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兰特的奇遇》公路狂飙

22、祭土狂欢 灰潮退去的

　　灰潮退去的那一天，瓦兰特大陆中央裂谷的上空，那层笼罩了三年的灰败阴霾终于被金色的阳光劈开。

　　林汉达和刘峰并肩站在裂谷边缘的祭坛上。他们没有带大军，只有两人，以及两块交相辉映的水晶。

　　“你看。”林汉达指着裂谷最深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释然。

　　为了找到灰潮的根源，他们组建了一支由咒师、地质学家和刘峰亲自带队的“查账小组”，沿着地脉的走向深入地下。刘峰用他那近乎变态的财务思维，绘制出了一张极其庞大的“地脉能量收支表”。而林汉达则用大水晶进行深度共鸣，脑海中终于浮现出了隐藏在最深处的真相：

　　那是一座极其古老的废弃矿坑，里面残留着上古时代极其贪婪的“掠夺式开采”痕迹，以及几具穿着华贵袍服的枯骨。灰潮根本不是什么天灾，而是“人祸”的延迟爆发。上古时期的统治者为了追求极致的咒力和财富，丧心病狂地抽干了地脉的能量，将大地当成了取之不尽的提款机。他们把自然当成了和人类分离的对象，觉得自然的资源可以无限制的开采也不用承担任何代价。却忘记了自己的身体元素和骨架也正是微缩版本的自然。地脉能量就相当于人类的血液。

　　大地像是一头被过度吸血、又被堵住了伤口的巨兽。它无法正常代谢那些被抽干后留下的能量废渣，最终产生了极其剧烈的“自然免疫反噬”——那些灰色的雾气，其实是大地咳出的毒血，是它在试图将这些不属于它的坏死物质排出体外。人类反过来会觉得自然无情，吞噬生命。

　　“原来如此。”刘峰看着那堆枯骨，推了推眼镜，苦笑。他想起了自己之前一直在算账，但却忽略了有些东西并不是单纯依靠算账能解决的。人类社会需要发展，但发展的代价绝对不应该让大自然来承担。“他们要是当年哪怕留一成给大自然休养生息，也不至于把灾祸留给几百年后的子孙。这笔烂账，终于算平了。不是靠杀伐，是靠把大地的伤口重新通开。”

　　“既然伤口已经清理干净了，接下来，大地就能自己慢慢愈合了。只要咱们用水晶注入一些温和的能量问题应该就能解决了。”

　　咒师们开始行动，围在裂谷边缘集体用水晶向中央发送和谐与爱的能量波动，一股金色和白色的波动源源不断地往灰潮方向靠近，一段时间似乎看不出效果。第二波咒师替换，看到那种阴霾似乎淡了一点。

　　林汉达转过身，深吸了一口高原上清冽的空气，“走吧，刘兄。回去过个好节。过两天咒师们就能把灰潮的问题完美解决了。大自然母亲需要缓口气，咱们以后制度政策也要多加爱护她，不能伤害她呀！”

　　刘峰点了点头。

　　……

　　大樱花帝国，王都。

　　三天后，迎来了民间最重要的传统节日——祭土节。

　　往年，这一天必须要在广场上宰杀大量的牛羊，甚至要用活物投入火中，以祈求天神的保佑。

　　但林汉达颁布了一道新政令：“即日起，祭土节废除一切牲畜献祭。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地刚刚经历过重创，灰潮其实正是由于人类的贪婪，无限度控制大自然导致的大自然母亲的免疫反应。如果我们祈求风调雨顺，却要用无辜的鲜血去交换，这些动物完全没必要牺牲的。那这天神，我们不如不敬。我要用五谷、果蔬和我们的双手，去感谢大地的馈赠。”

　　这条政令如果放在以前，一定会被祭司和门阀批为“大逆不道”。但此刻的林汉达，威望早已如日中天。百姓们对他的信任已经达到了盲从的地步。

　　祭典仪式上，林汉达没有穿华贵的王袍，而是穿了一身干净的素色长衫。他带着百姓，用新收的麦穗、新鲜的水果，以及民间手工艺品祭拜了土地，感谢这来之不易的和平。他深深跪在广场上的土地面前，捧起一抔黄土。这一跪，既有他对劳动人民付出的深沉感谢，也有对大地的敬意。他深深沉浸在这种感激的状态中很久很久，直到礼部祭司提醒他他才反应过来缓过神来。

　　仪式一结束，林汉达就消失了。

　　他没有回宫，也没有带任何护卫，甚至把那块灰白大水晶留在了寝殿。他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衣，像一个最普通的市井青年一样，一头扎进了王都最热闹的街巷里。

　　伊安早就安排了几十个便衣高手，混在人群里暗中跟随，作为前首领的他始终还是害怕人群里面有刺客。而林汉达之所以敢把水晶留下，是因为他对这片土地有着绝对的信任，他觉得自己并不需要有便衣跟随。他曾经把命交给了他们，现在，他想作为他们当中的一员，去真切地感受一次生活。

　　“林大人！是林大人！”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原本就拥挤的街道瞬间沸腾了。百姓们没有像敬畏君王那样跪下，而是像看到了自己家里出息的后辈一样，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大人，您尝尝这个！”一个满脸红光的大妈硬塞给他一个刚出锅的肉饼。

　　“大人，灰潮真的没了吗？以后我们能好好种地了吗？”一个老农抓着林汉达的袖子，老泪纵横。

　　“大人，您看我这身新衣服，是用您发的手工业券买的！”一个半大的孩子骄傲地挺起胸膛。

　　林汉达笑着，耐心地一个个回应。他咬了一口肉饼，大声说：“真香！大妈的厨艺能开大酒楼了！”他拍了拍老农的肩膀：“没事了，大叔，回去好好种地，以后咱们天天吃白面！”

　　人群挤挤挨挨，忽然，一个穿着浅青色布裙的年轻女子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甜汤，有些局促地挤到了前面。

　　她看上去和林汉达年纪相仿，眉眼间带着一种经历了大灾后的从容与温婉。

　　“林大人……”她双手把碗递过去，声音有些微颤，但眼神却十分明亮，“您喝口热汤吧。我家以前是开豆腐坊的，灰潮来的时候，我爹和弟弟都没了。我以为我也活不下去了。是您的大棚，还有您发的救济粮，让我熬过了那个冬天。”

　　林汉达接过碗，认真地听着。

　　女子看着他，眼里泛起了一层水光，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敬意：“我以前总觉得，那些当大官的人，要么像周悍那样凶神恶煞，要么就是高高在上不管我们死活。但您不一样。您……特别成熟，特别有担当。看着您为了我们这些老百姓去得罪人、去算账，我就觉得，大樱花帝国能有您这样心里真正有爱的人，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林汉达喝了一口甜汤，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他温和地看着女子：“不是福气，是我该做的。你们能熬过来，是因为你们自己没放弃。”

　　他喝完汤，把碗递还给她：“好好活着，把豆腐坊重新开起来。以后日子长着呢。”

　　女子用力地点了点头，红着眼眶笑了，转身融入了人群。

　　……

　　林汉达继续往前走，街边设立了许多摊位。这些摊位用国库的钱，向城里的手工业者采购了大量的陶碗、铁锅、布料，还有发放粮油和热腾腾菜品的小摊。“凭票免费领取，人人有份。” 手艺人赚到了订单，百姓拿到了物资，钱和粮食在民间流转。

　　到了傍晚，街头的氛围更热烈了。民间自发组织了各种歌舞和话剧。林汉达挤在人群里，靠在一棵老槐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

　　第一个节目，是一出歌颂大樱花帝国新气象的群舞。
　　第二个节目，是一个滑稽喜剧。几个演员穿着夸张的动物皮毛，在台上模仿周悍。那个“周悍”满脸横肉，动不动就发脾气，结果踩到自己的大氅摔了个狗吃屎，引得台下观众一阵哄笑和倒彩。

　　最让他意外的，是第三个节目，一个极其接地气的“街头辩论”短剧。

　　两个演员穿着官服，一个扮演“大樱花官员”，一个扮演“青岚官员”。

　　“大樱花”叉着腰说：“我们大人厉害吧？灰潮解决了，现在连低保都有了。唯一头疼的，就是得盯着那些门阀查账，天天跑断腿。”
　　“青岚”撇撇嘴说：“我们大人算账也不差！不过……”

　　“大樱花”突然变得哭丧着脸：“不过什么？咱们老百姓是高兴了，但我这办差的苦啊！林大人是给那些穷苦人免了医疗费，可咱们那身份证底册还是老皇帝伊安留下来的旧账，多少漏报的、错报的？那些有钱的门阀钻了空子装穷，我们还得到处去重新核对。那些查账的兄弟，天天被门阀使绊子，这活真是没法干了！”

　　台下又是一阵爆笑。有人大声叫好：“对！得给林大人多配几个带水晶的护卫！”

　　林汉达站在人群里，摸了摸鼻子，心里却极其通透。

　　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不仅看到了他的好，也看到了他面临的阻力和困难。那个“大樱花官员”的抱怨，其实一针见血地点出了他现在面临的最大痛点：身份统计的底册不完善。伊安当年留下来的户籍系统，必然有大量的漏洞，导致现在对穷人免费医疗的政策，在基层执行时出现了“真正的穷人可能被遗漏，而狡猾的富人却在蹭福利”的现象。

　　他们没有盲目地喊万岁，而是用这种最朴素的幽默，提出了对他的建议。

　　“这氛围真好啊。”林汉达在心里感叹。

　　没有刺客，没有门阀的算计，没有周悍的暴政，没有灰潮的绝望。只有烟火气，只有平等的交流，只有自由的吐槽。真正的顶流首领，不需要百姓跪拜，而是敢于站在人群里，听听他们怎么拿自己开涮。

　　“这位小哥，你觉得这戏唱得怎么样？”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拍了拍林汉达的肩膀。

　　林汉达转过头，笑着递过去几个铜板：“老伯，唱得太好了。尤其那个查账被打的段子，特别真实。您说，要是以后咱们帝国的律法，能给那些查账的官员多配点护卫，是不是更好？”

　　老汉乐了：“那敢情好！你倒是个明白人！”

　　林汉达咬了一口糖葫芦，甜甜的糖衣融化在舌尖。他知道，这就是他要为之守护的世界。一个可以自由呼吸、大声笑骂、人人都能活得有尊严的世界。明天，他要去户部，把那本旧账册彻底推翻重造。