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似霰》初辰白

4、第 4 章 旧物

　　秦舒看了林屹一眼又扫过他旁边的郑予昕，不知道怎么说。
　　“没有也好。”林屹叹了一声，“若是你能早些回来，擎天那边……”
　　“算了，他家老大不愿意，他家那个老二不提也罢。爸爸身边还有其他优秀的青年才俊……”
　　“不不不。”秦舒睁大了眼睛，连忙摆手。
　　见林屹皱起了眉头，她才发觉自己反应太过，“上周六订婚时他外面的女人挺着大肚子找了过来……我现在暂时不想考虑……想缓一缓。”
　　“除非……”她看对上林屹的目光，对这次寻亲的目的产生了怀疑，“……公司已经到了非要联姻的地步？”
　　“不不不……爸爸不是这个意思。”林屹上前一步抓住了女儿的手，“放心，爸爸绝对不会为了公司而牺牲你。”
　　他拍了拍女儿的手，“既然你想缓一缓那就缓一缓。”
　　“你跟你养父母说一下这周末到林宅来住，周五我让郑助理去你们公司接你？刚好下午要跟擎天的沈家人吃饭，你也一起。先见见你叔叔一家。”
　　“擎天的沈家？”
　　“擎天和华章有意联姻……”林屹见女儿眉头皱得老紧，不禁笑出了声，“放心，是你叔叔一家和沈家进行商议，如果是他们家大公子我还真觉得可惜，只是……他们家老二不提也罢。”
　　秦舒看了他一眼，“我能不能考虑考虑？”
　　“可以。”他见女儿有些局促，转移话题道：“现在在哪里上班？”
　　“启航科技。”
　　刚刚给林屹递纸巾的男人闻声上前一步，附在林屹耳边悄声汇报，“两年前成立的小公司，创建之初就拿到了寰宇资本香港公司的投资。”
　　“哦？”林屹眉头拧了一下，看向女儿，“月月，你们老板跟寰宇很熟 ？可以引荐吗？”
　　秦舒沉默了一阵，低头咬住了嘴唇，“公司老板就是我的前未婚夫，至于寰宇的投资……当初寰宇找上门时他也挺诧异，感觉不像跟寰宇很熟的样子。”
　　“如果……爸特别感兴趣，我可以问问他。”
　　“那就不用了。”林屹的脸拉了下来，“虽然投资公司最看中被投资方掌舵人的能力，但其品行也很重要，朝三暮四，见异思迁，下一轮融资……不好说。”
　　“他会不会在公司欺负你？要不然让郑助理送你回去？”
　　秦舒看了眼站在亲生父亲旁的郑助理轻轻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
　　“外面这么大雨，你自己开车过来的？”
　　“没开车，和爸妈……”她看了林屹一眼，抿了下唇，“……养父母一起来的。”
　　林屹点了点头，“我等下还要和你养父母聊几句，郑助理闲着也是闲着。”
　　“没错，等下我再过来接林董就行了。”
　　“那好……”秦舒点了点头，咬了咬唇看向林屹，“我先去跟……养父母打个招呼。”
　　“行，爸爸陪你一起过去。”
　　郑昕予走到门边将门打开，等秦舒和林屹出门后才跟了上去，还没走到秦家夫妇所在的接待室门口就见警察从里面出来，后面跟着秦臻和温宁。
　　“情况我们了解了，后续配合调查。”
　　“好。”秦臻看了眼默默垂泪的妻子应了下来。
　　“爸妈，你们没事吧。”秦舒心里砰砰直跳，她小跑过去扶住温宁的肩膀。
　　“没事。”
　　温宁伸手捧起女儿的脸，拇指在她眉骨上轻轻抚过，心中的胀痛让她说不出更多的话来，只能埋在女儿的肩上呜咽起来。
　　警察侧过身，“你们先在接待室坐一会儿，等情绪平复了再走。我还有其他工作就先去忙了。”
　　“好，谢谢警察同志。”秦臻将妻子从女儿身上扶起来，僵硬的脸上嘴角抿出一个小小的弧度才看向林屹，“想必林董也想了解……小舒的成长环境。”
　　他稳了稳颤抖的声线才又开口，“等会儿不如到家中去聊，也好……家中还有小舒的一些旧物，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也是她从小像存宝贝似的放在家里……”
　　“爸……”秦舒睁大眼睛看向他，嘴唇抖了几下。
　　秦臻听到这声熟悉的称呼，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他赶紧用衣袖揩了揩。
　　原本想着女儿的生父若是条件不好，还能找个为她好的理由留在身边，可当从警察口中听到孩子亲生父亲的名字是林屹，他心里就禁不住打鼓，直到见到本人……
　　他当然想让女儿留在身边，可是面对华章的董事长自己心里没那个优势。
　　而且现在厂子效益不好，要不然他们为什么会同意陆淮之和小舒结婚，总想着如果姓陆的创业成功，小舒以后能更上一步。
　　“秦老哥误会了。”林屹看了眼眼泪汪汪的女儿，心下叹了口气，“我很感谢你们这些年对疏月的照顾和培养，当然我也希望疏月能跟我搬回林家，只是我也知道孩子跟你们相处多年割舍不下你们。她小时候的房间我一直留着，若是回林家有什么需求再买就行了。”
　　“我让郑助理送孩子先去上班，等休息一会儿我跟你们过去看看。”
　　“好。”秦臻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女儿，“先去上班，爸爸刚刚不应该那样说。”
　　“嗯。”
　　秦舒匆忙扫了两位父亲一眼，点点头，“那我先去上班了。”
　　她跟着郑助理走出公安局的大门，坐进了那辆黑色的奥迪车中。
　　车在雨帘中开上公路，郑予昕时不时抬头望向后视镜里注视着窗外的秦舒，等到红路灯时才开口，“我一毕业就在华章工作，在总经办做秘书时就知道林董一直在找你们兄妹俩……这么多年他始终一个人，将一半的精力搭在了这上面。他常一个人坐着，盯着你们的照片看……别人都觉得他的企业越做越大，只有我知道他这些年非常不容易。”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一时间接受不了，不着急，抽空去林宅陪林董吃顿饭……如果不方便多打打电话也是好的。”
　　“好。”
　　初夏的风夹着雨水透过窄窄的窗缝吹起了秦舒耳旁的鬓发。
　　绿灯亮起，黑色的汽车在雨帘中启动，驶向了雨帘中的星耀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