是被收养的，可今天过来怎么是来见华章的董事长？
　　华章招人需要公安局背书的血液检测吗？
　　可是周六她还没有辞职……
　　“今天叫你来是因为周六采血的比对结果出来了，DNA检测证实林屹先生就是你生物学上的父亲。”
　　秦舒瞪向警察的眼睛又大了几分，快速瞟了眼林屹又看向了警察，见他对着自己点了点头又从桌上拿了一张A4纸递给自己。
　　她接过报告，直接翻到最后一页，视线掠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基因位点数据，在最后加粗的一行字上过了两遍。
　　“月月。”
　　陌生的称呼让秦舒皱起的眉头跳了跳，她抬起头见林屹已经走到了面前。
　　“嗯？”见到他眼中闪着的泪花，她喉咙动了一下，“嗯。”
　　“你的眼睛跟你母亲的眼睛真像。”林屹接过旁边男子递过来的纸巾。
　　她朝四周望了望，没见到其他人心里有了些猜测，“我母亲她……”
　　“你们兄妹俩走丢后，她觉得自己没有看好你们，很自责，最后……”林屹叹了一口气，“如果她在天上得知找到了你，也会很欣慰。”
　　秦舒听到这些话，感到眼睛有些胀痛，脑海中立马浮出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端庄的女人蹲下来替她系鞋带，她压下心中的酸涩，“我还有个哥哥？”
　　“是的。”警官适时出声，“嫌疑人供述当时是转移你与另一个六岁的男孩，他的上线明确说了是兄妹俩。”
　　“前两天我的同事问你是否对三岁前的事情有印象也是想通过你证实一下嫌疑人给我们提供的有关他上线的情况，而且可以得知你哥哥的大概去向。”
　　她盯着墙面想了片刻，对着警察摇了摇头。
　　“没关系。”他看了秦舒身旁的女警一眼，扭头看向林屹，“我们还要去给你们办一下手续，你们先聊。”
　　秦舒的目光随着两位警察的离开落到了门上，她深深吁了一口气，回过头来看向面前的亲生父亲，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林屹心口起伏了半晌，才按捺住上前抱住女儿的冲动。
　　“挺好的。”秦舒有些心慌地点了点头，“爸妈……”
　　她顿了下抿唇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纸巾递给了林屹，“养父养母对我很好。”
　　“那就好。”林屹接过纸巾在眼周擦了擦，“上的什么大学。”
　　“东海大学会计和法语专业。”
　　林屹湿漉漉的眼睛里闪出耀眼的光亮，唇角高高扬起，“是吗？你母亲也是东海大学毕业，她要是知道一定很高兴。”
　　“有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